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会落叶,难道不是正常的事儿?
沈妙多仰望神都上下一众生灵虔诚跪拜的这棵神树发起了呆。
它的神性因它顶天立地直入云霄而直逼人心,斑驳的老树干让它看起来像位充满智慧的老者,树根盘根错节,牢牢扎根时之国大地,托举着整个宇宙时空的自然秩序。
如今,不过飘飘零零落下来些树叶,也并非是枯萎掉落,还保持着原本绿油油的色泽,就那样脱离枝头飘落了。
前来围观的人们心神惶惶,不远处隐隐传来窃窃讨论声儿:
“小王子还没选定王后吗?再这么下去,要出大乱子了。”
“听说神都宫廷已经派遣时序维护队下达乱序的星球弥补时序,希望小王子赶紧摆脱诅咒。”
“这一定与小王子无关,而是与那位地球观察者相关。据说她已经在完成智者大人的试炼了,希望她能快一点。”
“万一神树枯死,神都也会遭遇灭顶之灾吧?”
……
危机自然是危机。
尽管神都宫廷里表现地从容冷静,沈妙多却不由地还是心急起来。
眼下,只有尽管完成试炼才有解咒的一丝可能啊。
可是,她仅仅才过了三关,秦致倾的力量就掉了一半,那能挨到她全部通关的时候吗?
她不禁望向树下的秦致倾,他这个时之国的王子,未来的时之王,此刻正卖力与众多神侍围于神树下,向神树灌溉时之力呢。
一道道金色光芒打在树干上,壮观也搞笑。
沈妙多脑海里蹦出来奥特曼向怪兽发射超能光线的画面。
类比是类比,觉得有趣好玩儿的时候,她还是很快让自己严肃冷静。
所有人都在焦急,她若不急,实在是与大家格格不入。
不过,事实是,她的确没那么焦急,因为仅仅就掉了几片树叶。
那是太寻常的事了。
“有那么大影响吗?”
沈妙多自言自语。
好像多问自己两次再想更深点儿她就能想到了似的。
“那也不是。”
随着沧桑熟悉的声音在背后一阵讨论声中脱颖而出,智者大人背手挺胸上前走来,立在了她身侧。
“又见面了,智者大人。”沈妙多恭顺道。
智者捋一捋自己白花花的胡须,光亮浑圆的脑袋隐隐泛着微光。
他目视前方而不斜视,慢条斯理地说道:“树掉几片叶子,自然是没太大影响。”
“没有哪棵树不会掉叶子。”
“照今日所见,大家只是从没见过它一次这么多落叶。看来,要多几个倒霉蛋了,会有那么几个行星,它们的自然法则发生紊乱,若没有智慧生命还好,那就该乱则乱;若有智慧生命,恐怕他们的信仰会顷刻间崩塌。”
沈妙多频频眨眼,专注地望着智者大人,听进去了他的话却完全听不明白。
“智者大人,是宇宙中一切智慧生命都会有自己的信仰吗?”
“您所说的信仰难道是某种秩序?那是时间吗?时间是一颗行星自然法则的主宰?”
智者扭头看下来,也定是好奇欣慰的心情,闷着笑声,眼睛都弯弯彻底眯成了曲线。
“信仰这种东西,每个人理解各有不同,而任何时空中的信仰,都不会是时间。”
什么?!
智者说完,沈妙多更懵了。
她难为情地向他求教:“智者大人,您不如直白点儿告诉我信仰应该是什么东西好了。”
“以我仅有的知识与认知,您点拨我我都不一定明白。”
“嚯嚯。”
智者大人轻轻笑了两声。
“例如,我的信仰,是这神树永生常青。”
沈妙多面露尴尬,回过头来,望着那神树。
“信仰若是他物,难怪会崩塌。”
智者大人的笑声分明还在耳畔,可沈妙多回头,他人已不见了。
在一众稀奇古怪面相的生灵之中她探来探去寻找,远远看见白黎与萧莛。
他们似乎也在聊这事儿。
沈妙多便挤进人群里想穿出去找他们。
偶尔有稚嫩的声音在她经过时问她:“观察者大人,您可愿意做王子大人的王后?”
