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森看着三个战意昂扬的徒弟,欣慰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就在这里,点燃这第一把火!”
“悟空,八戒,悟净,传我的话,三日之后,贫僧将在这镇海禅林寺,开坛讲法,宣讲无上大乘佛法,有缘者,皆可来听!”
“无论人、神、妖、魔,有教无类,众生平等!”
唐森要在镇海禅林寺开坛讲法的消息,就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方圆百里。
孙悟空一个筋斗云,飞上高天,用他那穿云裂石的嗓子,把这个消息吼了出去。猪八戒和沙和尚则带着几个胆子大的凡人,分头去了附近的村镇,张贴告示。
一时间,整个陷空山地界,都因为这个消息而骚动起来。
“听说了吗?那位占据了禅院的圣僧,要开坛讲法了!”
“讲法?讲什么法?是佛法吗?”
“告示上写了,叫什么‘无上大乘佛法’,还说无论人妖,都能去听呢!”
“什么?连妖精都能听?这圣僧……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侥幸在附近苟活的凡人们,议论纷纷。他们对唐森充满了感激和崇拜,但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又有些犯嘀咕。
在他们的认知里,佛法是神圣的,是专门讲给人听的。妖精那是邪恶的,是该被神佛降服镇压的。怎么到了这位圣僧这里,人和妖精还能坐在一起听经了?
这事儿,透着一股邪门。
而那些盘踞在陷空山附近,平日里靠着吸食日月精华修炼的小妖们,更是懵了。
“有个和尚要在镇海禅林寺讲经?还欢迎我们去听?”一只兔子精躲在山洞里,跟旁边的黄鼠狼精小声嘀咕。
“我看是鸿门宴!那和尚连地涌夫人那等妖王都敢惹,肯定不是善茬。他把我们骗过去,说不定是想一网打尽,拿我们的妖丹去炼药!”黄鼠狼精一脸警惕。
“可我听说,他那几个徒弟,一个比一个厉害。那个毛脸雷公嘴的,一嗓子差点把我的洞府给震塌了。他们真要想杀我们,还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这倒也是……那你说,咱们去不去?”
“去看看!不过得小心点,离远点听。一有不对,马上就跑!”
就这样,在一种混杂着好奇、敬畏、怀疑和恐惧的复杂情绪中,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天,镇海禅林寺的门前,人山人海。
数千名凡人,从四面八方赶来,将整个寺庙围得水泄不通。他们都想亲眼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圣僧,到底要讲些什么惊世骇俗的道理。
而在更远处的山林里,树梢上,草丛中,也躲藏着一个个探头探脑的身影。那是附近的山精野怪,它们既害怕,又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摸摸地跑来“蹭课”。
寺庙的正殿前方,已经搭起了一个简易的高台。
唐森穿着一身朴素的月白僧衣,盘腿坐在高台之上。他身后,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还有变回人形的黑龙马,分列四方,如同四尊威严的护法神。
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或期待,或迷茫,或警惕的脸,唐森的心,平静如水。
他知道,今天这一讲,至关重要。
这不仅是他传播自己理念的第一步,更是对如来佛门思想霸权的一次正面挑战。
成败,在此一举。
“当——”
沙和尚敲响了寺庙里那口古老的铜钟。
悠扬的钟声,传遍四野,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高台上的唐森身上。
唐森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和地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每一个生灵。
他没有像其他法师讲经那样,一开始就念诵经文,或者宣讲佛号。
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讲经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
“你们,过得苦吗?”
台下的人群,一片死寂。
苦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怎么不苦?
苛捐杂税,猛于虎狼。
天灾人祸,接连不断。
妖魔鬼怪,横行无忌。
他们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野草,能活下来,就已经拼尽了全力。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他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热泪。
“圣僧……苦啊!怎么不苦啊!”
“我三个儿子,两个被抓去当了壮丁,死在了战场上。最后一个,前几天,又被那洞里的妖精,给……给吃了!我老伴受不了这个打击,也跟着去了……现在,就剩下我一个孤老头子,活着,比死了还难受啊!”
老者的哭诉,像是一个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我家的田,被山上的野猪精给拱了,今年颗粒无收,一家老小都等着饿死!”
“我女儿,上个月,被县太爷的小舅子给抢走了,至今生死不明!”
“我们村子,前年闹旱灾,去年闹水灾,官府不但不救济,反而还加重了赋税!活不下去了!真的活不下去了!”
一时间,哭声,咒骂声,控诉声,响成了一片。
那一张张麻木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和绝望。
远处的那些小妖,听着这些凡人的哭诉,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它们虽然是妖,但也经常受到那些大法力妖王和过路神仙的欺压,日子过得同样朝不保夕。
高台上,猪八戒和沙和尚听着这些,眼中都不由的闪过一丝莫名的神采。孙悟空更是气得抓耳挠腮,恨不得现在就一棒子打死那些欺压百姓的贪官和恶霸。
唐森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们。
他让这些被压抑了太久的痛苦,尽情地宣泄出来。
直到哭声渐渐平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知道你们苦。我也知道,当你们感到痛苦和绝望的时候,你们会去求神拜佛,祈求他们,能发发慈悲,救你们于水火。”
“但是,他们救你们了吗?”
台下,再次陷入了死寂。
是啊,他们拜了几十年的佛,磕了无数个头,可日子,还是一天比一天苦。
佛祖,真的听到他们的祈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