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他的反击。
然而，等了许久，慧辩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缓缓地后退了两步。
然后对着唐森，深深地弯下了腰。
他双手合十，用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虔诚语气开口说道：
“大师……我……我悟了。”
“大师所言，才是真正的大道！
弟子愚钝，险些误入歧途！”
“请大师，收我为徒！弟子愿追随大师，重修正果！”
说完，他竟然“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唐森行起了拜师大礼！
整个灭法城，在这一刻，彻底失声。
如果说，了凡禅师的死，给灭法国的佛门，带来的是沉重的打击。
那么，慧辩法师的当场叛变，带来的就是毁灭性的的羞辱！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直接把佛门的脸皮给撕下来，扔在地上还狠狠地踩上了几脚！
东侧的高僧席位上，一片死寂。
一百多位得道高僧，一个个脸色发青，嘴唇哆嗦，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边被寄予厚望的辩法第一高手，就这么三言两语被对方给说得纳头便拜！
这叫什么事啊！
黄金宝座上，法正国王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从椅子上栽下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刺激了。
“叛徒！无耻的叛徒！”
“慧辩！你忘了你是谁了吗？你忘了佛祖的恩典了吗？”
“快起来！你这是在给我们整个佛门丢脸！”
终于，有高僧反应了过来，指着慧辩的背影，破口大骂。
然而，慧辩却对这些辱骂，充耳不闻。
他只是虔诚地，跪在唐森的面前，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在他看来，自己刚才那三十年的修行，简直是修到了狗的身上。直到今天，听到唐森的话，他才算是真正地摸到了“道”的门槛。
唐森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慧辩，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想入我‘人道’之门，可没那么容易。”他淡淡地说道，“你可知，我‘人道’的戒律？”
“弟子不知，请师尊示下！”慧辩恭敬地说道，连称呼都改了。
“我‘人道’，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唐森说道，“戒律，也只有一条。”
“那就是，从今往后，你必须自食其力。”
“你不能再接受任何人的供奉，不能再不劳而获。你想吃饭，就得自己去种地，或者，用你的劳动，去换取报酬。”
“你，能做到吗？”
自食其力？
慧辩愣了一下。
这算什么戒律？这简直……太简单了。
他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弟子能做到！别说自食其力，师尊就算让弟子上刀山，下火海，弟子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好。”唐森点了点头，“那从今天起，你便是我‘人道广场’，武学堂的，一位教习了。”
“去吧，站到你该站的位置去。”
“是！师尊！”
慧辩大喜过望，他恭恭敬敬地，对着唐森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他站起身脱下了身上那件象征着福安寺戒律院首座身份的华丽袈裟，随手扔在了地上。
他只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僧衣，昂首挺胸地，走下了辩法台。
他没有理会那些昔日同门，投来的愤怒和鄙夷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了广场的另一边，在张铁牛等人的身后，站定了下来。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在。
仿佛，卸下了千斤的枷锁。
而广场的另一边，孙悟空和猪八戒，看着这一幕，早就乐开了花。
“嘿嘿！师父就是厉害！”孙悟空抓耳挠腮，兴奋地对猪八戒说道，“你看看，三言两语，就拐了对方一个大将过来！”
“那是！也不看看咱们师父是谁！”猪八戒挺着大肚子，得意洋洋地说道，“依我看，干脆让师父，把那国王老儿，也给说得，跪地拜师算了！到时候，这灭法国不就直接姓唐了嘛！”
他们身后的七十二名弟子，也都是与有荣焉，一个个挺胸抬头，看着自家师尊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崇拜。
而对面的气氛，则压抑到了冰点。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奇耻大辱！这是我灭法佛门，数百年来，最大的奇耻大辱！”
一个脾气火爆的老和尚，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唐森，怒吼道：“下一个！我来会会你这个妖僧！”
“我来！”
“让我来！我要清理门户，宰了慧辩那个叛徒！”
一时间，群情激愤。
剩下的那一百多位高僧，一个个义愤填膺，争先恐后地想要上台找回场子。
法正国王看着这一幕，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人心还在，士气还在，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好！诸位法师有此决心，寡人甚是欣慰！”他大声说道，“一个个来！寡人就不信，我们一百多位高僧的智慧，还比不上他一个人的伶牙俐齿！”
然而，唐森看着他们那副“同仇敌忾”的模样，却是有些不耐烦地，摇了摇头。
“太慢了。”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一个个来，要辩到什么时候？天黑之前能结束吗？”
众人一愣，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听唐森继续说道：“我看，你们的水平也都差不多。”
“这样吧，为了节省大家的时间。”
“你们，还是一起上吧。”
什么？
一起上？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法正国王更是气得，差点笑出声来。
“狂妄！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他指着唐森，怒极反笑道，“唐森！你以为你是谁？三头六臂吗？还想一人，独战我百位高僧？”
“三头六臂，倒是不至于。”
唐森微微一笑。
“不过，比那个，稍微多一点点。”
话音刚落。
只见他身体微微一震。
下一秒，在所有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一道道金色的光影，从他的体内，分离了出来。
一个，两个，十个，五十个，一百个……
眨眼之间，一百零六个，与唐森长得一模一样，穿着一模一样的白衣，甚至连脸上那风轻云淡的笑容，都一模一样的“唐森”，出现在了辩法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