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学渣她又双叒挖坑了 > 51.异化
    吴文斌站在那扇被推开二十厘米的门缝后面,一动不动。

    他的头灯还亮着,光柱直直地打在门外那尊虫形神像的身上,但他的手已经松开了门沿,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

    他的嘴唇在动,喉咙里发出一些含混的、不成音节的气音,像是想说话但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

    白金的视线扫过他的脸。

    他的眼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从瞳孔边缘开始,像一滴牛奶滴进墨水里,白色从四周向中心蔓延,虹膜正在被一层浑浊的灰白吞噬,速度快得让人连惊呼都来不及出口。

    白金和边境几乎在同一瞬间动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各抓住吴文斌一条胳膊,猛地往后一拽。

    吴文斌的身体被从门缝处拉回来的瞬间,他的脚在地上拖出两道浅浅的痕迹,整个人像一截正在失去知觉的木头,膝盖发软、重心后仰,全靠白金和边境的拉力才没有直接瘫倒。

    白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

    门缝外面,那尊虫形神像伸出了手。

    准确地说,是从那具泥巴塑身的侧面伸出来的,黏糊糊的、半透明的、像是某种软体动物的触手从干燥的泥壳裂缝里挤出来,表面裹着一层暗色的粘液,在头灯的照射下泛着湿润的光。

    两只触手一左一右,扒在了门缝两侧的金属边缘,动作不算快,但那种缓慢的、不容拒绝的推进感,比快速攻击更让人头皮发麻。

    白金没有犹豫,她松开吴文斌的胳膊,反手抄起铁锹,锹刃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精准地砍断了神像左边那只触手。断面处溅出一股暗色的液体,落在夯土地上,发出轻微的“滋”声。

    边境在她动作的同一秒举起了枪。枪声在狭小的化肥站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麻,右边那只触手应声断裂,断端缩回门缝外面,留下一道暗色的痕迹。

    白金一个侧踹,右脚掌精准地踢在铁门边缘,把那扇被推开二十厘米的门重新踹了回去。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合拢的瞬间,她整个人已经贴了上去,后背抵住门板,两只脚掌蹬着地面,重心压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扇门上。

    “过来帮忙!”她咬着牙喊了一声。

    李煜的反应比万良快了半秒,但万良的步子更大。两个人几乎同时冲到门边,李煜贴在白金左边,万良堵在右边,三具身体的重量压在那扇铁门上,发出吱呀一声被顶满的闷响。许稚友和黎方圆也跑过来了,许稚友挤在李煜和万良之间,黎方圆蹲在角落,双手按着门板的下缘,五个人像是被用胶水粘在了那扇门上。

    门外的泥塑神像开始推门。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门板的另一侧压过来,那力量不像是一个半米高的东西能发出来的。

    它沉重、持续、不像是用“力”在推,更像是那扇门本身就是一堵正在变重的墙,在一点一点地朝内侧挪动。铁门的门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灰尘从门框边缘簌簌地往下落。

    白金额头上的青筋凸起来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脊背正在被一点一点往后压,脚掌在夯土地面上缓慢地往后滑。

    她咬着牙,尽可能调整呼吸,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阮蓝英……你赶紧过来帮忙!”

    阮蓝英靠在墙角,闻言抬起头来,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眨了眨,然后露出一个让人想打他的笑容:“人年纪大了,不适合做体力活。”

    白金忍住了骂人的冲动:“行,等会儿我们坚持不住了,第一个把你献给长生天!正好年纪大的人皮肉柴,有嚼劲。”

    阮蓝英的笑容僵了一瞬,嘴角的弧度微微收了一点。

    李煜站在旁边,虽然背对着阮蓝英,但他能感觉到那个方向传来的气压变化:阮蓝英生气了!

    但李煜没时间细想,因为门外那股推门的力量猛地加重了一截,五个人同时往前踉跄了半步。

    铁门的门板发出一声被压到极限的闷响,门缝被顶开了一指宽,暗色的触手从缝隙里挤进来,像是从地里钻出来的蚯蚓,湿漉漉地摸索着门板内侧的边缘。

    李煜的脖子被那触手碰了一下,冰凉湿滑的触感让他浑身一个激灵。他偏过头,朝边境那边喊:“队长!你快过来!我们真的快顶不住了!”

    下一秒,一个黑影横着飞了过来。

    咚的一声闷响,那个影子砸在铁锹队面前的地上,滚了半圈才停住,是边境。她的头灯在撞击中偏到了侧面,光线斜斜地扫过土墙,把整个空间的明暗切割成不规则的碎片。

    边境落地的一瞬间,侧身翻滚,后背贴地滑了半圈,从某个紧追其后的攻击轨迹中闪了出去。

    吴文斌扑了个空。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白了,没有任何视觉存在的痕迹。但他的动作精准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双眼的人。他从地上爬起来的速度快得不正常,四肢着地,像某种爬行动物一样快速地在夯土地上移动,朝着白金等人的方向冲了过来。

    边境单膝撑地稳住身体,头还没完全抬起来,声音已经先到了:“吴文斌异化了!不要看他的眼睛!”

