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妖僧真以为，我这灭法国，是没有神佛庇佑的凡俗国度吗？”
“真以为，我这个国王，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灭法国王心中冷笑。
不过，法正国王并没有当场发作。
他知道，这伙人能骗过国师，能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自己面前，肯定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直接发生正面冲突，不是明智之举。
更何况……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这个骗子，不是要在我的地盘，传播他的邪法吗？
好啊！
我让你传！
这里是哪里？这里是灭法国！是那位真正的旃檀功德佛亲自点化的地上佛国！
你一个冒牌货，敢在这里撒野，挑战真佛祖的权威？
我什么都不用做。
我只需要等着。
等着那位远在西天灵山之上的真佛祖，察觉到他道场里的异状。
到时候，他老人家必然会降下雷霆之怒，在万里之外，动一动手指，就把你这个不知死活的骗子，连同你的那些歪理邪说，一起碾成飞灰！
而我，只需要坐在这里，亲眼看着你，是怎么死的！
想到这里，法正国王脸上的冷笑，瞬间被一种和煦的，甚至称得上是“明君”的笑容所取代。
“哦？圣僧有如此慈悲之心，实乃我灭法国百姓之福啊！”
他从黄金宝座上走下来，亲切地扶住了唐森的胳膊，表现得极为热情。
“我灭法国，一向崇尚信仰自由。圣僧既然愿意在此地传法，教化万民，寡人自然是欢迎之至！”
他拍了拍唐森的手背，一脸诚恳地说道：“只要圣僧不动用暴力，不强迫他人。那些信徒，信奉谁，不信奉谁，全凭他们自愿。寡人，绝不多加干涉！”
这番话说得，是那么的通情达理，那么的开明大度。
就连唐森，都有些讶异了。
他本来以为，想要在这灭法国推行“人道”，必然会经历一场激烈的冲突和辩论，甚至可能需要动用一些“物理”手段。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思想极为顽固的国王，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唐森看了一眼法正国王那“真诚”的笑脸，心中瞬间了然。
这位国王，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
不过，唐森也懒得去探究他到底在想什么。
既然他同意了，那正好省去了自己的一番手脚。
“如此，便多谢国王陛下了。”
唐森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臂，淡淡地点了点头。
“既然国王陛下同意，那贫僧，这便去准备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这位国王，转身就准备带着弟子们离开。
这干脆利落的态度，反而让准备了一肚子客套话的法正国王，给噎在了那里。
“圣……圣僧，这就走了？”
法正国王下意识地挽留道，“不如在宫中用过斋饭再走？寡人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唐森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必了。”
“贫僧的弟子们，还饿着肚子。贫僧要去为他们，寻一个能吃饱饭，能安身立命的地方。”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带着众人，大步走出了这座金碧辉煌，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的大殿。
只留下法正国王，和一众目瞪口呆的大臣，愣在原地。
看着唐森离去的背影，法正国王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意。
“传法？哼，寡人倒要看看，你这邪法，能传到几时！”
“来人！”
他对着殿外喊道。
“派人，给我死死地盯住他们！”
“他们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一举一动，都要给寡人详细记录下来！”
“寡人，要亲眼看着，神佛是如何降下天罚，将这些亵渎神明的异端，烧成灰烬的！”
离开了王宫，走在灭法城宽阔的街道上，猪八戒终于忍不住了。
“师父，这国王老儿也太好说话了吧？就这么让咱们传教了？”他扛着九齿钉耙，凑到唐森身边，小声嘀咕道，“俺老猪看他那笑眯眯的样子，肚子里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这还用说？”孙悟空一撇嘴，用火眼金睛扫了一眼身后不远处，几个鬼鬼祟祟跟在后面的身影，“那国王老儿，派了尾巴跟着咱们呢。”
“师尊，这国王肯定没安好心！”新晋弟子中的李大山，也忧心忡忡地说道，“他答应得这么痛快，说不定就是在给咱们下套。咱们要是真的大张旗鼓地开始传法，他恐怕立刻就会翻脸，治我们一个‘妖言惑众’的罪名。”
护卫队长张铁牛也附和道：“是啊，师尊。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咱们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小心为上。”
弟子们七嘴八舌，都是一个意思：这国王信不过，咱们得小心。
唐森听着弟子们的议论，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你们能想到这些，为师很欣慰。”他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些虽然稚嫩，却已经开始学会独立思考的弟子们，心中很是满意。
“你们说得没错，那位国王，确实没安什么好心。”唐森淡淡地说道，“他之所以答应得这么痛快，无非是两种可能。”
“一，是他想把我们捧得高高的，等我们闹出的动静大了，再以雷霆手段镇压我们，好向他治下的百姓，彰显他所谓的‘神佛权威’。”
“二，就是他把我们当成了傻子，觉得我们掀不起什么风浪，想看我们的笑话。”
唐森的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但不管是哪一种，对我们来说，有区别吗？”
弟子们闻言一愣。
唐森笑了笑，指着这繁华的街道，指着那些来来往往，却神情麻木的百姓。
“我们‘人道’的根基，在哪里？是在那高高在上的王宫里吗？是在那位国王陛子的金口玉言里吗？”
“不。”唐森摇了摇头，声音虽然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我们的根基，在他们身上。”
“在这些被压迫，被愚弄，被剥夺了希望，却依然在顽强活着的，普普通通的百姓身上！”
“只要我们能得到他们的认可，能真正地为他们带来希望和改变。那么，那位国王的态度，还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