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宿舍内。
风长眠率先走向床边,掀开了地毯,朽珞走到船长尸体旁,扫过他的手、眼和露出的皮肤。
船长的尸体暂时很正常,死亡时间没有超过五分钟,面容安详,嘴边有很多像水又不像水的流动物,打湿了大片被子。
“这里。”
风长眠把地下入口的木板掀起来,下方是一段木楼梯,一股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
“嗯。”朽珞点头,伸手摸了摸这些东西,有些温热,他又闻了闻,有股铁锈混杂海水的味道。
“那是血。”
风长眠走了过来,递给了朽珞一张手帕,朽珞很自然地接过,擦了擦手:“你怎么知道?”
“上个副本见过,”风长眠解释道,“一个追求长生和各种违法犯罪的地方,被实验人流出的血是这样。”
“船长被实验过?”
风长眠看了他一眼,没有隐瞒:“没有,他被救了。”
“你救了他?”作为内测玩家,这点敏锐度他还是有的,朽珞又看向风长眠打开的通道,瞬间意识到什么,“你认识他?他在帮你?”
“嗯。”
“那你现在……薄言,”朽珞犹豫了一瞬,抬眼看向风长眠,准备联系薄言。
朽珞抬手的动作,却被风长眠打断了,他说:“我不会在拿到解药前,杀了病毒源,拿到解药后,我们公平竞争。”
如果没有昨晚薄言那一出,如果没有薄言提醒他,风长眠的姐姐也在副本里,朽珞可能真的摆烂了,不管风长眠挖什么坑,他都会往里走。
但风长眠现在这么说,只能说明他掌握了更多,他还有上一个副本的优势。
“你知道我会来船长宿舍,准备牵制我?”
“毕竟这个副本里,只有我能和你碰一碰。”风长眠朝他扬起笑,“来吧,虽然你们很重要,但我的家人,更重要。”
朽珞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他诧异地看了风长眠一眼,和他一起走进了那通向地下室的入口。
虽然朽珞抬手的动作被打断了,但他们的通讯卡牌是单向联系的耳机,只要叫名字就能联系上。
风长眠没有发现这一点,毕竟通讯卡牌多种多样,朽珞抬手要去碰耳机的动作,就带引导了他的想法。
地下室特别隔音,两人一进来,外面的各种噪音都在一瞬间静音,广播也在同一时间响起。
“各位乘客请注意,这里是船长广播。本船已发生紧急情况,请所有人立即穿戴好救生衣,前往指定集合点。”
“船员将协助大家进行疏散。请保持冷静,听从船员指挥,不要奔跑或推挤。我们已发出求救信号,救援正在赶来。重复……”
头顶的广播一直重复了三遍,所有人都在着急忙慌的往外跑,保镖也在门外焦急的敲门。
薄言直接带着路人鸢推门而出,语速很快:“你们老板在衣柜,自己跑吧。”
保镖们:???
“夫人!”
“夫人你去哪?”
“夫人你要和他私奔了吗!”
“夫人!”
两个保镖冲着薄言伸手,但敬业的没有追上去,目送他们跑远后,转身去找他们的老板。
“老板!你怎么在衣柜!”
“老板,夫人跑了!不对,船出事了!”
保镖的声音因为音量很高,薄言和路人鸢跑远了还能听见,薄言说道:“这群人,性格还挺搞笑,可惜是NPC。”
“我们现在去哪?”
“去洗衣房。”薄言带着他,逆着人群跑到了洗衣房,洗衣房的门没关,里面已经空了,衣服掉了满地。
哒。
薄言脚踩上去的那一刻,无人的洗衣房传出了她的脚步声,随后是路人鸢的脚步声。
“原来没有人,没有机器运作的洗衣房,还能有回音。”
路人鸢说的小心翼翼,跟在薄言身后左看右看:“我们来这里,是要守着病毒源,等朽珞拿到解药吗?”
“嗯。”薄言有些犹豫,但还是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拐角处,却见深处的门前,站着个拿匕首的短发女生。
她穿得很利落,头顶的灯忽闪忽闪的,衬托得她影子很长,眼神带着压迫感。
两把匕首在她手中,耍得很是好看。
“你在看门?”
“对。”她点头,在门边站得笔直,“在解药被找到前,希望我们不会动手。”
薄言沉默片刻,看向旁边的路人鸢,从空白卡牌里拿出块小镜子递给他:“你在这里守着。”
路人鸢接过镜子,握在掌中,有些紧张地答应了她:“好……你去哪?”
“你去哪?”
