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君踏山河,我守清安 > 18. 第 18 章
    傍晚时分,宁泽赶着家里的马车出门,路上人多马车多,竟然堵住了。宁泽急得左看右看,孙玉道:“带着你妹妹走路过去吧,小心点,别走散了。”

    宁泽高兴地答应了,一下车,两人便被人潮涌着,宁泽拉上宁芷在人缝里穿梭。

    宁芷抬眼望去,真是满城光华,越靠近皇宫,越繁华热闹,御街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人人都着盛装,迎面路过的姑娘们都花枝招展,年轻公子们也都神采奕奕。

    宁芷向四周望望,有些不好意思道:“哥,好多人看我们两。”

    宁泽道:“我妹妹这么漂亮,我这么英俊潇洒,今日过节,他们看就看呗。”

    宁芷抿嘴笑了,去宣德门前要路过侯府,侯府门前也是张灯结彩,宁泽看她张望,道:“别看了,侯爷一家这会肯定都在樊楼,那里能俯瞰整个皇宫,达官贵人都在那儿过上元节。”

    “谁看了?我在看那边的杂技。”宁芷指着一群人围着的地方,中间两人一人拿着把刀往嘴里吞,一人嘴里突然吐出火来。两人挤到前面,看得惊叹不已。

    看了一会,宁泽瞥到街对面,两人在相扑,旁观的人不时喝彩,他冲宁芷道:“阿芷,过来,那边还有好看的。”

    “你等等,我把这个看完。”

    “你去对面找我。”

    两人正说着,杂技人嘴里又喷出火来,一阵喝彩声响起,宁芷没听到宁泽后面一句。

    一场杂技结束,宁芷环顾左右,才发现宁泽不在身边。

    “哥,哥...”宁芷顿时慌了,四周人声鼎沸,她的声音被淹没其中。

    四处找了都没见到宁泽影子,宁芷只得随着人潮继续往前走。

    樊楼里,侯夫人对沈聿说:“你下去走走吧,不用陪我,你爹在就行了。”

    侯爷在一旁端坐,沈聿本就不自在,得此话如得赦令,忙跟爹娘行完礼便下楼。

    侯爷见儿子走了,坐到夫人旁边,揽住她的肩,道:“咱们有多少年没一起过上元节了。”

    侯夫人笑道:“有六七年了吧,上次上元节,聿儿还闹着要和咱们一起,这次就心不在焉的。”

    侯爷道:“这么大的人了,也没个妻子,老和我们在一起干什么。”

    侯夫人道:“让他下去也有此意,上元节正是才子佳人相聚的日子,他不是要自己找喜欢的人嘛,说不定缘分就来了。”

    沈聿沿着御街随着人流往皇宫方向走,迎面过来的女子三三两两,望着沈聿窃窃私语。眼前的公子穿着非富即贵,又有一副清俊的好相貌,无疑成了人群的焦点。

    上元节本就是花前月下之时,街上的女子们胆子也大了起来,小姐妹们在一起更是胆量加倍。

    沈聿心里想着事,没注意周围人,直到一个女子站他面前,截住去路,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被几个女子围着。

    “哎呀,小郎君可有意中人?”女子娇俏问道。

    沈聿多年混迹醉春坊,对此情形见怪不怪,抱着胳膊笑道:“有,意中人就在前面,正要去相会。”

    几个女子顿时面露失望,不过临走之际,刚才问话的女子回头道:“郎君好相貌,可别辜负意中人。”

    沈聿摇头笑笑,正好看到街边有卖面具的摊贩,他便随意买了一副,戴在脸上。

    街上带着各式各样面具的人也不少,沈聿戴上既不显突兀,也得了清净。

    走着走着,便到了宣德门前的鳌山灯,往年他都是陪着母亲在樊楼看灯,此时灯山就在眼前,光华璀璨,旁边还有各式彩灯,灯上画着男男女女,连在一起便是神仙故事。

    沈聿和众人一起看着这些彩灯,每个彩灯上还坠着灯谜,不远处有人搭着桌子,解了灯谜便有赏,解过的灯谜会被拿下来,沈聿一眼看去,不少彩灯的灯谜已经解了,一些还没解的灯谜下面围了不少人。

    “又有谜面拿下来了。”一人喊道。沈聿望去,只见一紫色斗篷的女子拿着灯谜走到解谜处。

    有人问道:“什么谜?”

    “千年裘,打一药名。”

    只听一个清越女声道:“谜底是陈皮。”

    桌子前记录的人道:“谜底对,赏谜赠。”说罢拿出一个香囊给她。

    宁芷拿着香囊,闻了一下,里面是几味香料,她握着香囊,四处张望,宁泽还没找到。

    她边找宁泽边看着彩灯,彩灯很多,涉及药材的灯谜也不少,宁芷轻松又解了几个,一路走下来,手里的香囊都拿不下了,只能两手抱着。

    张望之际,她突然发现,有个戴面具的人似乎一直在自己身后,她刻意走远又折回来,装作不经意回头,那个面具人仍在自己不远处。

    宁芷头皮发麻,心都提起来了,这不会是李彬的人吧,她加快脚步,往回去的路走,可回去的路逆着人流,不时撞到别人。

    宁芷心里慌乱,脚下突然撞到什么东西,跌倒在地,前面的人没注意,眼看就要踩上她。

    宁芷突然感觉自己腰部一股力量,有人将她拦腰抱起,她大喊出声:“放开我。”

    “不要怕,是我。”熟悉的声音传来,清朗而低淳,犹如温暖的泉流,让她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宁芷抬头,面具人放开她,摘下面具,沈聿笑着看着她,道:“吓着你了?”

