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裴珠一声轻咳,拿手挡住了自己烫红的脸,却像是掩耳盗铃,双方都心知肚明。
有些关系就差戳破那层窗户纸,可是俩人谁都不敢。
裴珠有些怪谢昧川尽做些叫人误会的事。
他才刚刚想好。
而谢昧川的心里像是有小猫在挠,他虽不拘小节,可也不是遇到谁都这样的百依百顺。
他绝不笨,自然能看到裴珠的样子不像是对他半点情意也没的,可他绝不做没把握的事,只要是他要做,一定要一击必中。
只是这样想着,他的眼神便更具侵略性,但是又狠狠地忍了下来,心头的温度半点也没降。
“你再蹲下来点。”
裴珠尝试了几次都有点趴不上去,他一面刻意地避着谢昧川的身体,但是光是背这个姿势,怎么也避不开。
反而更是多了几次,近又近几分的,若有似无的接触。
谢昧川何尝没有感受出来,越是这样,他越是要耐下心,可真所谓是一种折磨。
终于,裴珠试了几次都没上来,谢昧川等不及了。
他拍了拍面前的这片地,对裴珠说:“裴哥儿,往这里来一点。”
待裴珠迟疑地往那挪了几步,衣角刚刚碰上,他直接叫人整个靠着他的肩上,稳稳地将人抱了起来。
裴珠一声惊呼,不由得更加用力搂着谢昧川的脖子。
耳边忽地被吹了一口气,一阵温热的气息,谢昧川低低对着他的耳边说:“别怕,抓紧我!”
裴珠在心里反驳,谁怕了,可手上却不由得抱的更紧了一点,他不是怕了,只是有一点点的担心。
左边的耳朵也变得有些痒,裴珠克制住想要揉一揉的冲动。
这个姿势是方便,可是要是被人看见……裴珠有些挣扎。
谢昧川的声音响起来,
“不用担心,你的脚伤了,没人会多说什么的。”
“我不会让他们乱嚼舌根。”
明明只是空口许诺,但是裴珠就是信了,他的心安定了下来。
谢昧川将裴珠背下山,在路上遇到了其他人,裴珠问谢昧川怎么找到他的。
谢昧川指了指百福,示意是这个大功臣。
裴珠的眸子落在这条大狗身上,刚才没来得及看,现在看过去,其实这狗长得有些像狼,或是有一点狼的血统。
可真是威风。
“你的位置有些偏,人找起来要废些功夫。”
裴珠被他这话激起了好奇心,“可是它都没有见过我,怎么知道我在哪?”
谢昧川撩起眼看了看这个让自己长面子的大家伙。
“它的鼻子可灵,聪明极了!”
裴珠看的眼热,这种有灵性的动物,谁不想有一只?
两人就这样天南地北的聊着,让这漫长的山路也变得不那么难走。
说着说着便将话题引到了裴珠落崖的事。
裴珠先是起了话头,他本来就隐隐约约怀疑这事不简单。
“其实说起来,这事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话说了一半,他又突然想起那被他忘掉的桂花,话题偏了一些。
“我当时在闻桂花,不知道这儿有没有人卖桂花蜜?”
谢昧川想了想,答:“这个村子里头没有,镇上倒是有几个。做这些花蜜果酱什么的,有些费功夫,产量又不大。做这些东西的人家,顶多就是给自家做一点,再给自己的亲戚匀一些。”裴珠点点头:“我猜也是,我看大家似乎都有些对那桂花避之不及,估计是会处理的人不多。”
不过他好在还记得他到底要说的事是什么,又将话题拉了回来。
“我便想着能不能拿它也做一款茶饮?结果,谁想到就在那时,突然有人从背后大力推了我一下。”
“我能肯定,不是我自己掉下去的。”
谢昧川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可了裴珠的这个说法。
裴珠的脚一晃一晃的,显得有些安逸。说起这个他来劲了,“我当时站的位置明明也不那么的靠外。”
“那个人绝对是故意的。而且——”
裴珠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在那张脸上显得格外生动,“我已经猜到是谁干的。”
谢昧川眸光一亮,和他像是想到了一处去。
裴珠光瞧他那个表情就知道他也心中有了怀疑的人。
“是不是……”
裴珠看他,肯定地说道:"是不是李守田的娘,那个不怀好意的老虔婆。"
“老虔婆?”