两人齐声问道,薄言耸肩:“我去哪你也要管?在他们带出解药前,我去哪都无所谓吧?”
她拍了拍路人鸢:“走了。”
“好。”路人鸢点头,目送薄言离开,又转头看向短发女,场面一时尴尬起来。
短发女:可恶,凹帅造型好累。
路人鸢:一直站着好累。
但是有了眼镜女的前车之鉴,路人鸢又不敢随便乱动,生怕他一动,对面的人以为他要动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短发女扭了扭脖子,一屁股盘腿坐到了地上:“好累,你也坐。”
“啊,谢谢。”
“害,谢什么,我说,你长得有点眼熟,是不是演过什么电视剧?”
路人鸢也盘腿坐下来,闻言点头:“对,我是一个演员。”
“那你力气肯定不行,我那旮旯,大冬天铲雪敲冰,老有力气了。”
路人鸢没有说话,只是坐得端正,点头。
“哎,自从进了游戏,每天那是一个提心吊胆呐,生怕哪天嘎巴一下没了。”
“我饿了,你饿了没?我整点东西吃,你吃不?”
短发女朝路人鸢丢了包压缩饼干,路人鸢连忙摆手:“不饿,谢谢。”
“你咋不开朗啊,你这怎么演戏。”
“我紧张。”
路人鸢的话落下,头顶闪烁的灯突然灭了,骤然的黑暗,让他们两人成了睁眼瞎。
“没事儿,不慌,肯定是游轮撞冰山后的连锁反应。”
“嗯。”
短发女小嘴叭叭的在那讲,路人鸢时不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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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一声,而薄言并没有走远,躲在了洗衣房外的角落,和他们只有一墙之隔。
薄言不想把最终的结果,全部放在朽珞身上,这种把命给别人掌控的感觉,非常不好。
但内测玩家的对决,她也插不进去,为了活命,她用起了损招。
她的初始卡牌传送时,有一分钟的看查环境的机会,她借着这个机会,闭着眼睛,视角在各种镜面、反光物体间跳动。
一分钟快到了就打断,原地等cd,六分钟的cd一过,又使用传送,继续找,就这么反反复复。
薄言周围每六分钟就亮一次,她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感觉眼前特别花,视线都没法聚焦了。
“呕!”薄言捂住嘴,忍下恶心,这种感觉比晕车都难受,就像晕车加感冒加晕3D。
“呼……哈……”
薄言痛苦地喘着气,甚至还要压抑自己的声音,以防被听见,恶心感持续冲击她的胃,海风吹得她头更晕了。
上方传来了很多人的噪音,薄言听不清在说什么,只感觉很吵。
就在她努力缓解的时候,眼泪流过她的嘴边,薄言吃到了咸咸的味道,她颤抖着手摸上眼角,才发现她居然哭了。
“哈哈……”薄言痛得笑了两声,自言自语着,“活该,想阴招,自己先遭报应了。”
但她没有放弃,依旧在六分钟一到,开始转换视角,到处找人。
终于,薄言透过一面窗户,看见了上面倒映的人影。
里面的人穿着白外套,海藻般的头发被绑成了两个低马尾,正闭着眼,上半身趴在床上,下半身坐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月光照在她身上,像是渡了一层柔光。
“找到你了,风长念姐姐。”
风长念没有反应,薄言刚靠近了她几步,就被她周围弹出的光击飞,狠狠撞到墙上。
“咳咳。”薄言稳住身体,拽住衣柜平稳落地,只是有些腿软,往前踉跄了一下。
“也是和路人鸢一起撞墙了。”
都这样了,薄言还不忘说点俏皮话,只是这层保护光,她现在拥有的卡牌,是突破不了的。
索性刚才的大动静,把风长念吵醒了,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薄言,眼神很空:“你是,谁?”
“我是薄言,姐姐呢?”
“姐姐……叫,风长念。”
“嗯,长念姐姐,”薄言感觉她可能脑子有问题,不是骂人,是真的有病那种,也不是骂人!
所以,她试探地问道:“可以把这个光撤掉吗?我想靠姐姐近一点。”
“不行。”风长念拒绝的很果断,“我不会,只有弟弟可以,或者,被破坏。”
“呼。”薄言原地坐下,靠着墙,她已经满身都是汗,刚才那套运动,简直消耗了她剩余的所有体力。
“你受伤了。”
“对啊。”
“为什么,会受伤?”
薄言闭上眼睛,轻声道:“为了找到你。”
“弟弟,也经常,为了找到我,受伤。”风长念歪头看着她,有些不解,“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