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言的手抖了抖。
演播厅里，顾望晴的手机同时收到了vb词条“顾望晴/沈家”爆。
紧接着第二条推送弹了出来。
“崔冷音失踪，重金求全网寻找。”
她抬头看向侧面通道。
沈书言从通道里走出来，手里捏着那份报告，步子快的皮鞋在地上敲出回声。
他走到顾望晴面前，把报告举到她眼前。
“解释。”
顾望晴扫了一眼报告上的结论栏。
“写的挺清楚的，还需要我念给你听？”
沈书言的嗓子压到了最低。
“你篡改了基因。”
顾望晴没说话。
“血亲寻踪术可以做到血脉共振，但共振的对象是可以被术法指定的。”
沈书言往前逼了一步，“你选了我妈。”
顾望晴退了半步。
“你挺聪明。”
“那你手背上的纹路呢？”
沈书言抓住她的左手翻过来，“这也是你画上去的？”
“对。”
沈书言攥着她的手腕没松。
摄像机还在拍。
直播间两千八百万人在看。
沈书言把那份报告拍在顾望晴胸口。
牙齿咬着下嘴唇，声音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
“你为了摆脱我，连辈分都敢胡改？”
沈书言把那份报告捏在手里，纸张边缘都起了皱。
顾望晴没退。
两千八百万人在线，弹幕多到画面都看不清。
【等等，她是沈书言的妹妹？那他们这关系？？！骨科？！】
【完了完了，我磕的CP塌了！】
【基因报告都出来了，这还能洗？】
沈书言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拇指按在检测机构的公章上。
他低头看了两秒笑了。
然后把报告撕了。
从中间撕成两半，碎纸片从他指缝掉下去，落在了地板上。
全场都安静了。
沈书言抬起头，对着正前方的六台摄像机。
“这份报告是伪造的。”
他的声音传遍整个演播厅，也传进了两千八百万人的耳朵里。
“顾望晴不是我的亲人，不是妹妹，也不存在任何血亲关系。”
沈书言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顾望晴旁边。
他伸手牵起顾望晴的左手。
顾望晴下意识想抽回来。
沈书言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手背上。
手背上那道金色纹路在他嘴唇碰到的瞬间亮了一下。
“她是我的女朋友也是缪斯。”
沈书言直起腰，没松手。
“但惟独不是我的血亲家人。”
顾望晴的心口一跳。
弹幕卡了整整五秒，然后服务器直接崩了。
【他亲手背了！当着全网的面！】
【这男人疯了吧！基因报告都说是亲属他直接给撕了？】
【等等，你们没听清吗？他说报告是伪造的！】
【顾望晴自己伪造的血缘关系？为了甩掉沈书言？这女人也太绝了！】
演播厅后排的调查组组长放下了录音笔，跟旁边的便衣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书言的助理从侧门跑进来，手里举着平板。
“沈少，总部那边准备好了。”
沈书言接过平板，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三秒后。
京城CBD的十二块巨幕、上海外滩的LED屏、深圳湾的观光塔，全都换了画面。
就连纽约时代广场、伦敦皮卡迪利、东京涩谷十字路口的大屏幕上，也全都铺满了顾望晴的照片。
照片下面一行字——“沈氏集团唯一继承权共有者，顾望晴。”
沈书言把平板扣在桌上。
“全球四十七个城市，一百零八块屏幕，同步播放。”
他转头看顾望晴。
“够不够？”
顾望晴看着平板上各城市的实时监控画面，眨了一下眼。
“你疯了。”
“嗯。”
沈书言的手机弹出一条推送——沈氏集团官方账号发布公告：即日起，沈氏旗下所有酒店、商场、餐厅，全球免单一日，为少夫人庆祝。
评论区炸了。
【免单？全球免单？沈书言你认真的？】
【我刚从沈氏酒店吃完出来，真的没收钱！服务员说今天是少奶奶日子！】
【从黑转粉了！沈少我错了！顾大师我也错了！给你们磕一个！】
三个小时前还在骂顾望晴的营销号，开始疯狂删稿。
有人删的慢了半拍，账号直接被沈氏法务冻结。
当晚。
沈氏集团年度慈善晚宴。
换了场地，从瑞华酒店改到了沈氏大厦六十二层的空中宴会厅。
顾望晴穿了一身黑色长裙走进来，手腕上的龙凤镯晃了一下光。
沈书言跟在她左后方半步的位置，西装换成了全黑色。
宴会厅里坐了七十多个人，其中十二个是外国面孔。
沈母拉着顾望晴的手往主桌走，路过一排外宾席的时候，顾望晴的脚步慢了。
她盯着坐在第三排的一个白发老人看了两秒。
那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胸口别着一面小国旗，手里端着酒杯，笑的很客气。
“这位是？”
顾望晴问沈母。
“B国的贸易参赞，姓格林。”
顾望晴走过去。
格林抬头，酒杯举到一半。
“格林先生，您左肩的旧伤，最近是不是又开始发作了？”
翻译还没来得及开口，格林的笑容先僵了。
他听得懂中文。
“你怎么知道——”
“这不是旧伤。”
顾望晴蹲下身，食指在格林的左肩上空点了一下。
一团灰白的气从格林的肩膀上被挑了出来，在空气中转了半圈，散了。
格林的左肩猛的松了。
他放下酒杯，活动了两下胳膊，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震惊。
“十七年了。”
格林站起来，声音在发抖。“十七年没有抬过头顶。”
他当场把名片递给沈书言，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了一句话。
“沈先生，您的夫人，非常了不起。”
旁边两桌的外宾全看过来。
一个戴单片眼镜的老太太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顾望晴面前。
她卷起袖口，露出右手腕内侧一块发黑的皮肤。
“小姐，能不能帮我也看一下？”
老太太是D国前外交部副部长的遗孀，手腕上的黑斑跟了她二十年。
顾望晴伸手按在黑斑上方，掌心微微发热。
三秒。
黑斑从边缘开始褪色，往中间收缩，然后消失了。
老太太盯着自己干净的手腕，手指在抖。
宴会厅的角落里，有人举起手机在拍。
沈书言走到顾望晴身后，把她挡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够了。”
他低声说。“这里不是免费诊所。”
顾望晴抬头看他。
“你管的挺宽。”
“合同第五条，公开场合，保持两米内距离。”
“那是保护条款，不是圈养条款。”
沈书言没接话，但也没挪开步子。
宴会还没结束。
大厦外面的广场上，三百七十架无人机升空。
灯光在夜空中排列，拼出两个字——“望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