    这几个字像一盆冰水从所有人头顶浇下来。但她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黎方圆在那个瞬间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头,像是被那声喊惊到之后的自然反应。

    她刚好对上了吴文斌的眼睛……

    那双全白的、没有任何内容的眼睛,正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她。

    整个化肥站里光线很暗,只有几盏头灯和门缝外透进来的篝火余光,但偏偏就够她看清那双白色的眼睛。

    黎方圆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她松开门板,整个人往后缩了两步,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大腿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的声音闷在膝盖后面,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完了……完了……我也要变异了……我要死了……”

    没有人有时间去安慰她。因为门外那股力量正在以更疯狂的方式压过来!

    铁门已经被顶开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更多的触手从缝隙里挤进来,不再是两只,而是五六只、七八只。

    它们像是从门板另一侧长出来的、被挤压到变形的水管,贴着门板的内侧迅速蔓延,其中一只缠上了白金的胳膊。

    那种触感冰凉、湿滑、黏腻,像是被一条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蛇裹住了小臂。

    白金浑身瞬间起了鸡皮疙瘩,她能感觉到那触手正在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绕过肘弯,攀上肩膀,然后朝她的脸伸了过来……

    她偏过头,用力伸长脖子,试图让那只正在她颧骨上缓慢摸索的触手离她的眼睛远一点,但它比她想象的灵活,像是会感应她的意图一样,沿着下颌线的弧度往上滑,朝着眼眶的方向探去。

    与此同时,吴文斌正在疯狂地冲向铁锹队其他人的方向。他的动作已经不像是人了,四肢并用,在地面上弹射般移动,在边境的阻拦下仍在挣扎。

    边境举起了枪。

    枪口对准了吴文斌的方向,她的手指贴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她迟迟没有扣下去……

    那是她的队员,几个小时之前还在同一个帐篷里听她分配任务的人,现在变成了一具还在动的、已经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的躯体,她真的下不去手!

    “队长……”白金的声音从门边传来,被触手堵住了半边嘴,含混不清,“快、过来帮忙……我们真的顶不住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只触手已经完全裹住了她的下半张脸。

    湿润的、冰凉的东西覆盖了她的嘴唇和下颌,她能感觉到粘液正在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

    旁边的李煜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脖子已经被缠上了两圈,许稚友的额头被触手压着,万良的头发被扯住了一大把,整个人被拉得侧身贴在门板上。

    门还在往里推。

    触手还在往里挤。

    只有黎方圆蹲在地上没有动。

    她的头还埋在膝盖里,但她不再抖了,肩膀已经不再起伏了。

    那些触手从她脚边的门缝里伸进来,绕过她的小腿,爬上她的膝盖,从衣摆的下缘钻进去,像是找到了一个温暖的巢穴,她没有任何反应。

    边境的手在发抖。

    她能听到白金的声音从门的方向传过来,断断续续的,触手堵住了大半音节,但她还是听清了那句“队长”。

    她的手指在扳机上停了太久了,久到她觉得自己快要握不住那把枪了,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终于做出决定瞄准了吴文斌的膝盖……

    两声枪响从她身后传来。

    声音在化肥站狭窄的空间里炸开,回音撞上四面土墙又折返回来,叠加在一起,震得人头骨发麻。

    吴文斌的双腿一软,膝盖砸在土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跪在那里,上半身还在扭动,但双腿的膝盖已经被子弹击碎,下肢完全失去了支撑力。

    边境猛地抬头。

    阮蓝英站在吴文斌身后不远处的位置,枪口还在冒烟。

    他举枪的姿势非常松弛,手臂几乎是直的,腕部没有多余的角度偏移,像是一个已经把这套动作重复过几千次的人。

    但他的枪口没有放下,而是平移了一段距离,对准了白金的方向。

    第三声枪响。

    白金只觉得面门一阵凉意,像是有人在她脸前撕开了一层透明的空气屏障。

    覆盖在她脸上的那只触手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整条软塌塌地垂了下去,断口处喷出一股暗色的液体,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

    阮蓝英又是三连枪。

    李煜脖子上的触手松了,万良被扯住的头发断了,许稚友额头上的压力骤然消失。

    三个人同时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白金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她的脸还残留着那种湿冷黏腻的触感,她用力抹了一把,掌心全是暗色的粘液和碎裂的泥土残渣。

    阮蓝英吹了一下枪口,动作流畅得像在拍电影。

    然后他转向边境,语重心长地语气里带着一丝“教了你那么多你都没记住”的遗憾:“不管对手是谁,下手都要快准狠。犹豫,你就废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好徒弟,课费一千二百块,日利10%,记账。”

    边境本来在那句“好徒弟”里还听出了一点久违的、属于师徒之间的旧情分,后面那句话一出来,她直接翻了个白眼。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人还是一模一样,只认钱!

