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再甩三次又何妨(女尊) > 34. 一个贱民
    宋锦棠将人送回小院后,颜珍二话不说把她拽进了屋,“昨夜我从墨缘斋离开时,太女的亲兵突然闯进去把方鹤带走了。”

    “怎会如此?”宋锦棠面露担忧,“她现在如何?”

    “放心,我方才去街上打听了,人已经回来了,没什么大碍。”

    宋锦棠松了口气,说了昨夜发生的事,猜测道:“叶启缘不傻,恐怕已经对方鹤起了疑心了。”

    颜珍想不明白,“若是起了疑心,为何又放回来?”

    “不好说。”

    宋锦棠本想着借方鹤联络上京城暗探掌办,如今这形势,怕是不能再见了。

    多见一面就多一分危险,按兵不动,两下相宜。

    “今日可是初五?”她问。

    “是。”

    宋锦棠拿过一顶草帽戴在头上,叮嘱:“照顾好阿宁。”

    *

    东街玉石街,招牌上“珠翠行”这三个字已有些老旧,字迹沉稳不张扬。放眼整条玉石街,这家最不起眼了。

    宋锦棠提着一包茶叶,迈步进入,左边曲尺柜台后站了个人,穿着半旧的蓝布衫,头发松松垮垮地簪着,正拿着一块绒布,眯着眼擦珠子。

    那是南珠,质地细腻凝重,光润晶莹,乃央璃特产,后引进玉阙,不过玉阙人多喜玉石,对这个倒是兴致一般。

    宋锦棠走过去搭话:“这珠子好卖吗?”

    那人缓缓抬起头,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一眼,回道:“好不好卖,总有人喜欢,客官要点什么?”

    宋锦棠递上茶叶,“我是来送货的,田掌柜可在?一斤黄山毛峰送到。”

    那人放下珠子,正眼看她,“我就是,里边请。”

    田千在前头带路,宋锦棠跟着她拐了个弯进入后院仓库,一排排的架子上放满了五颜六色的玉石。

    田千关了门,恭敬道:“属下见过提调大人。”

    宋锦棠扶她起来,“你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田千笑了笑,“我本是只负责和龙峡关掌办联络,如今她已有近两个月未传消息过来,属下猜想定是提调已经护送她们出城了。”

    宋锦棠颔首,“我今日来找你,是想联系上京城掌办。”

    田千听后,转头去拿了执笔,快速写下一串暗语,随后塞到了她手中,“大人按上面的地方去寻便是。”

    “好。”宋锦棠看了眼,记住后便烧掉了,“我还有一事,玉阙太女似乎与乌策有来往,她的亲信曾与一商人密会,你可知道些什么?”

    ……

    日头逐渐西斜,宋锦棠在店铺里坐了一下午,从仓库里挑了一块红翡,雕刻成一条锦鲤模样,再细细把表面打磨光滑。

    手上不停,脑中亦是思绪万千。

    如今的局势:末雨被抓,方鹤被疑,玉阙各方势力盯着,救也不是,撤也不是。

    看来只能搅局了。

    按照田千说的,叶启缘曾和一位通事来往密切,只是后来不知为何换人了,那位通事再也没有在京城出现过。

    所以……叶明疏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宋锦棠轻叹一声,没想到绕来绕去还是得问他。

    而他心思又太绕,想要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怕是得好好哄一哄才行。

    手中的玉佩做好了,她举起来对着窗外投进来的一缕夕阳瞧了瞧,半飘红的料子,红色部分占据鱼头,像一滴朱砂滴进水里,沿着鱼背自然晕染开来,腹部和鱼尾过渡为无色,整体水润通透。

    被夕阳的金色余晖一照,边缘泛起橘红的柔光,鱼身呈现出锦缎般的质感。

    她又取了一颗南珠,串成穗子坠在鱼尾处,莹润珠光反衬得玉石更好看了。

    勉强配他。

    他应该会喜欢吧?

