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再甩三次又何妨(女尊) > 19. 再信你一次
    “唔——”

    叶明疏奋力挣扎,待看清来人之后,憋了许久的眼泪瞬间滑落。

    “棠棠……”

    “是我。”宋锦棠做了个噤声手势,带着他往客栈后门走。

    叶明疏想拽她的手,不让牵,只能抓着她的衣摆,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偶尔几个扑上来的贼人,都被宋锦棠轻松制服了。她蹲下身,在贼人身上搜罗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她们是冲你来的,你得罪什么人了。”

    叶明疏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他愤愤道:“一定是叶启缘。”

    当朝太女?

    宋锦棠将沾血的手在贼人衣服上擦了擦,“你抓着她把柄了?”

    这些黑衣人身手不凡,能和黑甲卫打得有来有回,是要他的命来的。

    可叶明疏却一脸茫然,“我不知道,从小到大,我和父侍一直都是忍辱负重,如履薄冰,不知哪里得罪了她,平日里被她们处处挤兑不说,如今竟还想要我的命,也不知父侍现在如何了……”

    他的声音略显可怜,宋锦棠扫他一眼,眼神暗了下去,猛然想到末雨,又凌冽起来。

    眼前的人,说不准又在装呢。

    她一把扯过衣摆,冷声问:“东西呢?”

    “什、什么东西?”叶明疏的手还维持着捏她衣服的动作,眼神清澈无辜。

    宋锦棠直言:“我师傅被黑甲卫抓了,送到了广朔王手里,不日便入京,她的东西都被黑甲卫搜去了,你没拿?”

    叶明疏摇摇头,“我没拿。”

    “当真?”宋锦棠走近一步,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吓唬道:“你若敢骗我,我现在就把你交出去。”

    叶明疏整个身子被她笼罩在阴影里,闻言,惊恐地抓住她的衣服,“别,我说真的,我真的没拿,可能是手下拿了没交给我,我回头问问。”

    黑甲卫只听皇命,若是皇帝有旨,自然不会交给他。

    宋锦棠希望破灭,一把拉下他的手,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我问你,是不是你通风报信,让人拿了画像,抓了我师傅?”

    叶明疏挣了挣手,眼神闪烁:“棠棠,你听我解释……”

    “我没功夫听你解释,我就问你是不是?”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些,心中一股怒火似要冲破胸膛。

    “我……”叶明疏抿紧唇,哽咽道:“我是派了人,但我没想到抓的是你师傅……我只是想随便抓一个细作,好让广朔王……”

    他吸了吸鼻子,“棠棠,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宋锦棠偏开头,握在身侧的拳头松了又紧,苦笑道:“还真的是你,所以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怎么不揭穿我呢?那么多黑甲卫,直接把我抓了便是,好给你三殿下接风洗尘!”

    “不……”叶明疏摇头,“我怎么舍得伤害你呢?棠棠,我对你是真心……”

    “放你的狗屁!”宋锦棠一把松开他,毫不客气道:“不是你说的吗?我们身份有别,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从今以后,只当没见过。”

    她转身欲走,叶明疏一把抱住她,顺势蹲下身抱着她的大腿,拖着她不让走,哭泣道:“棠棠,别这样,我说那些话是有苦衷的……”

    “苦衷?什么苦衷?”宋锦棠问出这句话之后,心里把自己狠狠鞭笞了一遍。

    她竟然还对他存了一丝妄想?

    不管他是有意无意,末雨都因他被抓了,从那一刻开始,她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路人,战场上见面,只有你死我活。

    “松开!”宋锦棠往前走了两步,叶明疏被拖着往前走,嘴里呜咽不停,“棠棠,呜呜……事情很复杂,我跟你解释不清,但是我真的不是有意伤你的……呜呜呜……”

    宋锦棠咬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说了,松开,否则别怪我会做出什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叶明疏只好松开了手,见宋锦棠毫不留情地离开,他脑中灵光一闪,大声喊道:“你不是想要东西吗?我可以帮你。”

    宋锦棠脚步一顿,叶明疏立刻凑上前去,想扯她的衣袖,被躲开了,只好乖乖收回手,道:“是什么东西?重要吗?我可以帮你拿回来,母皇最疼我了,若不是什么紧要的物什,只要我开口要,她定能给我。”

    宋锦棠犹疑道:“海螺玉坠,你真能拿回来,没骗我?”