    白金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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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锹站起来,膝盖还有点软。她这辈子没想过自己会差点被泥巴呼死!

    但还没等她松完那口气,余光就扫到了一个正在地面快速移动的影子——吴文斌!

    他虽然膝盖中弹,但上半身的行动力没有受影响,双手撑着地面,像一条断了后肢的蛇一样贴地爬行,正朝着她的方向扑过来!

    白金一个鹞子翻身从他头顶翻了过去,落地的时候顺手拽住了李煜和万良的衣领,把两个人从门边拖开。

    边境也在同一瞬间拽起了许稚友。

    堵门的人全部撤离了。

    但铁门没有被推开。

    那尊泥塑神像的推力在失去阻力的一瞬间并没有把它自己弹进门里。

    它的力量在门板打开的瞬间撤了回去,像是一个正在推动重物的人,在物体移动前主动松了手。铁门维持着被顶开两指宽的状态,没有再扩大,也没有闭合。

    吴文斌在地上扭曲着爬到了门口。他站不起来,因为膝盖已经失去了支撑功能,但他用双手撑着地面,把上半身抬起来,用头一下一下地撞击着铁门。

    头骨撞在金属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咔咔声,一下,两下,三下……

    血从额头上渗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他也没有停。好像那已经不是他的头了,只是一件正在执行某个指令的工具。

    黎方圆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的黎方圆走路是轻的、谨慎的,现在的她动作流畅得不正常,每一块肌肉的发力都恰到好处,像是一个被重新校准过的机器。

    她的眼睛也是全白的,瞳孔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浑浊的淡灰色!

    黎方圆走到门边,站在吴文斌旁边,两个人用完全一致的动作开始拽门。

    他们分别抓住门沿的上下部分,同时发力,同时后仰,同时使出全身的力量拽门。

    因为过于用力,黎方圆的胳膊被拉到了一个不正常的长度,关节处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嚓声,白金听出来了,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黎方圆活生生拽断了自己的胳膊!但她好像根本没有感觉,依旧在用力开门!

    他们好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召唤,执意开门,不死不休!

    不,死也不休!

    边境实在看不下去异变的队友这样自残,她枪口对准了黎方圆的胸口。

    犹豫了一下,又把枪口从那颗心口往上移了半寸,对准了眉心。至少那样快,至少那样没有痛苦。

    “别开枪!”

    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力道不大,但很稳,把她正在发颤的枪口往下压了几寸。

    白金站在她旁边,左手手腕的绷带边缘还露着一截,脸上还残留着刚才那只触手留下的黏液痕迹,她的视线落在黎方圆和吴文斌身上,语气平得像一面结了薄冰的湖:“他们已经死了。”

    边境没有放下枪。“我知道,”她的声音哑着,“好歹队友一场……至少让他们体面一点,有尊严一点地走。”

    “体面和尊严是给活人看的。”白金说,“人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尸体就是个东西,跟猪肉半子没什么区别。”

    边境的眉头拧紧了,几乎是想要反驳。但白金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她侧过脸来看了边境一眼。

    “而且,”她收回视线,“他们说不定还能给我带来更多的信息呢。”

    边境的枪口垂了下去。她没再说话。

    门锁终于被折断了。

    铁门向外弹开,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断裂声,然后在惯性下撞上外侧的墙面,震荡出一阵嗡嗡的回音。

    外面的火光从敞开的门口涌进来,照亮了化肥站内部的每一个角落。

    白金带着所有人缩进了墙角最深的阴影里。他们挤在干柴和废弃农具的后面,屏住呼吸,从杂物的缝隙中向外看。

    那尊泥塑神像“走”了进来。火光照在它暗沉的表面,那张悲悯的脸朝着化肥站内部的方向,眉眼低垂,嘴角微扬。

    它没有腿。

    但它在移动!

    在地上留下两条线状的脚印。

    白金忽然想起来,刚才那些村民,好像也有相同的走路方式!

    不等她多想,那个泥塑开始分开,像是一团被从中间劈开的黏土,从身体正中裂开一条缝隙,然后两半各自朝不同的方向移动。一堆朝黎方圆爬过去,一堆朝吴文斌爬过去。

    它们爬上两个人的身体,绕过手臂,绕过脖颈,最后从眼眶的位置钻了进去。

    等最后一块泥屑消失在眼眶深处之后,黎方圆转过了身。

    吴文斌也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膝盖还在流血,被子弹击中的骨头和关节的伤更加严重,但他的下肢,像是不再需要骨骼支撑也能稳定地保持站立。

    他站得笔直,血顺着裤管往下淌,在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暗色的痕迹。

    他和黎方圆并排站在敞开的门口,火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橘红色的边缘。

    两双全白的眼睛同时转向阴影深处铁锹队藏身的方向。

    他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同一个音调、同一个语速、同一句话,像是被两个人同时念出来的同一段录音:

    “轮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