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局,毁灭罪恶
就在这危急时刻,两道身影冲了出来,挡在了小曼的身前。正是小曼认为疑似祖父和父亲的两只一老一少的恶鬼。
老鬼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漱玉和恶鬼,仿佛在保护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另一只鬼面色狰狞,双眼赤红,焦黑的皮肤仿佛在燃烧,散发出一股灼热的气息,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嘶吼:“不准……碰……她!”
漱玉看着挡在小曼身前的祖父和父亲,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还有不易察觉的酸涩与落寞,声音清冷:“父亲,舍弟,你们要护着她——我从未谋面的侄女,你们的孙女和女儿?”
小曼大吃一惊,漱玉说什么,小侄女?还有,这两个一老一少的鬼,真的是自己的祖父和父亲?两只鬼没有说话,默默地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漱玉和恶鬼,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漱玉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身上的怨气越来越浓,那股邪恶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就凭你们也敢挡我?难道你们忘了,是谁,默许了给你们凝聚魂魄的机会,否则你们能在这群恶鬼堆里面存活下去?”
祖父和父亲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和一丝困惑,仿佛被漱玉的话勾起了一些模糊的记忆。他们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依旧死死地护着身后的小曼,眼神里依旧充满了坚定与决绝。
“看来,你们是忘了。”漱玉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既然你们执意要背叛我,护着她,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她身边的几个恶鬼再次发出愤怒的嘶吼,猛地朝着祖父和父亲扑了过去。祖父和父亲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坚定与决绝。他们猛地冲了上去,与那些恶鬼扭打在一起。
船底,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恶鬼的嘶吼声、打斗声、碰撞声、哀嚎声混在一起,在狭窄的船底不断回荡。祖父和父亲虽然怨气不如那些恶鬼浓烈,实力不如那些恶鬼强大,可他们为了保护小曼,拼尽了全力。
父亲的身体一次次被恶鬼击中,身上的怨气快速消散,身体也变得越来越透明。祖父替父亲承受着恶鬼的攻击,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小曼站在原地,看着祖父和父亲与那些恶鬼殊死搏斗,看着他们身上的怨气越来越弱,泪水涌了出来,糊满了整张脸。她已经可以确认,这两只鬼就是她的祖父和父亲无疑了,否则不会这样拼死护着她!
“爷爷!爸爸!”小曼哽咽着,声音颤抖,泪水不停地往下流,“你们别打了,别为了我再受伤了!”
漱玉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丝毫怜悯,只觉得自己再次被亲人背叛了,“父亲,就因为我不是你亲生的女儿,你就把我卖给戏班是吗?小曼是你们家亲生的,所以你们宁死也要救她一命是对吧?”
“姑姑?”小曼大吃一惊,她从不知道自己有个姑姑,也没听母亲提起。漱玉目光望过来,身上的怨气瞬间暴涨,那股邪恶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强,她朝着那些恶鬼轻轻一点,那些恶鬼变得更加凶戾、疯狂,攻击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
祖父和父亲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爷爷!爸爸!”小曼的心里充满了无助与痛苦,看样子祖父和父亲快要撑不住了,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无能为力地哭泣。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朝漱玉跪了下去,“姑姑,我是谢小曼,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儿上,你放过爷爷和爸爸吧。如果你要吃了我当养料,我不会反抗的……”
“闭嘴!”漱玉冷冷地打断了小曼,“我跟你们从来不是一家,我身上也没流着谢家的血。何况,从这个老东西决定把我卖出去的那一刻,我已经不姓谢了。你这样惺惺作态,只会让我更想杀了他俩。”
小曼还想说什么,发现自己的嘴不能张开了,显然漱玉嫌她太聒噪,限制了她说话的能力。就在这绝望的时刻,她的胸口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紧接着一阵剧痛,随后是血肉被撕裂的巨大痛苦。