    叶明疏立刻道:“我发誓,我说真的,你再信我一次。”

    闻言,宋锦棠才缓缓看向他,深邃地眼眸紧盯着那双柳叶眼,无辜清纯,也曾在她面前绽放万千柔情,可现在……

    她移开视线,“好,我再信你一次。”

    话落,余光瞥见叶明疏眼尾微扬,“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入京了,你来朝安府找我。”

    宋锦棠没再看他,抬脚离去,丢下一句:“等你能安全抵京再说吧。”

    叶明疏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拍了拍衣摆的灰,转身回到驿站。黑衣人被尽数制服,黑甲卫伤了几个,没有太大的损失。

    稍稍休息了会儿,醒来的时候已天光大亮,派人去隔壁一问,宋锦棠已经走了。

    他盯着面前的米粥发愣,镜竹问道:“殿下怎么不吃?是不合口味吗?”

    叶明疏没说话,想起了昨晚宋锦棠说的海螺玉坠一事。

    从京城带来的黑甲卫分了两队,一队护着他回宫,一队跟随广朔王押送央璃细作进京了。

    两队黑甲卫自分开后就没汇合过,想要找玉坠只能等入京。

    可问题是,一入京,黑甲卫必定面圣,到时候东西自然也会到母皇手里。

    只要不是什么重要物什,他应该能要回来吧……

    玉阙背靠北地,从龙峡关一路北上,路上景色变迁,群山褪去,逐渐露出广阔的平原。

    宋锦棠进入京城时已经入夜,长青街上熙熙攘攘,灯火璀璨,她牵着马朝泉水巷走,脚步异常沉重。

    她已经五年没有见过末雨的儿子了,如今一回来,末雨就被抓了,她实在不知该如何交代,以至于到了家门前也不敢敲门。

    颜珍叹了口气,“不然先瞒着好了。”

    “哎?是三娘吗?你回来了?”路过的大叔瞧见宋锦棠,惊喜道:“好几年没见了吧?这几年你去哪儿了?”

    大叔姓柳,是末雨夫郎的弟弟,就住在隔壁,末雨外出走镖时,常常拜托他照顾儿子。

    宋锦棠讪笑,开始扯谎:“家中有人病重,回去了一趟。”

    柳叔很有眼力见地没再提,四周瞧了瞧,疑惑道:“我嫂子呢?她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宋锦棠脸上笑容僵住,此时门开了,一个模样十五岁的男郎举着油灯,睁着杏眼打量众人,看清几人面容后,惊喜地喊:“姐姐!珍姐姐!你们回来了?”

    五年足够一个男郎从含苞待放长成亭亭玉立了,宋锦棠险些没认出来,轻轻点头,“阿宁。”

    男郎叫柳宁,因着末雨身份的缘故,就让孩子随着夫郎姓了。

    柳宁看了眼宋锦棠身后,笑意骤减,“我娘呢?”

    “她……”宋锦棠张了张嘴,面对他,终究是连谎话都说不出口。

    颜珍立刻拍了下手,抢先道:“有个东家太难缠,就那么一点货,说好了送到货栈即可,临了改口非说要送到她家中去,大姐不想跟她犟,就说她去送,让我们先回来。”

    她说完看了眼宋锦棠,“棠姐,大姐让我们先回来,是为了照顾阿宁的,你就别愧疚了。”

    “是这样吗?”柳宁询问宋锦棠。

    宋锦棠扯出一抹笑,“嗯。”

    柳叔一听,“哎哟”一声,“好了好了,别在门口站着了,还没吃饭吧?我炒两道菜给你们。”

    他推着两人进门,随后就进入了厨房,“阿宁,来搭把手。”

    “好。”柳宁应了一声,跟着一块儿去了厨房。

    颜珍把马牵去喂草了,宋锦棠则循着记忆回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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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门,点着蜡烛,环顾一圈,房内整洁干净,和离开时一样,一猜就知道有人时常打扫。

    想到这里,宋锦棠心口像是被堵住了一样难受。她泄力地坐在椅子上,脑袋后仰,盯着房梁出神。压抑许久的憋闷涌上心头,她抬起胳膊盖住眼睛,空荡的房间回荡着她苦闷自责的声音。

    “师傅……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我娘,她怎么了?”

