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修仙也要期末考吗 > 9. 第 9 章
    康平镇位于熙都之北,地处两界边陲,较为偏僻。

    方才那两人说,康平村中有一石妖作乱,专掳闺中女子,如今镇上已是人人自危,有条件跑的都跑了,还留在那的人基本上都是没能力离开的。

    这不就是现成的任务!

    你和余撇捺决定去这康平镇探探情况。

    你问道:“我们御剑去吗?”

    镇子离熙都还是挺远的。

    但你对自己能否坚持飞完全程持怀疑态度,毕竟你还从来没有一次性飞过这么远的距离。

    余撇捺点头:“应当是的。”

    随即想起你的身份,明白你刚入道的难处,直言道,“我御剑带你。”

    “不过在启程之前,得先问问怎么走。我不太认得路。 ”

    你闻言惊诧:“你不是熙都人?”

    来时见他在城中颇为熟稔的样子,还以为他是自幼长在熙都城里的。

    “我非熙都人士,不过来过几次而已。在城内行动尚可,城外便不太清楚了。”

    余撇捺语气不知怎的轻柔几分,“我无父无母,是在岚溪的一座寺庙里长大的。”

    举目无亲、没有依仗。

    听着便令人唏嘘的过往,竟就这样被他轻飘飘说出来。

    “……抱歉,我不该问的。”

    祸从口出啊祸从口出,你好好的干嘛非要问这一句,勾起别人伤心事了。

    “何必道歉,我瞧着很多愁善感?”他挑了挑眉道。

    “寺庙来往香客众多,有些人会在庙内小住一段时日。我运气好,在寺庙的次年便遇上了一位姓余的山长,他借住庙中,见我年幼时常教我写字,教的第一个字便是‘人’。”

    余撇捺展身,坐姿随心闲适,手指轻叩桌面,被皮革包裹住关节,敲击声沉闷而不脆。

    谈及这般飘零过往,他面上毫无自怜之意,反倒从容朗笑。

    “是以我洒扫庭院之余常常忙里偷闲练字,一面写,嘴里一面念叨着‘撇捺撇捺’,久而久之,僧人们便也这样唤我了。”

    一撇一捺即为人。

    这便是他名字的由来。

    -

    临走之时,你借收拾东西为由头回了一趟屋子,叮嘱云尚浓乖乖呆在客栈里等你回来。

    他已化为人形,白发如雪堆般簇拥在肩头,像窗外的那一树清雅梨花。

    “为何不带我?”

    语气近乎是控诉。

    作为修为高深的九尾狐,他已能很好地遮掩自己身上的妖气,你没有不带他同行的理由。

    你:“……”

    本就是要去捉妖,你带着个狐妖一道是不是不太好,故意挑衅呢。

    到时候余撇捺问起来,你又怎么解释?

    “这次不好带你去,你在客栈内等我回来,不要乱跑。”

    狐耳倏地轻轻颤动两下,蓬松的尾巴烦躁地一下一下来回扫动,朝你望过来的视线幽幽。

    对峙半晌,他选择妥协。

    “那你早些回来。”

    “若是让我等太久,我会去找你。”

    -

    余撇捺背上有一张弓,又大又重,实在不适合背人,而你也确实觉得那样的接触过于逾矩了,是以你们商议片刻,最终决定你站在剑身前面,他则居于后方。

    你是有御剑飞行的经验的,轻而易举地就跳了上去,稳稳当当地保持住了身形。

    片刻后,剑身微沉。

    是余撇捺上来了。

    他确认你准备好后就开始运转灵力起剑。

    腾云驾雾只在须臾。

    万丈高空之上,你看见底下的山水城郭飞速倒退。

    碧水青山,朦胧烟霭。

    这种俯视的视角令你颇为新奇。

    忽而,剑身剧烈地晃动起来,失重感骤然而至,毫无防备的你身形一歪,彻底踩空。

    掉下去的话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腰上及时环来一双坚实而有力的臂膀。

    若不是你能感受到后背贴着的身躯传来无律的起伏,你甚至会疑心自己是靠在了一堵墙上。

    “对、对不住!”

    你听见余撇捺在身后大声道歉,亦能感受到他胸腔震动。

    风声呼啸而过,将他的声音拉得很长很高,无促又慌乱。

    “我方才分了心,一时不察,这才害得你差点摔下去。”

    许是高处风疾,你的发丝飞扬着落在他肩头,这一幕令他恍惚间再度置身于今早那间客栈里,与你之间只隔着咫尺之距,呼吸可闻。

    动心起念,剑身亦颤。

    …

    何止是分心。

    以他的修为,分明只需分出两成心思来御剑便能确保快且稳。

    余撇捺庆幸于你此刻看不见他的脸。

    否则他的方寸大乱将无所遁形。

    他想将手抽回来,却又担忧自己一松手你就会掉下去,最后横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受伤了吗?”

    余撇捺轻声问。

    你摇摇头:“没有的。”

    顶多是受了点惊吓。

    腰间的那双手臂存在感过于明显,独属于他人的体温昭示着不容忽视的热烫。

    ……男子都是这般么?

    你略动了一下身子。

    嗯,能小范围地运动,但大幅扭身却实是不能的。

    算了,要不就这样吧,如此一来也不会担心自己再摔下去。

    “天色不早了,我们再快些吧?”

