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建筑的设计,是由星屿的首席建筑师设计,每两层为一个整体,风格迥异,道路四通八达,房间高低错落,整个建筑看起来像是一排直立的算盘珠子。

    由于其他“珠子”无人使用,唯一的珠子闪着光,在整个校园一眼就能看到。

    三层楼顶上,微弱的月光洒落,照亮了搀扶的二人,他们一步一步逼近边缘。

    二人并非是神志不清,相反,是他们在检查完飞行器后,敏锐感知到,这建筑的外侧,发出“叮叮当啷”的响声。

    被这声音吸引,他们走近想要一探究竟,可惜建筑是椭圆形,楼顶还设置有防止人掉落的护栏。

    往下看去,延伸的地面将视线阻拦。

    陈复身体不适,声音听不出情绪:“这响声奇怪,你能翻过去看一下吗?”

    夏夜的晚风吹在冯歌身上,闷热将她包裹其中,她挪了挪搀扶陈复而汗水浸湿的衣服,没好气地说:”什么设施坏了吧。”

    陈复还是坚持:“就看一眼,万一很重要呢?”

    “你说难受,我才勉强同意上来,现在命令我来了?”

    冯歌不打算听他的话。

    苏莫可以随意吼她,但其他人不行。

    她觑了陈复一眼,一个平常默默做事的老好人,凭什么对她指手画脚。

    陈复见她无动于衷,叹了口气,他知道冯歌就是这样的性格。

    陈复说服自己不生气,终究还是气不过,稍微用了点力,甩开她的搀扶。

    没料到自己的虚弱,他直接跌向前方,幸好是扶上了栏杆,才没有倒下。

    而后,他艰难抬起身体,试图抬起右腿,翻越过去,只可惜眼花头痛,脚步不稳,站立都是问题。

    “非要下去?”

    冯歌十分不理解,不过是一点点小动静,至于大动干戈吗?

    他都要支撑不住了,还要下去,连自己的安危都可以不管。

    她从来都只在意自己,只为自己,可此刻看着陈复一次又一次,差一点跌倒,却咬牙坚持,她面露不屑,抓住了陈复的肩膀:“站着,本小姐去看去。”

    嘴上过了瘾,冯歌朝栏杆外望了望,吞下一股口水。

    能使用飞行器,她自然不恐高。

    只是太久依赖脑部控制,四肢发力对她来说反而成了短板。

    栏杆外延伸出的边缘,对于一个成年女性来说,只能算勉强,这无疑让她的动作,更加有限。

    她小心翼翼地抓栏杆,美甲也紧紧抠在手心,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她一时间有些后悔,刚刚到底是为什么,脑袋一热做了这个决定。

    她想要找陈复求助,又想维护自己的形象。

    毕竟她可是得意忘形,以一种嚣张的姿态答应了。

    “我……我可要下去了。”

    冯歌不停地说话,借此壮胆,支撑着栏杆,将高跟鞋卡在最近的横栏杆上借力,另一只脚往更上方踩去。

    两只脚站稳后,她手上的动作松快些,没有刚才的僵直,下方的脚开始上移。

    就在她信心满满时,上方鞋跟一打滑,她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陈复在一旁,不知是身体原因,还是其他,明明很近,却没有帮忙,一双眼睛眼睛冷漠看着她。

    明明是他要看的。

    冯歌紧张的浑发软,此刻大脑无法运转,好在稳住了身形,她等了好久才慢慢动作,将自己翻出栏杆。

    就在她转动身子,打算往下看时,不知怎么的,整个人从高台上坠落。

    接着,她看到另一个身影。

    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男孩,长相绝佳,身穿干净的白色衬衫,手臂上绑着一件燕尾服,将他和楼外栏杆死死绑在一起。

    那男生在看到她的第一刻,毫不犹豫,抓住了她,借力将她砸向侧面的玻璃,一边砸还一边说:“你要是醒了,第一时间救我,听到没?”

