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再甩三次又何妨(女尊) > 8. 离开她
    开始修桥之后,天气也逐渐好转起来,只是偶尔下一场雨,不大,但也把土路浇得滑溜溜的。

    林桑提着鱼汤走得格外艰难,生怕一个不稳摔一跤把鱼汤洒了,转头看叶明疏,他姿态轻松,走路又轻又稳,没有看他一眼,也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鱼汤是他方才抢着拿的,现在他也找不到理由塞给叶明疏。一时又气又委屈,想要转身回去,可是已经走了一半了……

    叶明疏见他站在原地不动了,才慢悠悠转身,关怀道:“怎么了?”

    林桑气得眼眶发红,面对他的关心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干脆把鱼汤放下,揉了揉手腕。

    叶明疏淡笑一声,“原来是累着了?那你早说嘛,哥哥帮你拿。”

    说罢,叶明疏上前,提起篮子往前走。离村口越近,路上的泥泞越多,叶明疏因提着重物,鞋陷进泥里,不一会儿就沾满了湿哒哒的泥,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林桑见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踌躇半晌才开口询问:“要不换我拿吧。”

    “不用了,快到了。”叶明疏好心拒绝了。

    村口的一块空地旁,刚吃完午饭的村民正席地而坐休息,叶明疏一眼便瞧见人群中那抹熟悉的身影,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宋锦棠也瞧见他了,起身迎了过来,“你们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鱼汤。”叶明疏双眼微弯,语气轻快。

    宋锦棠接过篮子,瞥见他沾满泥的鞋,不由得皱眉,而叶明疏只是笑了笑,“无妨,我洗一洗就干净了。”

    反观林桑的鞋面要好很多,只有零星几块泥点子,明眼人一瞧便能猜到发生了什么。林桑想解释一二,可宋锦棠已经带人往空地那边走了。

    他只好泄气地跟了上去,暗自瞪了叶明疏一眼。

    宋锦棠找了块干净的草地让两人坐下,由于叶明疏鞋上的泥太多,实在太惹眼,想不注意都不行。

    林桑觉得刺目得很,但还是小声解释:“我没想到后面的路这么难走……”

    叶明疏温和一笑,“没事的,回去擦擦就好了。”

    话落,一块帕子递到了面前,宋锦棠示意道:“擦擦吧。”

    叶明疏讷讷地接过,“棠棠给我了,你用什么?”

    宋锦棠不甚在意,“我无所谓,你用吧。”

    叶明疏思索片刻,像是下不去手,还是把帕子重新塞回了宋锦棠手中,“棠棠留着吧,我回去洗洗就好。”

    林桑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矫情什么?遍地都是草,蹭一蹭不就干净了。

    下雨天走路,鞋上沾泥是常有的事,农户人家都这么干。

    他注意到手帕上还绣了流云花纹,一看就是新的。

    宋姐姐竟然这么惯着他!竟舍得拿新帕子给他擦鞋?

    林桑气得干脆不去看两人,蹲下身打开瓦罐盛鱼汤。叶明疏见状,主动道:“我来帮你。”

    宋锦棠看着被塞回来的帕子,心底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悻悻然放进怀里,再抬头时,两碗鱼汤同时递到了面前。

    “棠棠,尝尝这鱼汤。”

    “宋姐姐,这是我爹爹炖的鱼汤,你尝尝。”

    二人异口同声,宋锦棠左右为难,眼见着两碗鱼汤越递越近,正想都接下,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将林桑那碗拿了过去。

    “哎呀,这鱼汤真香,是你爹爹做的吧?”末雨喝了一大口,满口夸赞,“三娘也尝尝,真的不错。”

    宋锦棠便接过叶明疏手里的鱼汤,喝了一口,认可道:“确实不错。”

    林桑睨了叶明疏一眼,笑道:“我爹爹特意叫我送来给你们和我娘……”

    说到这儿,林桑才想起自己的老母亲,“哎哟”一声,忙提着篮子去寻林母了。

    末雨哈哈一笑,坐在了宋锦棠旁边,“这孩子自小便这样,小的时候可淘气,常被林夫郎教训,捂着耳朵躲到你身后来,你还记得吧?”

    宋锦棠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叶明疏眼尾微挑,“原来棠棠与林弟弟很早便相熟了吗?”

    宋锦棠不置可否,“嗯,我到秋林村的时候,他才四岁,我也只是把他当弟弟一样看待。”

    弟弟么……

    叶明疏“哦”了一声,没再追问,目光落在末雨腰间的海螺玉坠上,成色不算多好,但形状却不是市面上多见的,于是好奇道:“雨娘子,这是何物?”

