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这个所谓的协议处处表面对季梨有利,但他还是不想答应。
可是虞柏图态度很明确,他没有说不答应的权利。
“我可以给你两天的时间思考。”虞柏图貌似很体贴,看起来就像他的外表一般风度翩翩,然而季梨知道这都是假象。
季梨抿了抿唇,嘴硬着说:“就算给我两年,我也不会同意的!”
还没和虞柏图结婚,他就处处管着自己,这要是真结了,还不任他拿捏?
虞柏图垂眸轻笑,似是惋惜:“如果我是你,就不会那么快的拒绝了。”
“季梨,你其实并不是真的愚笨无知。”他说,“你心里很明白,你很需要这份协议。”
季梨才要脱口而出“你胡说八道”,就听虞柏图不轻不重的打断他,继续道:“现在你除了我,没有任何可以依仗的靠山。”
“当然,你也可以硬着骨气说你不需要依仗。”
虞柏图几乎把季梨的心理状态分析的淋漓尽致,“如果你稍微冷静点就能明白,你根本没有那样的骨气。”
被娇生惯养长到大的孩子,甚至连很多社会生活常识都不知道,一招跌落泥沼,他连真正的底层孩子都拼不过。
“你流浪的那段时间,如果没有我护着,你会活的那么轻松?”
他的话让季梨满心的不服气瞬间停滞,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虞柏图脸上的笑容有些无奈,对季梨的过分单纯感到好笑:“你总不会天真的以为,垃圾桶里每天都能自己长出新衣新鞋蛋糕奶茶?”
“真正的流浪汉生活,你其实从来没有体会过哪怕一秒钟。”
虞柏图残忍的打碎了季梨所有的幻想:“散发着酸腐馊味生了蛆虫的剩饭,臭气熏天爬满蟑螂的桥洞,随时被其他流浪者挤占侵略生存领地,人身安全没有保障……”
“这样的生活,才是真正走投无路的人可能有的困境。”
而这些听起来就很可怕的事,季梨一次都没遇到过。
他不知道自己以为的安稳,偶尔半夜睡不着理直气壮觉得所谓流浪的生活也没什么大不了,是因为有虞柏图在背后保护着他。
“我不是大善人。”虞柏图将话题重新转回来,看着季梨认真的说:“付出不求回报的人也许有,但肯定不包括我。”
“阿梨,你大可以好好想想,和我结婚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一张证而已。”他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极力将结婚这件人生无比重要的三件大事之一,描述的平常渺小,“就算我们结婚,什么都不会变。”
“你还是继续住在我这里,每天睁眼就有你想要的任何东西。”他刻意放缓语速,给足了季梨思考幻想的时间。
“你可以继续穿着喜欢的新衣服。无论是当季的潮流新品,还是你喜欢的手工定制礼服,应有尽有。”
“还有小葡萄,记得吗?”虞柏图循循善诱,一点点把季梨这只迷途小羔羊引到自己的私人领地:“你才刚得到它,不是吗?”
“那么可爱、依赖你的小牛犊,它那么脆弱,需要你的精心照顾,是不是?”
“你完全拥有它至少二十年的寿命——代价只不过是结婚而已。”
季梨神情恍惚,仿佛已经完全沉浸在虞柏图所描述的美好世界里。
他已经被家族和亲人放逐抛弃,正如同虞柏图所说,无家可归,身无分文。
这个世上,除了虞柏图,不会有任何人在乎他的死活,也不会有人要他。
也对,谁会要一个没有价值的流浪汉?
虞柏图对他好,两个月以来……不,不对。应该是更早以前,在季梨刚被赶出家门的时候,他就悄悄在看不见的地方替他撑开一张无形的保护罩,为他遮风挡雨。
没有虞柏图,或许他就和那些可怜的流浪汉一样,甚至是否还活着都难说。
和虞柏图结婚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坏处。
季梨默默的想。
他的态度远不如十分钟前那么坚决果断,却也没有立刻点头。
就算虞柏图说的全对,季梨的自尊心也不允许他马上示弱,他还是想要稍稍维护下自己的颜面,不想让他看起来很可怜。
虞柏图什么都知道,所以他没有着急催促他下决定,而是温柔的说:“我刚才说给你两天时间考虑,依然算数。”
“马上九点了,早点洗洗睡觉。”
说罢虞柏图起身,把余下的时间空间单独留给还在发愣的季梨,做到了他所说的让他自己考虑。
季梨紧紧捏着的手放下,等到虞柏图走远,才懵懂的转头看去,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
与此同时,国内还是白天。
季橙倚靠在病房的床头,右手紧紧的握着个做工及其精美的黑曜石所做的盒子,上头还描画着烫金花纹,简约大方。
宋非一进门就看到此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病床前按铃,紧张的说:“季总,回血了!”
他把盒子从季橙手中抠出来,一边调整输液管,等待护士过来。
季橙本来还要在国外医院继续治疗半个月,但他惦记着季梨的生日,无论如何也不肯留在那里,宋非不得不动用直升机把人千里迢迢运回来。
因为刚从重症室出来没几天,季橙脆弱的像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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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人,咳嗽一声医生都担心他的肋骨会再次断裂,警告过多次不要急着回国,却根本不起作用。
护士小跑着进门,看着回了大半管血的输液管,不由得生气责备道:“不是说了你不要随便乱动吗!?”
“如果再不配合爱护自己身体,我就让人把你捆在床头!”
这已经是季橙一天之内第三次出状况,要不是季家财大气粗,护士小姐和几位主治医生真想把他赶出去。
就说这些个霸总一个比一个难伺候,长得人模人样,竟然听不懂人话。
针头已经不能用了,护士只能拔掉重新扎一针,在心里骂骂咧咧,叮嘱宋非注意看护,怒气冲冲的推门而去。
等到护士离开,季橙才像是回神。他的眼里黯淡无光,整个人憔悴不堪,瘦骨嶙峋,看不出几个月前还是那个仪表堂堂、风光无限的天之骄子。
“小非,今天是阿梨的生日。”
季橙幽幽的说:“我们阿梨二十岁了。”
宋非眼底一热,心中酸楚不已:“是。”
他跟着季橙快十年,最青葱年少的时光都奉献给了季氏兄弟,季梨等同于也是他的弟弟一样。
而今季梨生死不知下落不明,宋非心里的难受不比任何人少。
他后悔那时没能在季橙做决定之前竭力阻拦,才导致今时今日的局面。
“我那时,疯了一样。”季橙的脸上瘦的颧骨凸出,反反复复念叨着车祸后一直重复的话,“我怎么,怎么那么狠心?”
“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为什么会这样呢?”
宋非后头一哽,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橙哥,这不是你的错。你和我——我们所有人,都不是真实存在的。”
这是一个虚拟世界,他们这些人不过都是被同一个创作者随手设定,为主角服务的配角罢了。
尽管不甘心,却是事实。
“小少爷至今没有消息,也不一定是坏事。”宋非安慰他,“他到底是分量比较重的……角色,应该不会轻易被抹杀。”
这话说的宋非自己都没底气,但他别无选择。
季橙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他们心里都知道,季梨和他们的作用都不一样。
一个彻头彻尾的,唯一用处就是给白叶和简深言做反衬的脸谱化反派工具,作者会为了迎合读者期许而把他坚定抹杀干净。
季橙的眼睛已经流不出更多的眼泪,他枯瘦的手抓住被子,盯着惨白的天花板发呆,恍惚的低声呢喃:
“阿梨,生日快乐。”
哥哥没有撒谎,给你的惊喜礼物已经拿到了,你什么时候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