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望晴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远方，神色晦暗不明。
沈书言站在她右边，看着窗玻璃上她的倒影。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保安队长冲进来，耳麦里的声音漏了出来。
“大厦北门，有人闯卡！”
沈书言拉着顾望晴退后两步。
宴会厅的大门被撞开。
一名大约看上去有三十出头的男子站在门口。
男子一半脸相貌堂堂另一半佩戴面具。
他的右手举着一个玻璃瓶。
瓶子没盖。
液体的腥臭味从瓶口冲出来，呛得最近的宾客捂住了鼻子。
浓硫酸。
男子把瓶子往顾望晴的方向泼了出去。
就在液体脱离瓶口的瞬间，顾望晴的右手抬起，食指在空中划了一横。
硫酸在半空停住，接着自己烧了起来。
硫黄色的火焰从液体内部炸开，在空中化成一团火球，光照在男子的脸上。
火球没朝顾望晴飞来。
它掉头。
飞了回去。
男子在站原地没有任何动作，放佛早已经把生命置身事外。
火球擦着他的脸掠过去，没烧到皮肤，但热浪将他脸上的面具烧了起来，面具上裂开的碎皮像纸片一样卷起来，脱落，掉在地上。
他的半边脸已经不能叫脸了，左脸部明显的萎缩烧伤疤痕。
男子下意识地捂着半边脸蹲了下来。
周围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坐在最后面的一个小主播也是刚好直播上了这一幕。
【看到那个男人的半边脸了没有，好吓人啊。】
【我晚上要做噩梦了，看着害怕得很，难怪要戴面具。】
小主播看着暴涨的粉丝和热度，“家人们，刷个礼物，我就冲到最前面去。”
心里：万分佩服他的机智，还好他假扮服务员这才让他混了进来。
保安冲上来就要把人按住。
顾望晴摆了摆手，保安退了下去，在旁边守着一旦男子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就会立马按住不让伤害别人。
小主播一见满屏的礼物立马挤到前面，自拍杆往男子身边靠。
顾望晴向前走了过去，沈书言拉了拉她的胳膊，她回头示意没事。
她伸出一只手，“我知道你的身份，你叫张乐，曾是一名消防员，你在一场重大爆炸之中救出了二十六名幸存者，你很伟大是个英雄。”
“后悔吗？救那些人导致你毁容？与你一起的四位战友也牺牲在了里面。”
张乐沙哑的声音传出，“不后悔，就算是上天有灵，重新再来一次，我们比任何人希望能再救出更多的人。”
顾望晴沉思了片刻，“如果说我可以让你的脸恢复原状，你的女儿我也可以救回来呢？”
张乐一愣，毫不犹豫的“砰砰砰”用力磕了三个头。
“对不起，我不想泼的，我是被逼的，我会去自首。”
“值得吗？为了一个你救出来的孩子，没有丝毫血缘关系？”
“值得，她没有父母了，我就是她的父亲。”
他的声音带着自卑，“有…面具吗？我不想再吓到人。”
原本弹幕不好的言论顿时消失。
【呜呜呜，我有罪，我不该这么说一个英雄。】
【他要面具，居然是不想吓到我们。】
【我半夜醒来得给自己一巴掌！】
【可是…这也不是他泼顾大师硫酸的原因呀。】
【顾大师也好好，路人路过粉上了。】
小主播原本的笑脸也僵住了，他一开始嘲讽的狠毒。
“带我去医院吧。”
顾望晴看着张乐，她能清晰看到眼前的人功德很多，他这一生都在救人的路上，就算是泼她硫酸也是偏了三分。
他的心不坏，有缘有因果，她愿意结交一个善缘。
第一市医院。
张乐回头一看身后跟着的一堆人，他此刻心情很复杂，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去自首，只是想起病床上躺着的女孩时眼中闪过笑意。
“这女孩家长什么情况？没有交钱就撤下来啊。”
“主任，这孩子家长今天说就交钱的。这个孩子挺可怜。”
“可怜？可怜能当饭吃吗？赶紧撤了放大厅去，钱都拖了多久了？你自己看看有多少病人等着这张床？”
张乐听着病房里的声音，按在门把上的手抖了抖。
推开门，一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小伙正对着躺在床上的女孩说话。
年轻小伙一见男人来了，眼睛刷的一下亮了，“张大哥，你总算来了，张欣雅小朋友的医药费……”
张乐嘴动了动，在他任务失败自然林家是不会给他钱的也不会请专家来。
中年男人自然看出来他窘迫的神情。
拿不出钱还想住？
他不是那个院长丈爸，嘲讽中带着恶意道，“没有钱你们父女还霸占病房？也不看看我们医院一天有多少病人。”
“别仗着你是个救火的英雄就可以，我们医院已经对你仁至义尽给你拖了一周了。”
“今天没有钱，你们父女就滚出这间病房别影响我们医院正常运转。”
张乐手握拳紧了紧又松了下来。
小主播原本就心里就愧疚，这时他也是冲了上来。
中年男人扫了一眼小主播，一眼大学生穿着也是地摊货，但看见他手里的自拍杆。
他还是挤出来一丝微笑，“这位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小主播咬了咬牙，“既然一定给了一周时间就不能在给几天时间吗？”
中年男人笑了，“这位先生，我们医院也是需要钱来养设备的，要是都免费了我们医院倒闭了那么广大病人怎么办？”
中年男人一连说了几句堵的小主播一下子哑口无言起来。
顾望晴走了进来，她一开始还以为这个小主播能说会道，结果不中用。
她讨厌麻烦所以不想插手那么多，但她看向病床上小姑娘时，此刻的状态并不好。
中年男人正夺命输出一扭头又进来了一个女人，他头要炸了，咋，俄罗斯套娃？一个接一个来。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快到饭点了，“女士要是因为这个事，想必你在外面听的很清楚了。”
顾望晴瞅了一眼中年男人，头顶处黑雾环绕，有不少婴灵的魂魄在身边。
那些婴灵有抱着中年男人胳膊的，有抱腿的最严重的那个正抱着头啃，只是中年男人口袋应该是有保命的东西。
不然早就被这些婴灵啃得连渣都不剩了，一般婴灵都会待在他们母亲身边。
婴灵依存于母体身边，最初吸食母体元气，母体虚弱后会吸食身边亲近之人的元气。
可显然这中年男子不属于这种情况。
中年男子猛地感觉自己身上有点冷，于是捏了捏口袋里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