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凡慢慢靠近苏菲,注视着她停下把玩头发的手指,目光又望向她那双水蓝色眼睛:“别忘了,我是最晚到更衣室的,连我的衣服都是换好的,没有人会再进换衣隔间里。”
颤抖的声音从角落传过来,是艾丽莎,她忍不住小声嘀咕:“没人进的换衣间竟然有尸体,灵异事件啊,好可怕……”
冯歌听到谢凡的讲述,脑子转的飞快,也听懂谢凡话中的深意。
本该为自己辩驳,她却并未急于解释,而是加入到谈论案情中:“也就是我们五个活人都没进换衣间的情况下,苏菱却死在那里。”
众人一时间沉默下来,寒冷,诡异,毛骨悚然。
苏菱到底是怎么死的?
愤怒总比恐惧优先,突然,冯歌走到苏菲面前,送了四个字:“你钱没了。”
苏菲连定居在哪,买什么别墅都想好了,现实却给了她致命一击。冯歌的话火上浇油,气得苏菲指着她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憋出来一句:“你跟苏莫在一起,不也是为了他的钱?”不然谁受得了他那个喜怒无常的性格。
后面的话苏菲不敢说。
她已经看到苏莫的目光。
“她不喜欢我的钱,难道要喜欢你的钱,你又不会所有的钱都给她。”
苏菲忘了苏莫这人从不吃亏,还极其护短。她误导凶手,苏莫还没找她算账。
冯歌没上前拉住苏莫,也没对苏菲落井下石,她感激地看向谢凡。
这是新的大腿,她可要抱紧。
“根据现场的状况,很可能是第二种情况,那并非第一现场。”秦辞边说边向陈复走去,“你说呢?”
陈复没理睬秦辞,他冷笑一声,故作礼貌地询问谢凡:“侦探小姐,你的好朋友怀疑我,你可要劝劝他啊,最起码告诉这个家伙,你在哪找到我的,我当时就又是什么情况。”
谢凡的脸色向来很平淡,总是一副丧丧的感觉,让人轻易看不出情绪,她垂下眼眸:“我和冯歌一起去找的陈复,在一楼,他被绳子捆着,头部还受了重击,绳结的方向也没什么问题。”
陈复也是受害者。
苏莫却不肯放过陈复,基于私人恩怨,他又提出疑点:“为什么菱菱出事,他却没事,只是被打了一下。”
“对了,你又是怎么出现在天台下面的?”
谢凡侧身问道,她知道秦辞离她的距离从来不远,一转身就看到他。
不过这人总是有意无意散发着魅力,连胳膊受伤也不消停,这让谢凡有些招架不住,她还是后退一些。
秦辞眼神中闪过一丝情绪,谢凡没看清,只见他开口说:“陈复被打了,我也是啊,感觉像是杂物室的凳子之类。”
“那这就奇怪了,为什么陈复没事,你就差一点死了。不对,你也没死啊。”
冯歌又想起这男人的无耻,二话不说拿她当大摆锤,照着玻璃乱砸,也不怕把她砸死。到现在,她还浑身酸痛。
“我没死是因为醒的及时,我掉下去的时候砸到了什么,才及时痛醒。”
秦辞也算是九死一生,更何况这地方他应该不熟悉,谢凡还是问了句:“你不会提前来看过祈乐楼吧。”
“重要的舞会场合,提前来看过几次,没进来过。”
谢凡不理解但尊重,心中生出新的疑问:“那杂物间的血迹呢?”
会议室中央,周紫涵也加入了讨论:“和藏起秦辞和陈复的目的一样吧,为了制造混乱,进而拖延时间。”
“那为什么不处理干净血迹,能更拖延时间。我们找不到人,本能不会第一时间觉得他们出事。”
谢凡觉得这个观点有待商榷。
秦辞提出一种可能性:“或许是停电前处理的,伸手不见五指,所以遗漏掉了。”
谢凡否认:“地板的颜色不是浅色,可和深色血液分辨不清楚的可能性还是很小,纵使有这种可能,如果你去看过现场就知道,那是一种刻意留下的痕迹。”
“从更换案发现场考虑,凶手会不会是想掩盖案发现场证明他身份的破绽。”秦辞边说边看向陈复:“或者更大胆一点猜测,凶手就在现场,毕竟伪装被绑也并不是什么难题,头部的伤口也可以是撞击。”
“不如去看看现场,我会尽量保护现场,可以吗?”
谢凡问的是苏莫,苏莫突然犹豫起来,他转头问的是周紫涵:“学校的人还没来吗?”
