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修炼了上千年的妖王,地涌夫人比谁都清楚,神魂大誓意味着什么。
那是以自己的真灵,向至高无上的天道,做出的最严苛的保证。
一旦立下,就再也没有任何反悔的余地。
誓言的每一个字,都会化作一道无形的枷锁,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灵魂本源之上。
只要她敢有任何背叛的念头,都不需要唐森动手,天道法则,就会在第一时间,降下最严厉的惩罚。
那将是比死亡,还要痛苦一万倍的结局。
这个男人,是要把自己,彻底地,绑死在他的战车上!
地涌夫人的心中,开始了天人交战。
一边,是立刻死亡,彻底解脱。
另一边,是献出自己全部的自由和尊严,去赌一个虚无缥缈,却又诱人至极的未来。
她该怎么选?
其实,她根本没得选。
求生的本能,最终还是压倒了一切。
更何况,那个“准圣位格”的诱惑,就像一颗魔种,已经在她的心里,生了根。
她想赌一把!
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想看看,自己这只小小的老鼠精,到底能爬到多高的地方!
“好!”
地涌夫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双黑豆般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奴家……愿意立誓!”
说完,她从唐森的掌心,一跃而下,重新化作了人形。
她不顾自己身上那狼狈不堪的模样,也顾不上额头上那还在渗血的伤口。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衣衫,然后,对着唐森,对着这片白骨炼狱,对着那冥冥之中的天道,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
她抬起三根手指,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庄严而又肃穆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高声立誓:
“天道在上!我,陷空山无底洞金鼻白毛鼠,地涌,今日在此,立下神魂大誓!”
“自即刻起,愿奉眼前这位圣僧为唯一之主,永生永世,绝无二心!”
“若有违此誓,便叫我……天诛地灭,神魂俱碎,真灵永坠九幽,万劫不复!”
当她最后一个字落下。
“轰隆!”
一声无形的闷雷,仿佛在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同时炸响。
一道玄之又玄的无形契约,在天道法则的见证下,瞬间成立。
地涌夫人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之中,多了一道无形的烙印。
那烙印,与唐森的气息,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现在开始,自己的生死,已经完全由不得自己了。
只要眼前这个男人,一个念头,就能让她,瞬间灰飞烟灭。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
但她的心里,却奇怪地松了口气。
从这一刻起,她不用再纠结,不用再猜疑了。
她的人生,已经和这个男人,彻底绑定。
她要做的,就是跟着他,一条路,走到黑。
誓言成立的瞬间,唐森便感觉到,自己和地涌夫人的神魂之间,建立起了一道牢不可破的联系。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她此刻心中那复杂的情绪——恐惧、绝望、不甘,以及一丝被逼上梁山后的疯狂。
对于这些,唐森并不在意。
他要的,不是地涌夫人的真心臣服,而是她的绝对忠诚。
只要有神魂大誓的约束在,这只老鼠,就不敢,也不能,有任何背叛他的行为。
这就足够了。
“很好。”
唐森看着匍匐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的地涌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你就是贫僧在这无底洞的代行者。”
“记住你的新使命。”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涌夫人,开始下达详细的指令。
“第一,你继续留在这陷空山,当你的地涌夫人。对外界,一切照旧,不要让任何人,察觉到你的变化。”
地涌夫人趴在地上,恭敬地回答:“是,主人。”
“第二,”唐森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那个血祭凡人的阵法,从今天起,彻底废除。贫僧现在传你一道《引煞化灵诀》,你以后,就用这道法诀,抽取地脉煞气和天地灵气,来维持那个大阵的运转。”
说完,他屈指一弹。
又是一道金光,没入了地涌夫人的眉心。
这一次,金光之中,蕴含的是一篇玄奥复杂的法诀。
地涌夫人只觉得脑中一震,无数关于如何引导、转化地煞之气的法门和诀窍,就清晰地呈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这篇法诀的精妙程度,远远超出了她以前所学过的任何妖法。
她只是粗略地看了一遍,就感觉自己对力量的运用,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她心中骇然。
光是随手丢出的一篇法诀,就如此不凡。
这位主人的来历和实力,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恐怖一万倍!
她心中的那点不甘,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敬畏。
“奴家……谢主人赐法!”她真心实意地磕了一个头。
“嗯。”唐森应了一声,继续说道,“这法诀转化的能量,气息会与生灵血祭有所不同。但你不用担心,贫僧已经在这‘镇魔殿’中,布下了一道遮蔽天机的阵法。只要如来不亲身降临此地,他就绝不会发现任何异常。
听到这话,地涌夫人彻底放下了心。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唐森的语气,变得格外凝重,“你的任务,就是监视。监视这无底洞中的一切,监视那座大阵的一切变化。尤其是,那个还在血池中孕育的东西。”
“一旦它有任何将要出世的迹象,或者,有任何外来者,试图闯入这里,你都必须在第一时间,通过我们之间的神魂联系,禀报给贫僧。”
“你,能做到吗?”
“奴家能!”地涌夫人毫不犹豫地回答,“请主人放心,从今天起,奴家就是您最忠实的眼睛!这无底洞里,就算是一只苍蝇飞进来,也休想瞒过奴家的感知!”
为了活命,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大饼”,她已经决定,彻底豁出去了。
更何况现在也彻底没有了三心二意的可能了。
她唯有臣服。
唯有相信唐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