    就冲他使劲砸的力气,冯歌咬牙在心里道:我绝对不救你。

    心里这么想着,冯歌还是关键时刻,灵机一动,将高跟鞋的尖端倾斜,尽可能朝向玻璃。

    只听“咚”的一声,高跟鞋撞上玻璃,发出一声巨响,玻璃上出现一道裂痕,终究还是没能打碎玻璃。

    见到是这个结果,上面的男生不由得拽紧衣服。

    把手上的绳结,已经开始滑脱,他全身贴近墙面,试图增加一些摩擦力。

    片刻的冷静后,他深知没有更多的机会,只能对冯歌道;“再试一次。”

    “还是……算了!啊——”

    男生的话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他对冯歌狠,对自己更狠,直接将身体最大力的推向墙外,而后,一臂挡在脸前做缓冲,口中默念:“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就在冯歌也怒吼着“老娘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时,窗户被砸开了,她顺势被甩了进去,摔在地上龇牙咧嘴。

    艾丽莎抓着抄起的板凳,眼睛瞪的正圆,不可思议看着冯歌。

    后者不顾摔在玻璃碎片的伤痛,爬起来,用力扒动被抓住的手腕。

    男生的手抓的太紧,她甚至试图脱掉手套,还是没有任何效果。

    男生也没摔晕,开口第一句说的是:“我没毁容吧。”

    “快松开,我的手快要断了。”

    冯歌得救,也不准备过河拆桥,只是用力甩了甩男生的手,男生终于反应过来,松开了用力的手指。

    冯歌查看被抓的发紫的手腕,心疼极了,看男生的眼神,不像看恩人,倒是像仇人。

    男生根本没注意她的眼神,迅速找到舞厅的镜面,仔细检查自己的脸,还好,只是额头上有一点擦伤。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男生也像预料到一般,他转身看向来人,两只眼睛竟反常地委屈起来,完全不像刚才那凶狠要死的模样。

    “秦辞,你怎么样?”

    谢凡快步上前,本来还能站立的男生,一下就倒在谢凡的肩膀上,一大只将谢凡环在怀中。

    “我大意了。”

    少年带着鼻音,听起来还有点委屈,谢凡当他夜风吹多了,将他扶在最近的座位上:“我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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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歌在一旁,本来复杂的眼神,变得更复杂了,这男生好像抛媚眼,给瞎子看了,虽然这媚眼抛的也很拙劣。

    要不是冯歌见识过男人的心狠,还真看不出来。

    “说说当时的情况吧。”

    正看戏的冯歌,才发觉谢凡盯着自己,不敢相信地问:“我回答?”

    谢凡点头,见冯歌诧异,又解释:“他受伤了。”

    冯歌忍不住翻白眼,那我就没受伤?那讨厌的玻璃渣,划破她好几处的皮肤,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呢!

    见冯歌还是不答,谢凡还是追问:“你认为,是你自己掉下去的吗?”

    说到这里,冯歌终于有了反应,当时她到底是怎么掉下去的?

    一问三不知,谢凡眼神反而多了丝柔情,冯歌心中正疑惑,听到谢凡道:“凶手要是像你一样就好了。”

    “凶手?什么意思?”

    谢凡盯着冯歌,没放过她任何表情变化,在她说完后,立即接上一句:“苏菱死了。”

    冯歌刚反应过来,谢凡在说她所知甚少,后面的一句,却让她直接大脑宕机。

    苏菱死了。

    冯歌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她那么活泼单纯。”

    谢凡听到这个的形容,抬眉疑惑,冯歌已上前一步,她又问:“你在骗我?”

    瞧她这反应,真不像凶手,谢凡继续道:“没骗你。”

    “你怀疑我?我可是从楼上掉下来,你试探我的反应,怎么?你又想拿苏莫威胁我做什么?”

    冯歌气的一口气说完,大喘一口气道:“你们两个,真的是,锁死,谢谢。”

    谢凡见她情绪激动,开口安抚:“没骗你,你好好回答,能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她真的……”

    冯歌话没说完,声音先变了调,她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更体面:“她是傻,说话像你一样不体贴别人,可她就是从小众星捧月的,我是不喜欢她娇纵,可她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怎么被杀?”

    从谢凡质问开始,艾丽莎就站在一旁,她不敢说话,又不好上前劝解,只能装作很忙。

    直到看见秦辞泰然自若,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坐在旁边,她也加入了品酒阵营。

    其实他们每个人都做不了什么,只能等专业人员到来。

    艾丽莎不明白,谢凡起初只是找男友,并不关心这件事,为什么现在反倒在意起来,难道真的因为这个男生?

    “你确定她不是自杀?”

    谢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冯歌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她下意识就认为苏菱是自杀,她顿一下,谨慎问道:“她是自杀吗?”

    谢凡声音淡淡,没有给冯歌带去任何压力:“你认为是什么?我需要你的理由。”

    冯歌得了她的提醒,言语顺畅不少:“她那么活泼开朗的人,怎么可能自杀?”

    谢凡似乎不认同:“或许她只是表面开朗。”

    “怎么可能,前几天,她还跟我说,她看上了一辆新飞行器,都订下来了,明天就运到,你跟我说她今天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