“怎么回事?我的信息……无法发送。”
周紫涵点开手机,一遍一遍尝试。
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谢凡想起“小顾”那句暴风雪山庄,她立刻问冯歌:“楼上的飞行器是不是坏掉了?”
“你怎么知道,难道……”
冯歌说到一半,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他们被困住了。
“我们不是可以互相发信息吗?”
“可恶,竟然不提示未发送。”
“是通电以后就没信号了吧。”
谢凡也明白过来,难怪自己的消息总是无人回应。
“现在最可怕的,难道不是,凶手为什么不放我们走吗?”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秦辞公布了这个不好的消息:“凶手还想行凶。”
眼泪立刻啪嗒啪嗒落下,艾丽莎声音含糊不清:“我没干过坏事……别杀我……”
会议室的气温降低到冰点,每个人都不再说话,保持缄默,心中各有盘算。
凶手,真就在几人当中。
一开始,还会有人侥幸认为,凶手也不一定是朝夕相处的同伴,可现在,他们确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秦辞站了出来,边说边把每个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必须尽早找出凶手,说不定,谁就是下一个目标呢?”
谢凡也跟着紧张起来,上一次王奂投毒的事情让她心有余悸,万一原主做过什么她不知道的事,难保凶手的目标就是她。
听到秦辞的这段话,一时间人人自危,室内温度下降至冰点。
怪异的暖意莫名出现,秦辞凑到谢凡耳边,小声道:“别怕,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谢凡拉开距离,只是向众人道:“我要去现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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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辞也转头对众人说:“其余人最好一起行动,落单只会死的更快。”
他说完就快步跟上谢凡。
“跟着我,我要是死了,你就是凶手。”
冷不丁,谢凡说了这么一句话。
秦辞笑吟吟的模样,眼神却冰冷傲然:“我要是凶手会这么蠢?”
谢凡难得地笑了,不过很快又严肃起来:“不是所有人都很理智,会议室的讨论简直是在吵架。”
“你是不是担心我?”
秦辞见谢凡不答,继续追问:“我不懂你的想法,不过我是个不错的盟友,再加上你喜欢我,你关心我很正常,你也不需要觉得不好意思,你可以试着放下警惕,依赖我……”
“嗯。”谢凡推开杂物间的门:“你也知道的,宁笑妍会来,或许大家并非没救。”
谢凡眼中多了几分深意,这场舞会,是宁笑妍吸引她来的。
秦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一直在试图说服谢凡,谢凡却很直接的绕过他的话题。
这让他产生一种挫败感。
谢凡自顾自地看着那一片血迹:“当时你说在你杂物间,我看到血迹以为你出事了,很抱歉没有第一时间找到你。”
“我现在很好,不必道歉。”
谢凡依旧盯着那几乎要干涸的血迹:“我并不是什么好盟友,跟你相比,我甚至不及格。”
谢凡转过身来,秦辞才发现,谢凡的眼睛并不是深黑色,而是浅浅的灰色,模糊不清,琢磨不透。
他看到浅到几乎没有血色的双唇还在低语,那些言语显然超出他的计划:“如果你需要盟友,我认为,此刻,你会选择苏莫,而不是我。”
“为什么这么说?”
谢凡点击手机,环形移动手臂,在检测信号强度后,才回答了秦辞的问题:“直觉而已,这只是我的观点。”
“谢凡。”
秦辞叫了她的名字,只是说了句:“我觉得我们之间,也需要谈一谈。”
“屏蔽信号的东西并不在杂物间,线索也收集的差不多,我需要证据。”
谢凡站在那里没有动,秦辞这一次握住谢凡的手:“谈一谈,这件事结束后。”
“我担心还要出事,不如我们回去……”
还是要维持原主的感情。
万一哪天她真的回到原来世界,原主回来了怎么办?
总不能占用别人的身体,不管不顾破坏掉所有的关系吧。
看着秦辞的失落,谢凡更做不出这样的事来,只觉得心中有些烦闷。
她也不愿意伤害别人,也为此付出了精力,不停拉扯自己的感情,还要伪装出模棱两可的喜欢。
可秦辞的行为,让她现在更加为难。
谢凡的声音底气越来越不足。
秦辞的声音续了上来:“你不喜欢我。”
这是一句肯定句。
谢凡先是慌张,后面竟然难得觉得解脱,就在她考虑是否要顺着秦辞的话解释,她听到:
“可是你朋友说你喜欢我好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