“啊!”她一声惨叫直接痛晕了过去,一把血色小剑从她的体□□出,并且迎风变长,到了小曼父亲手中已经长成了一把常规的剑。剑身上的血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通体温润,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就在这时,祖父迅速靠近小曼,两个亡魂融为一体,原本透明淡然的亡魂飞速变得凝实起来。剑里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一股温和、纯净、强大的力量瞬间笼罩了小曼父亲,他的魂体开始以光速般的速度生长出血肉,与船底邪恶、阴冷、腥臭的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些正在攻击祖父和父亲的恶鬼被这股白光击中,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怨气快速消散,变得越来越透明。最终,化为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漱玉也被这股白光击中,身体猛地向后踉跄了几步,嘴角溢出黑色的鬼气,眼神里闪过浓浓的惊讶和强烈的忌惮。她死死地盯着倒地不起、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的小曼,“疯子,疯子,你们父子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迅即她想起来什么,想要移身过去阻止,却见小曼父亲持着那柄剑,一下子刺穿了黑洞中的黑心——由无数怨念、魂魄、血肉混合而成,还在不断地吸收着周围的怨气与死气,也是让漱玉重生关键的黑心。
“不!”漱玉尖叫,可惜已经晚了,原本活力涌动的黑心不再跳动,黑心边缘像是血丝的东西迅速枯萎。短短片刻,整个黑心化作一阵烟尘消散,船底的腥臭和怨念等负面气息也跟着退去。
漱玉的眼神骤然碎裂,那一身戾气、狠绝竟在一瞬之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沉到骨子里的绝望,浓得化不开。她仿佛被拽回了遥远的童年 —— 那年父亲带她漂泊至广府城,为了救一村素不相识的人,竟亲手将她卖给了唱西调的戏班,只为换那一点救命钱。
她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死死拽着父亲的衣角,一遍遍哀求: “爹,别卖我…… 我听话,我乖乖的,我给您养老送终!” 可父亲只是背过身,一言不发,脊背挺得笔直,却冷得像一块冰。她被戏班的人硬生生拖走,指尖从衣料上滑落,眼里只剩下那个越来越远、越来越无情的背影。那一天,她的世界,彻底塌了……
“啊 —— 不要!为什么会有阳光…… 为什么是阳光?!”
“班主,救我们…… 从前从无阳光,为何偏偏是今日……”
“混账!我不要死啊!说好成仙,怎会落得这种下场…… 难道我们全都失败了吗?!”
鬼船之上,群魂凄厉嘶吼,可那声音只挣扎片刻,便逐一寂灭。漱玉痛苦地闭上双眼,没了黑心支撑,没了滔天怨气遮蔽,这万丈阳光终将洞穿整艘鬼船。天地轮回,终要对这群滞留人间七十余载不肯入幽冥的厉鬼,降下一场彻底的清算——不成仙,便魂飞魄散。
小曼父亲身上的血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凭借女儿小曼身上蕴养的宝剑,父亲的灵魂融入又与他融合,这才暂时生发了血肉。可他到底是鬼,这一切只是暂时的,而且为了驱动这把宝剑斩灭黑心,他和父亲、女儿皆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毕竟这对付的是他自己的姐姐。其实他的父亲,从未忘记过当年卖掉的女儿,看到她在戏班吃得饱穿得暖,很是知足。尤其当年得知姐姐成了一方厉鬼,他痛苦万分,流了几天几夜的泪。以父亲当年的实力斩杀刚成为厉鬼的姐姐,不会一去不复返,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只是成为鬼的父亲始终不肯讲。
他重重叹息,“姐,你不该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你用无辜活人的魂魄,用无数的怨气,来滋养自己,来完成重生。你这样做,只会让自己的罪孽越来越深,让更多无辜的人死于非命,也无法让你得到解脱。”
“解脱?”漱玉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悲凉与怨恨,“我不需要解脱!当年,我们被人欺辱,我们在火里挣扎,可没有人来帮我们。所以,为什么,我们为什么不能复仇,我为什么不能让那些曾经欺辱我们的人付出代价?”她的声音悲凉,在船底不断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可是,她身上的力量没有再次增强,反而在快速逸散,她和船上的亡魂一样,已经与船底的黑心融为一体。黑心没了,哪怕她法力再强,也只是多撑一会儿的工夫。最终,她无力地叹息一声,“罢了,多说无益。当初,我是念着一份旧情,才让你和父亲在船上做鬼,谁知道你们……”又不无嘲讽地道:“现在,我们一起消散于天地间吧。人们常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你们俩,还有小曼,一起等待魂飞魄散的最后一刻到来吧。”
“姑姑,时代变了。”小曼擦了擦嘴角的血,挣扎着爬起来,可惜无果,她只觉得浑身冰冷和无力,已经能感知到生命在快速流失。父亲和姑姑的话她听见了,她心中也充满了无奈,但她想在姑姑的最后一刻,尽可能开导一下她,“姑姑,实话告诉你吧,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兵荒马乱、弱肉强食的时代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已经建国 76 周年了,改革开放 48 年,现在的戏子叫演员、叫艺术家,他们受人尊敬,被人追捧,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台上,实现人生的梦想。如果有来生,你一定会绽放光彩。”
“你骗人!”漱玉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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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道,眼神里充满了疯狂与怨恨,“你在骗我!戏子永远都是戏子,永远都是下九流,永远都会被人欺辱,永远都得不到尊重!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我不会!我绝不会相信!”
