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星隅尘光 > 34. 半介凡人
    树叶会落,它会不由自己被蚂蚁给搬走,最后会怎样?

    沈妙多以旁观者的角度看,也又重新思考这么一个简单的事情。

    树上的叶子都抖擞精神被大树供养,唯独那一片掉落。

    人看了,不免惋惜,如果它不会落下来,就也不会被搬走。

    一种后知后觉的顿悟令她此刻头脑清晰而专注。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选择中完成一生,这是现实。

    做为旁观者,她看见了现实,也敬畏现实。

    这就是接受的含义吗?

    沈妙多不由地深呼吸,仿佛呼出了心底沉重的负担。

    心里那个牢笼仿佛被打开,释放了被她关押已久的怨尤:

    她渴望一个完整幸福的家而得不到,想要来自父母对她更多的关爱而没有,她怨他们生她而又不管不顾。

    可此刻,她通透了然,接受,是认识到他们本就是多么平凡平庸的人,他们有他们自己要面临的难题,他们同样身不由己。

    而她,若再因为自己的执念向他们施压,怕只会让他们原本艰难的生活变得更艰难。

    接受,是看清,然后懂得放下。

    沈妙多再抬头仰望那棵参天巨树,浓绿迷眼,她释然地笑了。

    “爸爸妈妈,愿你们一切都好。”

    “我很好,我也会努力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好。”

    “喂,一个人跑来这里做什么?”

    沈妙多闻声回头,秦致倾懒散地依靠廊柱上,手臂抱怀,微微垂首,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奇了怪了,他怎么来了?

    沈妙多问:“我没叫你啊你怎么来了?”

    秦致倾抬头,漫不经心强调:“你叫了啊。”

    “你没叫我我能出现在这儿?本王子我正睡起来打理精神呢,就被你叫过来啦。”

    沈妙多确定地不能再确定了。

    “我真的没叫你。”

    “该不会是这诅咒又触发了什么机制吧?”

    “我可不想分分秒秒跟你形影不离。”

    秦致倾带着疑惑走近她,手指她质问:“沈妙多,你说你没叫我,该不会是在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你想我了吧?”

    “你想我的时候自然会触发召唤机制啊。”

    真不礼貌!

    沈妙多握住他指来的食指给压下去,不爽回道:“你做梦吧你,我正想别的事儿呢,才没空想你。”

    搞什么?!谁想他了!

    沈妙多心虚地转过身。

    口出狂言,还想他,想地真美!

    她发誓她以后绝不会想他!

    秦致倾又凑了过来,上下扫过她这一身,看见她背着的小背包,问道:“喂,你背包做什么?”

    “又要偷偷背着我去试炼了?”

    “肯定要去的,只是不是现在。”

    沈妙多转回来告诉他:“我打算找寂夏大人做最后一次治疗,然后就去试炼,这次,你必须跟我一起去。”

    秦致倾髋骨升天,笑眯眯地看着她,“沈妙多,你离不开我了对不对?”

    沈妙多顿觉尴尬。

    真不知羞耻啊,这么自恋?

    她无奈摇摇头,转身往回走,“时间紧急,我不跟你说了。”

    秦致倾看她逃跑,想她也是害羞在逃避,一脸笑意地跑起来追上去。

    “喂,沈妙多,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沈妙多脚步不停,也就意思一下扭个脸应他话:“直接说,我听着呢。”

    秦致倾拾起他胸前的怀表,打开盒盖看着那逆转的指针,说道:“从我出生到现在,我第一次拥有了睡眠,这是多奇妙的体验,可是醒来后我发现,我已经丢失了一半的时之力。”

    沈妙多顿住脚步,震惊地看着他。

    “什么?!”

    “一半?这才多久就一半了?”

    “可是你怎么知道是一半儿?”

    秦致倾笑脸解释:“我们相遇的那天它就开始逆转了啊。”

    “现在,它已经退回到最初的一半了。”

    “啊?”

    沈妙多夺过来他手里的怀表看,指针是在逆转没错。

    可这怎么……

    她不懂,便问:“这个表不是雪影老师给你的吗?它难道还能检测你的能力多少啊?”

    “差不多吧,我原本对自己时之子的身份有所怀疑,母亲就送给我这个,通过它,我会看到自己时之力在不断增强。”

    “现在,它逆转到当初的一半,自然也就说明我的时之力已经衰退到一半了。”

    沈妙多感叹:“所以你现在是半个凡人了?”

    她不禁上上下下端详他的身体,该不会还能长出肉身来吧?

    像个男人一样?

    秦致倾眨着大眼,呆呆点头,“看来是吧。”

    “我刚在想,如果要是我们解不了这破诅咒,我不可避免地要成为一个凡人,那我就跟你回地球,反正你也没家,我愿意与你共同建立个家,我们生活在一起。”

    这又哪儿跟哪儿?