    宋锦棠把玉佩揣进了怀里,离开了珠翠行。

    回到朝安府的时候,天已擦黑,寝殿内掌起了灯。

    宋锦棠刚一进去,一个桃粉色的团子就扑了过来,她下意识往后退两步,一个不防备,被地上的绒毯拌了一下,踉跄几步跌坐在毯子上,叶明疏顺势趴在她身上,脑袋直往她怀里拱。

    宋锦棠干脆躺下了,失笑道:“你当真属狗的。”

    叶明疏抬起头,鼓着腮帮子哼道:“谁让棠棠回来这么晚,我都等了你一日了。”

    “等我作甚?”

    “等你吃饭啊。”叶明疏趴在她身上不肯下来,“不等你还能等谁?”

    叶明疏头上的钗环珠坠随着他的动作摇摇晃晃的,扫在宋锦棠的脸上有些难受,她伸出手一个个拔去,墨色长发散了下来,在指尖流淌,顺滑得像是动物的毛发,宋锦棠忍不住摸了又摸。

    “以后别等我了,许多时候我都说不准。”

    别说能不能每日按时到家,有时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

    叶明疏垂着眸嘟囔,“我还以为你今日不回来了呢。”

    “这不是回来了吗?”宋锦棠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又亲了亲嘴,叶明疏双眸亮了几分,脸上闪过不可置信,缠着她各种亲。

    宋锦棠也认真回应了,等叶明疏累得趴在她胸前喘气时,她才问:“我今日打听到一些消息,叶启缘曾和一名通事相熟,那名通事叫蒙晓,你可知晓此事?”

    叶明疏抬起头看她,抿了抿唇没说话。

    这神情一看就不是个局外人,宋锦棠有些想笑,“我打听到的消息不会有假,你若是想骗我,可得掂量掂量。”

    叶明疏忙摇了摇头,“我没想骗你,我只是怕你生气……”

    “生气?为何?”

    叶明疏老实交代,“棠棠之前问我,我没有告诉你,可我不是有意瞒你的,只是那蒙晓早已没了踪迹,想要拿她对付叶启缘,怕是不成。”

    “所以叶启缘和乌策勾结是真的,而你知晓此事,她才要对你赶尽杀绝对吗?”

    叶明疏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没实证,物证人证都没有,也拿她没办法。”

    宋锦棠明白了,看来局势比她想的还要复杂些,叶明疏若是拿到了证据还有一搏之力,偏又无实证,还知道了此事,叶启缘不会放过他的。

    她在他身边,既能护着他,但她的身份也会害了他。

    “棠棠问这个做什么?”

    宋锦棠扶着他坐起来,正色道:“找到蒙晓,就算不能扳倒叶启缘,也要让她乱上一阵子。”

    她好趁机先送走方鹤。

    叶明疏叹气,“找过了,我亲自追去了益州也没找到,说不得,她已经死了呢。”

    宋锦棠皱眉,“你不是说你去益州是为了寻名医吗?”

    叶明疏局促起来,一副心虚的模样,“我是寻名医没错,顺便找人嘛……”

    见宋锦棠没说话,他忙扑上来搂着她的脖子撒娇,“是真的是真的,当时棠棠正生我的气,这才没有全盘相告,你别生气……”

    他哼哼唧唧地亲宋锦棠的脸,满脸求饶,“不生气好不好?棠棠最好了,一定会原谅我的对不对?求你了……”

    其实没什么好生气的,立场不同,自然不会将背后轻易交出去。可宋锦棠乐意看他委曲求全,这小模样看得人心里软乎乎的。

    不过他太能闹腾,宋锦棠憋了会儿,终是憋不住地笑出了声,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不让动,“好好好,不生气。”

    “当真?”

    “嗯,当真。”

    叶明疏笑了,连带着肚子也“咕咕”叫了两声,他噘嘴道:“饿了。”

    “不会是在等我吧?”