“我没有骗你。”小曼坚定地说道,“这是真的。现在的世界,已经变得公平、公正,没有压迫,没有欺辱,每一个人都能得到尊重,每一个人都能实现自己的梦想!你放下心中的仇恨,放下执念,得到解脱吧。”
“解脱?”漱玉冷笑一声,“不可能的……”
船身剧烈地摇晃起来,船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河水,疯狂地翻涌起来,外面巨浪滔天拍打着船身,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响,要将这带罪恶气息的永调画舫尽数毁灭。
天地清算,终于到来!
??尾声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股强大的冲击波瞬间爆发出来,席卷了整个船底。整艘永调画舫剧烈地摇晃起来,船板纷纷断裂,河水疯狂地涌入船底,灯笼纷纷熄灭,整个画舫陷入了一片漆黑与混乱之中。
“爸爸,姑姑…… 别……”小曼在水中拼命拍打,可预想中的冰冷与窒息并未袭来,取而代之的是暖意与微光轻轻裹住了她。她艰难地掀开眼睫,发现自己正躺在干净整洁的病床上,入目一片素白。
这是一间独立病房,身旁搭着一张窄小的陪护床,母亲睡得沉极了,连她方才微弱的呼喊都没能惊醒,想来已是守了她许久,累到了极点。
自己这是,没死?她晃了晃一团浆糊的脑子,很多事情记不清了,但她还记得姑姑漱玉的不甘,“你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那个时代,是那些欺辱你们的人。真正的解脱,不是重生,不是复仇,而是放下心中的仇恨和执念,原谅你们自己。”她的劝说显然没什么效果。
漱玉眼神充满了迷茫、痛苦,还有绝望。她想起了当年的日子,想起了那些被欺辱的时光,想起了那场冲天大火……泪水,从她的眼角流了下来,那泪水是黑色的,带着痛苦与绝望。
姑姑到死也是迷茫的,也是怨恨谢家的,怪祖父为了大义牺牲自己,也替小曼鸣不平。小曼明白姑姑的意思,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体内藏有一把宝剑,更没想到祖父和父亲为了除魔,把整整包括他们在内的三代人算计其中。
难道真的如姑姑感叹的那样,“谢家的男人都是绝情的吗?只为大义而活,不为家人考虑一点点吗?”算了,这些人和事已经过去,倒是姑姑把自己残余的力量给了她,但也明言,顶多让生命垂危的她能多活个几年。
“也许,这就是身为谢家女儿的代价吧?”这是姑姑漱玉亡魂消散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小曼的母亲醒来后发现女儿睁开了眼,忙叫来医生过来检查。医生检查了一番,说她身体没有大碍,叮嘱小曼好好休养,过段时间就能出院。小曼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有些伤不只在身体上,更在灵魂,这是现代仪器所不能发现的。好在她也没有太过悲观,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
医院养病期间,让小曼感到惊奇的是母亲完全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来照顾她,以前母亲虽然爱她,但同时也爱事业,更多的时候是寻找两者之间的平衡。经历了这一事,母亲显然更爱自己了,可她的心中更痛,自己终不能陪伴母亲多长时间了。好像她记得有个男士在追求母亲,两人有走到一起的可能,于是她的脑海中萌生一个大胆的念头,是不是撺掇母亲再生一胎,她才四十多岁年纪……
小曼母亲见女儿身体恢复得不错,只是习惯一个人发呆,这让她有点担心,便打开电视给女儿找点事干。电视台播放的是一档民俗节目,旁白介绍道:“在一些少数民族间,仍保有‘调瘟船’之类的禳疫巫风。广西贵港市壮族的‘调瘟船’是乡村中‘安龙’‘立社’‘立庙’‘打醮’等祭祀活动中的一个驱鬼逐疫的仪式。‘调瘟船’的‘招兵’仪式所迎请的神灵有‘东九夷九十九万,南八蛮八十八万,西六戎六十六万,北五狄五十五万,中三秦三十三万兵马’……”还配有祝祷词,“痕疮痘子上船去,金鸡动狗上花船。红肚泻痢上船去,时冷时热上花船。勒喉吊颈上船去,封喉喉胀上花船。四季行灾上船去,四季行瘫上花船……”
刚刚从鬼船上死里逃生的小曼,再见到船只觉得毛骨悚然,吓得差点从病床上跳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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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老灵感,新想法了。2026年3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