    末雨低头瞥了眼,解释:“这是我十多年前走镖时,瞧着新鲜买的。”

    叶明疏笑道:“怪不得在县城的铺子里没见过这个样式的,原来是娘子在别处买的。”

    “是啊。”末雨的声音低了下来,“那个地方,我已经很久没去过了。”

    宋锦棠垂眸没说话,末雨说的地方是她的家乡,在那里,遍地的海螺玉坠,她手上的不过是最平平无奇的一个。

    “为何不去了呢?”叶明疏懵懂的声音打破了二人的沉思,“是那个地方没生意做了吗?”

    见二人都没回话,他讪笑道:“我不懂这些,随口胡说的。”

    末雨没和他计较,反而侃侃而谈起来,“我后来遇到了一个人,和他成了亲,生了个儿子,便没往那处去了。”

    成了亲,安了家,多数人便不会离家太远,就算是出使她国的使者,也总有归家的一日。

    叶明疏十分理解:“原来如此,夫郎孩子在家盼着,雨娘子确实不该去太远的地方呢,不然他们该日日挂念着。”

    末雨忽然干笑了两声,“你这小小年纪,心思倒是细,不过你说得对,确实不该离家太久,日子久了,情分就淡了,他也跟人走了,算起来已有十年了。”

    说罢,她一口喝完了碗里仅剩的鱼汤。

    叶明疏看了宋锦棠一眼,见她没否认,忙歉声赔罪:“娘子恕罪,我不是有心的。”

    末雨摆摆手,叹息道:“无妨,都过去了,我是个粗人,他嫌弃我也正常,跟着我也过不上什么好日子,跟着别人,日子应当会好过吧。”

    她脸上再次扯起笑意,“这鱼汤不错,多谢你送来。说起来,三娘做的鱼汤也是一绝,改日让她做给你尝尝。”

    “真的吗?”叶明疏转头看向宋锦棠,目露期待。

    宋锦棠轻笑应下,“好。”

    鱼汤喝完了,大伙休息好后便继续干活。叶明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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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则和林桑提着篮子往回走。

    宋锦棠负责挑沙石,刚一铲子下去,旁边凑过来一人,和她一起铲。来人和她差不多年岁,长相平平,丢进人堆里,眨眼就找不着了。宋锦棠这几日把人都认了个大概,唯独对她没什么印象。

    她没说话,宋锦棠干脆也没开口。

    过了会儿,突然听到那人问:“娘子可知现在什么时辰?”

    宋锦棠浑身一震,问时辰是最寻常不过的话,可顶上太阳高悬,长眼睛的人都知道是何时辰。

    专挑这个时候来问,只有一种身份,宋锦棠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那句暗号:“酉时三刻。”

    话落,那人唇角极轻地勾了勾。

    日头一照,泥地干了大半。叶明疏肉眼可见的心情不错,走路都轻快了许多。

    林桑撇了撇嘴,难得主动和他搭话:“你和宋姐姐都说了什么?”

    方才见他和宋锦棠有说有笑,林桑害怕叶明疏多嘴说自己的坏话,想过去插话却被林母拦住了,只能厚着脸皮问叶明疏。

    叶明疏淡淡扫他一眼,直言道:“说了些你儿时的事。”

    林桑脸一红,羞赧地低下头,而后像是想到什么,又仰起鼻尖,道:“我自小便与宋姐姐相熟,已经十几年了。”

    “哦。”叶明疏不紧不慢道:“棠棠都与我说了,她说,她很高兴认识你这个弟弟。”

    “当真?”林桑眼睛一亮,看清叶明疏的表情后,立马意识到不对劲,“你胡说,宋姐姐她才不会说这样的话,一定是你编出来骗我的。”

    “哦?”叶明疏挑眉,“那你想听什么?想听她说她喜欢你?”

    林桑没想到他说话这么直接,脸更红了,又羞又气,“你、你你怎么这么不知羞?”

    叶明疏神情淡漠,脚步没停,也没回他的话。

    林桑急得跟上来,气愤道:“你就是想挑拨离间,宋姐姐看不破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种人,嘴上抹了蜜似的,实则心肠最坏了,宋姐姐才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叶明疏轻笑一声,对于这种孩子心性的人,他根本懒得搭理。

    林桑还在继续:“也不知道你从哪儿来的,这么好命被宋姐姐救了,但我告诉你,她是不会接纳你这种来历不明的人的,你要是识趣,就趁早离开这儿,别再纠缠她……”

    “你以为我离开,你就有机会了吗?”

    叶明疏停了下来,脸色阴沉地盯着他,林桑被他陡然转变的脸色下了一跳,“你,你想干嘛?”

    叶明疏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声音一句比一句沉:“她如果连我都不接纳,就更不会看上你,我当你是小孩儿,不跟你计较,但你要是再敢对我出言不逊,我会叫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说罢,叶明疏甩开他,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桑怔在原地,整个身子僵得像块木板,恐惧占据心头,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叶明疏的背影。

    太可怕了……

    那双眼睛,透露出一股他难以企及的未知力量,将他整个人摁在原地动弹不得,让他无法忽视那几句话的威慑力,仿佛只要叶明疏想,便能用一根手指头捏死他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