“您诞下的时之子必然可破王子大人的诅咒。”
“不好意思,借过借过。”
沈妙多赔着笑的匆匆经过。
不知怎地,她感到脸上火辣辣地烧,心里竟然全是秦致倾。
待意识到自己想他了时,她猛一回头,踮起脚尖越过高高低低乌泱泱一片脑袋找他,果然他已不见。
沈妙多踮起的脚刚要落下,后背就给撞到人身上,硬邦邦的。
她回头看,原来是自己不小心跌在他怀里。
四目相对下,沈妙多一时失神,脚下没站稳就要倒。
秦致倾眼疾手快,揽着她纤弱的腰身将她揽起入了他怀。
周围一众目光齐注视而来,连带着后面纷纷回头观望此情此景的众多定格目光,众目睽睽之下,他们拥抱在一起。
其中有蓝皮肤的鱼面人花痴般地大声说道:“果然观察者大人就是我们神都的新任王后。”
沈妙多一听,狠狠推开秦致倾后退几步离他远远的。
面对所有人的注目,她只感到紧张。
“我不是你们的王后,你们搞错了。”
沈妙多仓皇逃窜,秦致倾木讷地愣在原地,眼神里更多了几分神伤。
白黎拍拍萧莛,“小王子交给你了,我去看那丫头。”
“喂,等下。”
萧莛漫不经心地回头,随手拉住白黎:“我去看小丫头,你去稳住我们小王子。”
说罢,他原地闪离,白黎耸肩,自言自语:“该不会欺负那丫头吧?”
无奈的两下摇头后,白黎转而还是放心地去寻秦致倾。
沈妙多跑啊跑,她只想找个完全没人不被看见的地方。
奈何,沿路的花草树木飞虫小兽,全都出来眼巴巴地望着她。
那般惊奇的盯视,仿佛是她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样。
她脚步不停,左顾右盼地也慌慌张张,一个不留神没看前面,恰恰巧撞在陡然现身的萧莛身上。
这下好了。
惯性的冲击力,让她脑门弹出去,连带着身子一起仰面后倒。
起初的一两秒她还有意识是自己莽撞撞到了什么,当眼前的天空产地漆黑一团时,她彻底给晕了过去。
萧莛耸肩,看看两边见他看来就猛地缩回去的小动物们。
“她可真倒霉,这都能撞上?”
萧莛转而俯视地上晕过去不省人事的沈妙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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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的思索后,他化作黑雾自她心口直入她的心境。
如今,他早已对她的心境轻车熟路,只要他勾勾手指,昏迷又或睡眠的沈妙多就会乖乖走进来。
萧莛在她空旷的心境中悠闲漫步,想着待会儿怎么对付她。
一想到上次被她夺了他的王座,他气不过,停了脚步,闭目入神,修长手臂垂落身体两侧,五指向上,浑身都开始用力。
前方平静的迷雾开始自下向上翻涌,渐渐的,一栋尖顶丛生的黑色建筑拔地而起。
那是一座宫殿,完整地呈现在萧莛面前。
他注视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这下,他转过身去,抖擞精神,背手在后,仰面呈高傲的角度,等待她的到来。
沈妙多恢复意识,周围昏黑,却又看得清,也更有熟悉的感觉。
又要见萧莛那家伙了。
但凡她做点儿什么亏心事,他就跟教导主任似的要找她。
不过,她理直气壮,没在怕的。
待她穿过重重烟雾阵看见前面等待的萧莛,她也加快了步伐。
然而,她被他身后像个城堡似的宫殿给吸引。
“哇噻,这是什么?”
沈妙多朝那宫殿径直走去,完全忽视了等待她到来的萧莛。
萧莛诧异回头,不满地蹙着眉。
“你是不是应该先拜见我?”
秦致倾是神都王子她都从没有拜见的说法儿,这次,更是直接忽略了萧莛的话。
沈妙多走上台阶,立于宫殿高耸的大门前,她仔细看了看,抬起手尝试推了一下,大门“吱呀”一声就给开了。
“喂,跟你说话呢。”
萧莛话音刚落,沈妙多人都进了那大殿。
他慢慢跟上,走过去,进了大殿,目瞪口呆,沈妙多竟然高高在上地坐在王座上。
她那一身的黑衣,冷峻的脸色,还真有女王的风范。
“下来。”
萧莛勾勾手,沈妙多便从王座上飞至他身边。
待她落地站稳,萧莛板着个脸,又是那副死样子。
“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座宫殿啊?”
“难不成,我进化了?已经领悟了生命的奥义,要做自己的王了?”
萧莛不禁咧开嘴,一副无语又不可思议的模样。
他扭过头去,问说:“你自己有多大能耐你不知道?”
沈妙多点头,一本正经,“知道啊。”
她指向王座的方向,又道:“瞧见了没,这就是我的能耐。”
“在我的心境里,你也是我的臣民。”
萧莛震惊。
沈妙多头一回从他脸上看见无可奈何的表情。
还怪可爱,让他那张死脸多了不少生机。
萧莛本可以告诉她事实,却本能地懒于与她争辩。
他抱臂转过身去,问:“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话会伤害小王子?”
果然!
沈妙多了然于心,就知道在这里见他会是因为什么。
她正经起来,告诉他:“即便我喜欢秦致倾,我也不会让他知道。”
“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喜欢他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
“总有一天我会回去地球,然后在这里的一切,都像大梦一场,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