    门没关,柳宁的声音出现在门口,宋锦棠浑身一震。

    月光拉着柳宁的影子缓缓走近,覆盖住宋锦棠的脸,他颤着声音又问了一遍,“姐姐,我娘她怎么了?”

    宋锦棠垂着头不敢看他,嗫嚅道:“她被广朔王抓了。”

    “什么?”柳宁跌倒在椅子上,眼泪瞬间流了出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被抓呢?呜呜……娘怎么会被抓呢……”

    宋锦棠走过去抱住他,一遍遍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

    回京的路上,她总在想,倘若没有遇见叶明疏,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倘若自己早就识破了他的身份,是不是就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可事已至此,怨天尤人没有用,她只能尽快找到办法救出末雨。

    柳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终累得睡了过去,宋锦棠将他送回房,出来的时候被柳叔追问,她只能用同样的话术和他说一遍,并提出要搬家一事。

    末雨的身份一直藏得很好,只要她咬死不认,广朔王没有证据也拿她没办法。但就怕会找柳宁的麻烦,所以要带他换个地方藏起来。

    柳叔一听,一拍大腿,“我在城西还有个小院,你带着阿宁搬那儿去吧,明天就搬。”

    第二天,宋锦棠带着柳宁收拾行囊开始搬家,城西的小院地处偏僻,又很久没有人住,搬家打扫花了几日功夫。

    等全部安置妥当了,宋锦棠也听到了叶明疏抵京的消息。她打听了朝安府的位置,但是却没有急着去,而是坐在面摊里点了碗清水汤面。

    旁边一位大婶吃着面,神秘兮兮道:“哎,我听说这三皇子找回来了,昨日刚回京。”

    另一人讶异道:“当真?我可听说他失踪好几个月了,这乱世还能囫囵个儿回来?没断手断脚吧?”

    “没,好着呢,陛下还要给他赐婚呢,这是生怕他再跑出去吧?”

    “赐婚?”另一桌的大娘转了过来,“我怎么听说是他要招面首呢?陛下一气之下才说要给他赐婚的。”

    “什么?招面首?”

    不光众人惊压,宋锦棠拿筷子的手一顿,仅一瞬,便若无其事地开始吃面。

    一人舔了舔嘴唇,“你们说这皇子长什么样?听说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不若我们也去试试看,虽说这面首听起来是有些不耻,但好吃好喝,还有美人在怀,这何乐而不为啊?”

    “啊哈哈哈哈哈——”众人纷纷附和,“说得在理,往后若是富贵了,各位贵卿可要相互提携,勿相忘啊。”

    “一定一定!来来来,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宋锦棠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面,也听了一耳朵的狂语,默不作声付了银钱,在街上转悠了两圈,脚步朝着朝安府走去。

    他要成亲,关她什么事。

    他要招面首,又与她何干。

    她不过是去拿师傅的海螺玉坠的。

    只要一拿到手,从此和他再无瓜葛。

    宋锦棠这么想着,脚下的步伐变得轻松起来,顺着路线来到朝安府大门处。

    门前聚集了一群青年女人,来干什么的,可想而知。

    她悄无声息地混进人群,门前有负责拿着册子登记姓名、年龄的常使,正皱着眉,提着笔,十分不耐地问:“叫什么?”

    “宋棠。”

    话落,常使猛地抬起了头,在看清她的长相后,眼睛又亮了几分,语气立刻变得恭敬,“这位娘子,请随我来。”

    其余人纷纷疑惑,“她怎么就进去了?这怎么回事?比身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