    叶明疏没说话,眨巴着无辜的双眼,无声控诉。

    宋锦棠彻底没辙,只好陪他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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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临近熄灯了,叶明疏缠人的劲儿又上来了,宋锦棠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人哄睡着。

    她下床捡衣裳,锦鲤玉佩从衣服堆里滚了出来,在烛光下泛着莹润光泽,宋锦棠想了想,决定明天再给他。

    叶明疏被折腾了半宿,困得不行,宋锦棠醒来后喊了两声没叫起来,就任由他睡了,转身去了厨房。

    她不确定还能在这儿待几日,叶明疏想喝鱼汤,这点小事就先满足他好了。

    宋锦棠精挑细选了一条鲜肥的鲫鱼,动作利落地开始杀鱼、去鱼鳞、煎鱼、炖汤……

    做好的时候已经快午时了,叶明疏还没醒,她掀开纱帐,俯身摸了摸他的脸,轻声催促:“该起了。”

    “嗯……”叶明疏眉头微蹙,不满地哼唧两声,“累……”

    有这么累吗?

    宋锦棠暗叹一声,看来还是得收着点力气。

    “真不起吗?我做了鱼汤,再不喝可就凉了。”她又催促一遍,语气依旧轻柔。

    闻言,叶明疏才勉强睁开眼,扯着绵软沙哑的声音问:“鱼汤?”

    “嗯,快起来吧。”宋锦棠掀开被褥,不等人反应就将他捞了出来,放在梳妆台前坐好。

    叶明疏一开始还不情不愿地洗漱、梳妆,等到喝鱼汤的时候眼睛又弯了起来。

    宋锦棠无奈摇头。吃过饭后,她又出了门。

    按照昨夜叶明疏说的,蒙晓失了踪迹,那之前的事呢?不管她是否还活着,之前做的事总会留下痕迹,她总得打听一番才行。

    而京城最鱼龙混杂的地方便是——芳月楼。

    芳月楼主楼三层,后连两幢二层小楼,屋宇连绵,占地极广,坐落在京中朱雀大街东头、临近漕运码头,车马往来如织,就算是白日也不绝喧嚣。

    原因无他,只因这楼里不仅有淸倌儿作陪,还有说书弹词、吟词听曲、畅谈诗词歌赋等风雅之事可做,来这儿的人多为消遣,称之为京中雅俗共赏第一处也。

    宋锦棠没急着进去,而是在外头的茶棚里坐下了。一边喝着茶,一边观察着进出芳月楼的人。

    达官贵族、文人雅客、三教九流……数不胜数。

    果真是海纳百川。

    宋锦棠喝了一肚子茶水,放下银钱离去。

    想要见掌办有两个法子,一是在每月的十五,去城外的灵台观真人座下上一炷香;二是混进来往客人之间,在戌时正刻点一位叫“紫衣”的清倌儿陪酒。

    十五她等不了,只能找这位“紫衣”小郎了。

    宋锦棠摸了摸怀中的锦鲤玉佩,竟莫名有些心虚。

    可千万不能叫他知道了。

    回了朝安府,宋锦棠拿着玉佩进入寝殿,却没见着人,她转头问小宫侍:“你家主子呢?”

    “回娘子,二殿下登门拜访,三殿下正在东边的瑶园凉亭招待呢。”

    二殿下?

    没记错的话,这个二殿下和太女叶启缘都是皇夫所出,太女被训,这二殿下骤然登门怕是不怀好意。

    宋锦棠二话没说去了瑶园。

    园子里的池子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里头的锦鲤似乎比上次还肥了些。而凉亭就位于池的正中央,用九曲桥连着岸边。宋锦棠远远一瞧便看见亭子里交谈的人。

    想起上次差点落到他脸上的鞭子,心中担忧更甚,快步走过绿荫小径,绕了大半个池子步上九曲桥。

    叶明疏背对着她,没瞧见她来,但说的话却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宋锦棠的耳朵里。

    “你说她啊?她不过一个贱民,讨个新鲜罢了,等劲儿过了,随手丢开便是,届时再劳烦二哥给我多送几个好的。”

    宋锦棠站住不动了,一股寒意从脚底蔓上心口。她目光下移,落在他的脚边,几块碎玉片散落在地。

    是那块青莲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