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修仙也要期末考吗 > 11.第 11 章
    寂静深夜里,瓦片碎裂声格外清晰。

    有一身影疾驰在房梁之上,周遭散发淡淡光影。

    以灵力驱使,这是极为损耗的一种行进方式。

    但余撇捺此刻心急如焚。

    他只想快点找到你。

    镇子的四角皆被他用箭矢钉地,现已起阵,石妖跑不出去这座城。

    那阵将你卷走的怪风出现得太突兀,速度奇快,刹那间带着你一同消失。

    他莫名觉着,这风与张大哥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你们从木屋里出来,一路少说也走了个大半,没瞧见任何活物,自然也没有再看见过张大哥。

    消失得太快,太不合常理。

    万物但凡行过必有痕迹,即便是妖也不能违背。

    还是说,这座镇子里有着他尚未发觉的藏身之地。

    玄色身影仍在掠奔。

    —

    康平镇历史悠远,少说也有百年。

    镇子里的石头吸收多年日月精华,生出了灵智,可化形为人。

    钟莹便是被阿实救走的。

    那时她脑中一片空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如果不离开,下一个死在这里的会不会是自己?

    她慌慌张张地推开房门,却被守在门口的侍卫挡了回去。

    他们看向她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对待主人家的态度。

    ……

    “镇尹之子为何要这样做呢?”

    你掌握的信息有限,一直想不明白这一点。

    钟莹叹了口气:“据另一些石妖所说,他找来邪术,是为了给父亲续命。”

    “另一些石妖?”

    她点点头:“镇子上的许多古石都和阿实一样,生了灵智,可以交谈,只是暂且无法化形,且力量较为微薄。”

    语罢,她顾虑重重地看你一眼,“姑娘,你、你讨厌妖么?你会不会灭了它们?”

    嗯?

    你没有说过这种话啊。

    你自己屋子里都还藏着一只九尾狐呢。

    你迟迟没说话,钟莹有些着急了:

    “阿实不是坏妖,他救了我,也将你带了过来,从未害过任何人。”

    “钟姑娘,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

    你拍了拍她的手,试图令她更安心些,“我也有朋友是妖。”

    “你们是担心我会成为下一个目标,所以才将我也带了过来?”

    钟莹点头。

    唉。

    无奈之余不免有些忍俊不禁。

    这样笨拙可爱的助人方法,果然是当时被吓着了吗,害怕再经历一次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给余撇捺报个平安,他此时此刻一定急得团团转。

    你向钟莹说明了原委,起身推开房门准备出去。

    屋外天色依旧漆黑一片。

    你不大清楚康平镇的布局,为数不多的记忆也是两次观察行走得来的。

    镇子这么大,怎么样才能联系到余撇捺呢?这就是没有互联网的坏处啊!

    “姑娘,不若让阿实送你吧?”

    好像也行?毕竟你真可能会迷路。

    你转过身去,点头欲答应。

    在你转身的那一刹那,身后骤起一阵怪异的窸窸窣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什么东西?

    你顿感不妙,跑回屋内反手关上房门。

    锁舌落下,门板自外传来一道道撞击,力道大的不似寻常人类,期间混杂着癫狂的低语。

    什么鬼,切换成灵异副本了吗?

    阿实力气大,将屋子里的桌椅柜子统统搬来堵着木门。

    你目瞪口呆:“门外边是什么东西?”

    钟莹摇摇头:“……这,我们也不清楚。”

    自从有石妖为非作歹的流言一出,康平镇内走了不少人了,白日夜里都一片寂静,她从来没有发现镇子里还游荡着这样一只怪物。

    “阿实,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魁梧高大的男人木讷道:“不知道。”

    门外狂声震天响,击拍在木漆门板上的力道愈发疯狂。

    咔吱——

    你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木制房门受不住攻势,轰然倒在堆叠着的柜子桌椅上。

    失去了最主要的屏障,剩下的那些东西自然是不够看的了,顷刻间便被踏碎。

    感知到外界逼近的危险,心脏跳得奇快无比。

    你终于看清了这怪物的模样。

    扭曲的人形,膨大的身躯,散发着混沌黑气。

    面目全非的五官已不再接近人,瞧着令你心惊胆战的,感觉一直在掉san。

    一道同样惊惧的声音自你身后传来:“…这是镇尹之子。”

    钟莹认出来了这身衣裳。

    镇尹之子?

    镇尹之子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不待你细想,那怪物便扑了过来,和阿实扭打在一起。

    你嘱咐钟莹找个地方躲好,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抽剑而出。

    虽然她是个没入道的普通人,但你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不过是死前能多蹦哒两下的那种。

    不敢去也得去了,对打好歹还有微末的生还希望,绝望等死的话那可真就死定了。

    你怕自己贸然冲过去会打乱阿实的进攻节奏,便一直持剑站在一旁寻找时机。

    阿实与怪物最初打得难分高下,但没过多久就渐渐落了下风。

    掌风凌厉而过,阿实被那怪物逼退,渐渐退到了另一侧。

    泛着妖异黑气的躯体完全暴露在你眼前。

    就是现在。

    你使了十成十的力,朝着怪物的脖颈劈了下去。

    它的进攻节奏停在半空中。

    ……成了?