    余撇捺胡乱地嗯了几声,此后一言未发。

    长剑穿行云中,无论是从侧方还是后方望过去,都只能瞧见单一的玄色。

    由于体型差距,你完全被余撇捺拥在怀里,笼罩得严严实实。

    风声在他耳边呼啸而过。

    心跳声不息。

    -

    你们抵达康平镇时已是傍晚。

    残阳如血,更照天地诡谲。

    街道上空无一人,四周也静得可怕,似乎方圆三十里都无人一般,与车水马龙的熙都大相径庭。

    “镇内有妖气。”

    余撇捺甫一进城门,便察觉到了异样,“很浓。”

    否则他不会在城门处便能感受到。

    街上空荡荡的,你们寻不到人,便就近找了间屋子敲门。

    无人应答。

    窗口处一片漆黑,也未听见里面传来任何声响。

    这间屋子无人居住?

    你和余撇捺对视一眼,转向下一家。

    依旧无人。

    “会不会是镇上的居民因石妖一事都离开了?”

    你望着越来越沉的暮色道,“可总不至于全镇的人都离开。”

    一定会有人因各种原因留下来的。

    还有那个被石妖掳走的女子,也不知她现下情况如何。

    余撇捺应声:“我也觉着怪异。”

    “这城中妖气很浓烈,一路走来都是如此,我却无法察觉到源头在何处。”

    妖气发于妖丹之内,凡化形的妖类都必会携带妖气。

    遮掩的手段也有,只是要么是借助天材地宝藏匿气息,要么修为足够高深可以自行隐藏。

    既能感受到妖气,为何又找不到源头?

    街道尽头骤然响起一阵响动。

    缓慢而清晰。

    你和余撇捺同时朝那边望去。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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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履蹒跚地从拐角处走出,视线似乎落在了你们身上。

    “老人家,您是康平镇的人么?”

    余撇捺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扶住这位老太太。

    老太太似乎是年纪大了,耳力不太好,反应也有些慢,过了一会才开口:“是哩,我是镇子上的人,我姓张。”

    “近来不太平,镇子上的人都快走光了,听你们这声音,是外边来的吧?为何要来这镇上?”

    你沉默了一下才接话:“婆婆,我们长途跋涉至此,见天色已晚,想在这找个地方住下。”

    张婆婆哎呦了一声:“这镇上的人都快走光喽,没住处的。或许就剩镇尹和几户人家了。”

    她那双浑浊的眼珠转了赚,看了一眼天色,叹气,“若是你们不嫌弃,就来我家将就一晚。”

    你和余撇捺跟着张婆婆回了她家,是临水的一所小木房。

    镇上的人走了那么多,张婆婆又一把年纪了,腿脚不便,日常生活要怎么办?

    还是说,她家里有其他人帮着照顾?

    这些疑虑在你踏进院子里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院子正中央立着一个木墩,有个中年男人正在砍柴,发觉有人靠近后停下手里的动作,愣愣地望过来。

    “这是我儿子。”张婆婆领着你们进院子。

    你与余撇捺对着砍柴的张大哥点了点头,权当做打招呼。

    你这边扶着张婆婆慢慢走着,余撇捺则是两眼放光,好奇地走到张大哥身边,问道:

    “我可以试试么?”

    中年男人递过斧头。

    锋利的斧头被人高高举起,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度。

    常人需要连劈好几下才能劈开的粗壮木桩,余撇捺只一下。

    他跟开了倍速一样,手落如风。

    张婆婆佝偻着腰站在一旁看了会,笑眯眯的,“小伙子,力气真大。”

    语罢,她带着你继续往屋里走:

    “我家屋子不大,勉强还有一间能住,你们便将就一晚罢。”

    -

    张婆婆说,这石妖是近两个月以来突然出现的。

    上月,镇尹的儿子成亲。

    当夜,满堂宾客酒过三巡后,府内妖风大起,掀翻众人,直直往新房去。

    等众人赶过去后,只余一扇大开的房门与一顶落在地上的红盖头,新娘子已不见影踪。

    镇门前那块大石头,也在当夜凭空消失。

    这一个多月来,每日丑时,家家户户都能听见诡异的风声与女子的哀泣声,经久不息。

    “石妖”专掳女子的流言也自此甚嚣尘上,镇上人人自危,陆陆续续走了不少人。

    距离丑时还有两个时辰,你们准备先休息,等到了时间再动身出去探查。

    “你先歇息吧,我守夜。”

    余撇捺站在门口处,没有任何往前走的意思。

    因为这间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又不算宽敞,稍微走进去一些免不了会有一些接触。

    你到现在也有些困了,点了点头:“那一个时辰后你喊我。”

    两个人交替着守夜,既能都休息,又能保证安全。

    并非是疑心张婆婆以及张大哥,只是据余撇捺所说,这地方妖气还是很重,但他分辨不清源头,留个人清醒着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

    你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窗外风声咆哮着,刮得木质的窗棂咯咯作响。

    你被这阵杂音吵醒,翻坐起身,一扭头就看见了仍站在门口处的余撇捺。

    他一身玄色,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余——”

    你刚出声,便看见他回首朝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