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完全停止了。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唐森,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已经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点。
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灌满了铅,沉重得无法移动分毫。
他脑海中,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他们灭法国地位最高,最为尊崇,最为神秘的名号。
旃……檀……功……德……佛!
难道……
难道是他?!
这个念头,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国师所有的心理防线。
唐森看着他那张由青转白,由白转紫,精彩纷呈的脸,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什么都没说。
也什么都不需要说。
他甚至没有像孙悟空他们那样,刻意释放出自己的气息。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身月白僧衣,无风自动。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万年古井,深邃得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但在此刻的国师眼中,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比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都更具冲击力!
这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境界!
这是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绝对的自信!
这,才是真正的,佛陀之相啊!
“噗通!”
国师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他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膝盖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了唐森的面前,坚硬的青石板,都被他的膝盖,撞出了两声闷响。
“弟……弟子……灭法国国师法明……”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恐惧,已经完全变了调,嘶哑得如同破锣。
“有……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佛祖金身……”
“拜……拜见……拜见旃檀功德佛!!”
他一边喊,一边将自己的额头,狠狠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砰”、“砰”、“砰”的巨响,不一会儿,便已是头破血流。
国师都跪了!
而且,还亲口喊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名号!
他身后那些早就已经吓傻了的僧兵,以及城门口的吴刚等人,在这一刻,再也没有了任何怀疑。
“哗啦啦——”
仿佛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在场的所有灭法国僧人,全都丢下了手中的兵器,争先恐后地跪倒在地。
一时间,城门口跪倒了一大片。
“弟子有罪!拜见旃檀功德佛!”
“拜见斗战胜佛!”
“拜见净坛使者菩萨!”
“拜见金身罗汉大人!”
“求佛祖恕罪!求菩萨恕罪啊!”
哭喊声,忏悔声,磕头声,响成了一片。
场面,一度变得极其混乱,又带着几分滑稽。
这些前一刻还凶神恶煞,要把唐森一行人打入天牢的“执法者”,此刻,却全都变成了最虔诚的信徒,趴在地上,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仿佛不把脑袋磕破,就不足以表达他们的悔意。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唐森师徒几人,却是一脸的平静。
猪八戒看着那些对着自己拼命磕头的僧人,忍不住挠了挠自己的大耳朵,小声对旁边的沙和尚嘀咕:“沙师弟,这些人虽然在给我磕头,但我怎么一点也没感觉高兴啊!”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沙和尚只是憨厚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呆子,这些人拜的根本就不是你我,是佛门的佛陀菩萨,拜的是灵山!”
“你以为呢!”
孙悟空忍不住冷哼了一声道。
猪八戒闻言,瞬间也明白了过来,不由就叹了一口气。
是啊!
所谓的净坛使者菩萨从来都不是他,或者说不止是他,同样也是佛门的菩萨果位。
而也就在猪八戒陷入感慨的同时,唐森身后的那七十二名弟子,此刻,已经完全石化了。
他们的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师尊……是旃檀功德佛?
孙悟空大师兄……是斗战胜佛?
猪八戒二师兄……是净坛使者菩萨?
沙和尚三师兄……是金身罗汉?
我的天……
我们……我们拜的师父和师兄们,竟然……竟然就是传说中,镇守一方的佛陀和菩萨?!
这个认知,对他们的冲击,甚至比对国师法明还要大!
李大山、张铁牛、鹿鸣……这些弟子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
他们想起了师尊是如何教导他们开垦荒地,建造家园。
想起了师尊是如何讲解“人道”至理,开启他们的民智。
想起了师尊是如何传下功法,让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和山野小妖,也能踏上修炼之路,掌握自己的命运。
原来……原来一直引领着他们的,竟然是真正的佛陀!
这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迷茫和无措,充斥了他们的胸膛。毕竟之前压迫他们就是佛门,就是这些佛陀、菩萨,而他们从唐森那里学来的佛法中也并没有这些佛陀和菩萨的地位,这一刻他们自然是茫然了。
“都起来吧。”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唐森那平淡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看着跪在地上,磕头不止的国师法明,淡淡地说道:“贫僧说过,我们是来辩法的,不是来要你们跪拜的。”
“而且我等也不是那些高坐灵山的佛陀、菩萨,你们跪错人了。”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原本混乱不堪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国师法明颤颤巍巍地抬起头,他看着唐森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心中更是敬畏到了极点。
“不是吗?”他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抬头偷眼看了一眼唐森,面对他们这些凡夫俗子的顶礼膜拜,竟然没有丝毫的骄矜之色!这份心境,这份气度,即便不是佛陀也应该相差不多吧!
他不敢有丝毫违逆,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又指挥着其他僧人,也都站起身来。
只是,他们再也不敢站直身体,全都躬着腰,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是,是!弟子……弟子遵命!”国师法明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迹和冷汗,态度恭敬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