    你松了一口气,转身去喊钟莹:“钟姑娘,没事了。”

    话音方落,身后乍起凌风。

    那怪物竟还能动。

    你躲避不及,顿感不妙。

    一支蕴着灵力的箭倏地穿门而来,以一种无可抵挡的速度刺向张牙舞爪的怪物。

    神兵天降的余撇捺急急慌慌跑进来:“你可有受伤?”

    你心有余孽,过了几息才道:“没有。”

    “你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他唰唰又补了几刀,确认那怪物再也动弹不得后才放心地走到你身边。

    怪物已死,尸体却还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黑气。

    “像是妖气。”

    异常浓烈、怪异的妖气。

    寻常妖族的妖气并非黑色。

    你若有所思道:“妖气?”

    原来妖气是可以看见的吗?那时初到康平镇,余撇捺说这地方妖气很重,但你一点也没感觉到,便以为是什么无形之物。

    但是好像又不太对,“它不算是妖…原本是镇尹的儿子,不知为何成了这幅样子。”

    你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了他。

    余撇捺随即从怀里拿出个册子:“那应是修行了某种邪术,反噬自身,这才变成这幅不人不妖的模样,还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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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祟的气息。”

    “妖气本无形无色,更像是某种与灵力等同的存在。”

    他在找寻你的途中路过一处大宅,瞧着与镇上其余房屋都不大一样,还散发着莫名的气息。

    疑心你被困在里面,他不假思索地进去了。

    空宅。

    遍寻角落,一个活物也没有,倒是在某间暗室里发现了这本记载着邪术的册籍。

    余撇捺翻了几下,喏了一声:“‘移寿之法’。”

    你凑过去看:“想必他便是用了这个,才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害人终害己。

    钟莹带着阿实走了过来,眼含热泪:“多谢二位。”

    察觉到有妖气靠近,余撇捺下意识伸手将你护住,片刻后又想起来你方才的话,悻悻松开:“你是石妖?不久前便是你将她带走的吧?”

    阿实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余撇捺已知事情原委,自然不会多加为难,“石身善心,你也并无恶意。”

    “对了,这镇子里只你一只妖么?”

    阿实摇头。

    康平镇内的大多数石头都生出了灵智,只不过化形的只有他和另一只长于河边的石妖。

    “嗯?河边?”

    你顿时想起在夜色中迅速消匿的张大哥,“河边木屋里的张家……”

    阿实接话:“张婆婆的儿子早在石妖流言初起时便丢下母亲跑了,如今的那位张家儿子正是另一位石妖所化。”

    七十年前,张家木屋建立之初,选址并不在如今的地方,还要靠东一些。

    可惜那伫立着一块大石头,要想起屋先得将那石头敲碎铲平。

    最终当时年仅几岁的张家女儿阻止了。

    她生性活泼,爱跑爱玩,很是喜欢这块水边的大石头,常常爬上去看远处的风景,不想它被敲碎。

    石头为报这一恩,化形后扮作张婆婆的儿子,照顾晚年。

    奇速是他们这一族的天赋,所以那时张大哥才跑得那么快,阿实也正是因此得以顺利地将你从余撇捺眼前带走。

    加之是本土妖怪,熟悉各种小道捷径,余撇捺更是难以追上。

    “物各有长,今日也算是开了眼了。”

    余撇捺爽朗道,“改日切磋一番。”

    “那时不明真相,误伤了张大哥。”他将一枚丹药交给阿实,“来日你将此药交给他,替我赔个不是。”

    康平镇内妖魅横行的传言始于人祸。

    余撇捺对外称邪祟已尽灭,离去的人们可以安心还乡。

    镇尹之子的行径天理难容,纵使他最终也已自食恶果,他的所作所为也理应公之于众。

    你、余撇捺还有钟莹将那位被困在墙内的姑娘的尸身带了出来,好生安葬在镇外,立了碑。

    钟莹站在墓前,静默良久。

    “…若是那时我再早一些发现,是不是能救下她?”

    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错不在你。”

    “邪术催命,她亦深受其害。被困多日却没有逃离,想必是早已不具备离开的能力。”

    更或者,就算离开了也活不了几日。

    “她敲击墙面,定是觉察到屋内有人。那一道道拍击声,或许并不为求救。也许是她不忍见其他女子与自己遭遇同样的无妄之灾,故而在弥留之际也要撑着一口气发出声响。”

    这是一处清静之地,树木苍翠,生机勃发,茂盛的枝叶延展出天际,于丘冢上无声投下两片荫影,如同悲悼的挽联。

    “你如今能平安,她也不算枉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