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二天开始,寅将军洞的矿场里,就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新上任的二当家猪刚鬣,依旧每天都扛着他的钉耙,准时出现在矿场“监工”。
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找个舒服的角落一坐,就开始打盹。
但是,那些负责干活的凡人,却感觉日子,似乎比以前,好过了一点点。
比如,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因为累的实在受不了,在挖矿的时候,动作稍微放慢了一些。
以往,要是被监工的小妖看到,绝对是一顿毒打。
可今天,就在旁边小妖的鞭子,要落下来的时候。
“咳咳!”
角落里打盹的猪二当家,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两声,然后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吵什么吵!还让不让妖睡觉了!”
那小妖的鞭子,顿时就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了一眼猪二当家,又看了看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最后,只能悻悻地,收回了鞭子,嘴里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孩子得救了。
他偷偷地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肥胖的身影,眼神里,多了一丝不解。
又比如,负责拉风箱的几个老人,因为体力不支,动作慢了下来。
一个监工的狼妖,立刻就冲了过去,举起鞭子就要抽。
“站住!”
猪二当家,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走了过来。
“二……二当家。”狼妖连忙停手,恭敬地行礼。
猪八戒瞥了他一眼,然后指着那个巨大的风箱,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说道:“你们这风箱,是怎么回事?拉起来,吱吱呀呀的,跟鬼叫一样!难听死了!”
“还有,你们看他们几个!”他指着那几个老人,“拉得这么快,万一用力过猛,把这风箱给拉坏了,耽误了大王的工期,这个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狼妖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
“那……那二当家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猪八戒不耐烦地一挥手,“让他们都给老子慢点拉!匀速!懂不懂?要保持节奏!要是再让老子听到这种鬼叫声,老子第一个,就拆了你这头蠢狼!”
“是!是!”狼妖哪敢反驳,连忙点头哈腰地应下。
于是,拉风箱的活,一下子就变得轻松了许多。
那几个老人,感激地看着猪八戒,虽然不敢说话,但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泪水。
这样的事情,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时有发生。
猪八戒总能找到各种各样,千奇百怪,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来为那些凡人“开脱”。
“这矿石,敲那么碎干什么?浪费力气!都给老子敲大块一点!省时省力!”
“都停下来!歇会儿!没看到这炉子都快烧红了吗?让它也喘口气!要是炸了炉,把你们这帮蠢货都炸死是小事,炸坏了大王的玄铁,才是大事!”
“今天天气太潮了!凡人都给老子去那边干的地方待着!万一生了病,死了,谁来给大王干活?”
在他的“英明领导”下,凡人们的劳动强度,大大降低。每天,还能获得宝贵的,虽然短暂,但却能救命的休息时间。
甚至,猪八戒还会趁着其他妖怪不注意的时候,从自己的钉耙齿里,变出一些吃食,“不小心”地,掉在一些孩子和老人的身边。
起初,那些凡人,还对这个猪头妖怪,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但渐渐地,他们都明白了过来。
这个新来的二当家,虽然长得凶,说话也粗鲁,但他,是在保护他们。
他,是个好妖。
于是,每当猪八戒出现的时候,那些凡人看他的眼神,就不再是恐惧,而是充满了感激和一丝……依赖。
然而,猪八戒的这些“善举”,虽然做得隐蔽,但时间长了,还是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那个山羊精,是最先发现不对劲的。
他发现,最近矿场里的气氛,有点奇怪。
那些凡人,虽然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他们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点点光。
最关键的是,他好几次都看到,猪二当家,在用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训斥那些监工的小妖,变相地,让那些凡人休息。
这……就很不正常了!
哪有妖怪,会心疼凡人的?
山羊精越想越觉得,这个猪刚鬣,有问题。
于是,他悄悄地,把自己的发现,报告给了寅将军。
“大王,小的觉得,那个猪刚鬣,有点不对劲啊。”他在寅将军的密室里,低声说道,“他……他对那些凡人,实在是……太好了点!这不符合常理啊!”
寅将军听完,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最近,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山下那几个还没离开的和尚身上,倒是忽略了洞里的事情。
被山羊精这么一提醒,他也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子古怪。
“你是说,他一直在找借口,让那些凡人偷懒?”寅将军沉声问道。
“是啊,大王!”山羊精连连点头,“而且,理由都特别奇怪!不是嫌风箱响,就是嫌矿石碎!小的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监工的!”
寅将军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他本来,已经快要完全相信这个猪刚鬣了。
但现在看来,这家伙,果然没那么简单!
他到底是谁?
他混进我豹头山,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他是山下那几个和尚,派来的奸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寅将军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你个猪刚鬣!竟敢跟本王玩无间道!”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传令下去!”寅将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明天,给本王准备一场大宴!本王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好好地,试一试他!”
“看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山羊精看着寅将军那阴沉的脸色,不由的心中一喜,毕竟之前猪八戒没来之前,他一直是洞中的二当家,虽然大王没明确说过,但他却是大王之下最大的妖,但自从这头猪来了之后,情况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他现在竟然还要听那头蠢猪的吩咐,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他朝着寅将军躬身行礼,然后退下,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的冷笑。
猪刚鬣啊猪刚鬣,你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