    宁芷不答话,只是怔怔地看着他,沈聿心道不好,这姑娘吓傻了,伸手在她眼前挥挥。

    宁芷眼睛酸涩,低头掩去所有的情绪。沈聿道:“抱歉,我跟着你是因为见你一个人在走,担心你有危险。”

    宁芷刚才跌倒,怀中香囊掉在地上,沈聿蹲下替她捡起,递给她道:“灯谜解得不错。”

    宁芷低声道:“多谢。”顿了顿又道:“你怎么戴了面具,我没认出是你,我还以为…”

    她没接着说,但沈聿懂了,他抛起面具,又接住,语气轻快道:“没它,今晚就不得清净了。”

    宁芷不解,询问地看着他,沈聿笑道:“不瞒你说,我被一群姑娘围住问我有没有意中人。”

    宁芷恍然,噗嗤一笑:“你要不还是戴上吧。”

    沈聿笑道:“现在不必了,佳人在侧,谁还会拦。”

    话一出口沈聿便觉不妥,他和崔时一帮朋友待惯了,互相调侃的话张口就来,刚才气氛轻松,一时忘了身边是被自己亲口退婚的姑娘,可此时话已收不回了。他瞥了眼旁边的人,宁芷看着路边的小摊,似乎没把他的话放心上。

    “那儿有定胜糕”宁芷指着不远处的摊贩道:“小侯爷你送我回去,我请你吃。”

    沈聿放下心来,道:“好。”

    两人落座,沈聿道:“你喜欢吃这个?”

    宁芷拿着菜单边看边说:“这是湖州的吃食,我从小吃的,我点几样你尝尝。”

    沈聿看着她,突然觉得她不太一样了,灯光映照下,眼前的女子眉目如画,粉紫色的衣服衬得她面白如雪,她甚少穿这么鲜亮的颜色。

    或许是衣服的原因,沈聿心想,母亲上次还说有人送了她一些粉紫色的布料,她这个年纪已经穿不了,正好可以让母亲送给宁芷。

    正想着,定胜糕和莼菜羹端了上来,宁芷道:“你在侯府里应该没吃过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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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尝尝。”

    定胜糕松软香甜,莼菜羹入口即化,沈聿赞道:“好吃。”

    宁芷笑了,拿了一块糕吃,遗憾道:“可惜味道还不是很正宗,若有机会到我家乡,就能尝到正宗的湖州小吃了。”

    “还有桂花糖藕,你尝尝这个。”

    沈聿应声尝了一块,宁芷问如何,沈聿虽不喜甜食,可看着眼前姑娘亮亮的眼眸,仍道“好吃。”姑娘果然笑了,她也夹起一个,吃得香甜。

    两人吃完,沈聿问道:“去不去樊楼,那里可以俯视京城所有的彩灯。”

    听宁泽说过多次樊楼,宁芷心动了,点点头。

    上元节能在樊楼观灯的人都是达官贵人,樊楼的门倌一见是沈聿,满脸堆笑行礼道:“小侯爷。”

    沈聿问:“还有雅间吗?”

    门倌为难道:“小侯爷,今日雅间都满了。”他看了一眼宁芷,笑道:“三楼楼顶有观灯位置,不过是露天的。”

    沈聿道:“无妨,带我们去。”

    门倌:“得嘞。”

    “樊楼有五座,每座都三层高,五座之间有飞桥和栏杆连接,咱们走一圈,可以看到全城的彩灯。”沈聿边走边说。

    宁芷跟着他,遇到难走的地方,沈聿伸手扶她,宁芷也不推拒,每到一处,两人便驻足观灯。

    宁芷看着满城彩灯,感叹道:“我娘很久之前就说京城的上元节只要见过一次,这辈子都不会忘,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沈聿道:“上元节年年如今日,以后你每年都能见到。”

    宁芷轻声道:“这么多灯,可以许愿吗?”

    沈聿道:“许啊,当然可以。”

    宁芷双手合十,闭着眼睛,沈聿在一旁看着她,半晌,她放下手,睁开眼睛。

    沈聿移开眼睛,看向前方,问:“这就许完了,许的什么?”

    宁芷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沈聿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家人康健,平安喜乐。”

    宁芷又双手合十道:“各路神佛,刚才不是我说出来的。”

    “哈哈哈”沈聿放声大笑。

    笑声引得楼内众人侧目,宁芷忙拉拉他衣袖道:“别笑了,好些人在看我们。”

    沈聿道:“他们看他们的,你别回头就行了。”

    宁芷看到他手里的面具,道:“这个给我。”沈聿递给她,宁芷戴在脸上,银白色面具只遮眼目,两侧云翼向外舒展镂空,只露出下半张脸,却分外好看。

    沈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宁芷戴上面具,放心了:“好了,你笑吧。”

    沈聿道:“不笑了,再笑就是对满天神佛不敬了。”

    侯夫人指着远处道:“他爹,我不是眼花了吧?”

    侯爷顺着夫人的目光看去,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自己儿子竟然在和一个姑娘观灯,姑娘身姿窈窕,长发盘起,余发垂肩,缀以丝带,虽无珠翠华服,却能看出来是个美人。

    侯爷和夫人面面相觑,夫人道:“我说什么来着,缘分这么快就到了。”

    侯爷:“……”

    崔时正和几个达官贵人之子喝酒,有人碰碰他,让他看对面,崔时一愣,随即笑道:“这小子,我以为他陪父母呢,原来是陪佳人呢。”

    另一人笑道:“彦卿见色忘友,大家说该罚不该罚。”

    众人附和:“罚,不醉不归。”

    崔时道:“大家稍安勿躁,罚酒以后有的是机会,这良辰美景难得,咱们可别坏了兄弟好事。”

    “哈哈哈...”众人皆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