谢昧川没反应过来,这词在槐荫村用的不多。
裴珠突然想起来这是话本子上的说法,解释到:“哎呀,就是心肠不好的意思。”
裴珠紧接着说了自己的猜测,不过,虽然说是猜测,但他已经完全肯定了。
“我昨天看见她了,你不知道吧,其实我记人脸可快了。见一面就能认出来。”
“而且她在你在我家养伤的时候去三娘那闹了一通,字句里头都是想将你引出来呢?”
“什么!她居然还去找过三娘。”
谢昧川面色不明,勾起唇,露出一抹不知何意的笑,咬着牙恨恨说:“他家恨我恨成这样,为什么呢?”
先不说大家邻里邻居,就是这份执意要治他和身边人于死地的决心到底是从哪来的,都让人觉得困惑。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居然连带着对方的母亲也要硬掺和进这件事,只为了害他。
裴珠不在意地说:“这村里的事和城里的事也没什么区别,多是人情,可是要我说,谁非要害你还一定得有个理由吗。”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谢昧川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虽然天真,但是看过的话本子里面还是写的很清楚。
“这天底下要无缘无故害人的人多了,别想了。”
“只是可怜了这样的忠诚的狗,明明什么都没有干,就要被冠上狼心狗肺的名声。”
裴珠在谢昧川的怀里也不安分,他本就静不下来。干脆用脚逗了逗这威风凛凛的狗,这狗的样子好,浑身漆黑,一双眼睛又活灵活现,半点不见呆笨,腿又生的长,品相好极了。
最重要的是即使裴珠逗弄着他玩,这小狗可没玩忽职守,依旧在身侧走走嗅嗅,不过它是真的很喜欢裴珠,尾巴摇的弧度欢快,而且它本该去探路,可是现在紧贴着谢昧川,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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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见它这样。
好狗,裴珠眼睛都挪不开了,偷偷瞥谢昧川,心里盘算着,若是跟谢昧川张嘴买,也不知谢昧川舍不舍得。
不过他也知道这样的狗给他这个天天在村子里打转的人实属是暴殄天物。
只有在山里头才能真正发挥它的天赋,不过还是不免动了这样的心思,眼神也变得格外的热切。
谢昧川看裴珠看一条狗的眼神都比看他亲,心里都不知是什么滋味。
又有些好笑,又有些觉得吃醋。
天可怜见,他居然现在要沦落到吃一条狗的醋。
既然心里不好过,谢昧川也不会让裴珠“好过”,直接坏心眼地颠了裴珠一下。
“哎!”
果然听见了裴珠的一声惊呼。
“谢昧川——”
谢昧川还没等裴珠恼,便反客为主地说道。
“你别拿脚逗百福,小时候教了好多次,才让他学着不咬东西。”
“到时候再学坏,之后再想顺回来可就难了。”
“哦。”
裴珠悻悻,不再故意晃动着脚,不过为了打发时间,又起了个新的话题。
“怎么我之前没见过它。”
他问,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只大狗一见面便跟他一见如故,表现的格外的热情。
但是,裴珠非常确定,他这是第一次见百福。
不过听完谢昧川说的,裴珠大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山间。
“之前带着它下山,它跑进别人鸡圈里偷吃鸡崽子。”
“整整吃了七只。”
提到这事,谢昧川也觉得好笑,笑着踢了百福一脚:“又不是没给你吃肉,一脸馋相!”
“没出息。”
百福听懂了,自家主人这是在骂自己,尾巴也摇的不那么欢快。
就连刚刚威风凛凛的脑袋,此刻也一副窝囊样。
嘴巴里还不停,“汪呜汪呜”着,谢昧川又轻轻一踢,“还不老实!我可为了你,赔了不少的钱。”
裴珠笑盈盈,越发觉得百福灵性,甚至不忘贬谢昧川:“这不才证明是你养的狗吗,随主人了!”
谢昧川装作生气,笑闹了回去“我可比他有出息多了。”
而且裴珠就算不理他,他也有办法。毕竟现在行动不方便的可不是他。
又是假装左摇右晃,将人逗得惊叫连连。
裴珠气得拍他,“你好好走!”
就这样一路,总算是回到了村子。
沿途也不是没有遇到其他人,但是光是看裴珠这副惨样子,哪里还有人往歪处想?
衣裳也刮破了,浑身的泥泞,脚更是不自然的垂落,一看就伤的不轻。
想做些什么都叫人生不出旖旎的心思。
不过还是有人不免犯嘀咕,脚伤了,背还背不了吗?
怎么偏偏就要用抱的?
不过,不论这两人的其他,单论两人的模样,也还实在是般配。
只是谢昧川,赶山客一个,那是出了名的靠山吃山,有几分收成全靠老天。
裴珠,外来破落户,搅和到一起,恐怕连老天都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