    沈妙多往后仰头,嫌弃地盯着他,“你不是说你不想失去你的能力吗?”

    “那当然啦,我这么强大,怎么甘心失去我的能力啊?”

    “只是没办法,它现在就是这样,如果一定会失去,那不如提前计划好,可别以后做人的日子太难过了。”

    他还说地振振有词?

    沈妙多没眼看他,他怎么不想想后果?

    别说一个宇宙坍缩毁灭了,就是地球上寻常的一个小灾难,都够叫人心惊的。

    沈妙多可不像他似的不计后果。

    她慎重思虑后道:“秦致倾,我一定会帮你解开诅咒的。”

    “这点儿你放心。”

    秦致倾却不以为然地问:“你还真相信完成那个试炼就能解开我身上的诅咒?”

    “不可能的,诅咒跟试炼没关系,那是家父联合智者们给你下的套路,就是为了让你留住我,想让我心甘情愿做时之国的王。”

    沈妙多已经顾不了其他了,她只在乎结果。

    她与他争辩:“怎么会没关系?”

    “试炼是给我的,我是你的观察者,我一定是得要完成什么才能解你身上的诅咒。”

    “何况,我有在努力了,智者大人每一次对我的点拨都让我受益匪浅。”

    秦致倾傲娇甩脸色,“看来你跟智者大人相处还不错嘛,那你怎么就不能想想我的好?”

    说完他又笑嘻嘻道:“说不定你留在神都就可以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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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诅咒。”

    沈妙多挥开他继续走路,“你闭嘴吧,别说话了,我想清净清净。”

    秦致倾一个闪跃出现在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沈妙多盯着眼前这个大麻烦,“又怎么了?”

    秦致倾脸上绽放明朗微笑,双手重重落在她肩上,道:“趁我还能治愈你的身体,我必须为你做点儿什么。”

    “你要干嘛?”

    “沈妙多,我喜欢你。”

    霎时间,秦致倾在她眼前化作无数光点,沈妙多还在回味他的突然表白,可仿佛被他带入另一重境界,令她如沐春风,发丝飞扬,身轻若水。

    她抬手看,手背上,翻过来手心里,她的五指,她的整只手,以及往上她的手臂,都在发光发亮。

    再这边,也一样。

    她低头看自己的身体,脚踩在地上,却没有落地的实感。

    整个人浸在柔和光亮中,自在轻盈,愉悦,还体验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宁。

    这实在是太梦幻奇妙的体验,沈妙多不禁微笑,而再一低头看时,身上的光亮熄灭了。

    秦致倾急匆匆从她身体中幻化而出,拖着长长的光尾,转瞬间恢复人身,背着她站立在她背后。

    而他垂首喘息,双手扶住心口,忍耐着剧烈的疼痛。

    这一次,比以往都要疼。

    他知道,是对她动心起念才会触发咒痕生长。

    “沈妙多,我们……”

    他无法告诉她就在方才,他与她灵魂共振。两个不同的灵魂彼此纠缠,环绕,他没办法控制,直到他们融合为一。

    继而一颗种子落在水中,水生涟漪,迸溅出水花,种子沉入大地,向下扎根,破泥而生。

    他看见了,那出芽的小苗分明是神树最初的样子。

    另一棵神树在生成。

    而他本意,并非是要与她灵魂共振。

    他只是想借自己的能力,湮灭她身体里所有有害存在。

    回想方才,秦致倾久久回不过神。

    沈妙多却转过来,重重给了他一拳。

    “我说过不用你管,你能耐再大,也不能对我动手动脚吧!”

    秦致倾笑着转过来,看眼前的她焕发光彩斗气的模样,他的心为之而跳动。

    他握着她的手摁在心口,“半个凡人,沈妙多,我现在是半个凡人了。”

    “我就快要跟你一样了。”

    天啊!

    沈妙多用剩下一只手捂住脸。

    她难以置信秦致倾会病地这么重,花心男人没脑子么这不是。

    她抽回自己的手,“你病的太严重了,我们还是不要耽误时间了,赶紧开始我的试炼吧。”

    她翻包要拿出圆盘,被秦致倾给拉住了手制止:“沈妙多,别急。”

    秦致倾话音刚落,廊亭外经过几个神侍,匆匆忙忙往山上去,并急切讨论:“神树开始落叶,是不是与时之子有关呐?”

    “这是时之子的诅咒吗,这简直是整个神都的诅咒。”

    “落叶?”

    沈妙多就说怎么会看见落叶,难不成真是他时之力衰退的原因。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上。

    沈妙多:“去看看。”

    秦致倾揽上她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