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太过耀眼。
它照亮整片东海。
照亮海岸上那些仰望的身影,照亮燃烧的舰船残骸,照亮这片被战火蹂躏的海域。
照亮......所有人眼底最后残留的希望!
“并肩王陛下——!!!”
海岸上,不知是谁先嘶喊出声。
紧接着,声音如海啸般席卷整道防线。
天际之上。
巫邪的灵觉在疯狂预警。
那股从骨髓深处涌上的寒意告诉他——
挡不住。
绝不可能挡得住!!!
这一剑的锋芒,已超越这个世界的极限,超越他能承受的极限!
且.......无法躲避!!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巫邪嘶声咆哮。
他那双泛着紫黑光芒的眼瞳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本座献祭宗门!本座献祭十数个小世界!本座......连灵魂都献祭给了主!!”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他嘶吼着,双手朝虚空中猛然一抓。
更多、更浓、更粘稠的黑气从世界各地疯狂涌出——
白大陆的奥古帝国、绿大陆的部落联邦、黑大陆的城邦同盟......
那些被他布下种子的土地上,无数人同时捂着胸口倒地,生命力被黑气裹挟着冲天而起。
“给我——力量!!”
巫邪的身躯再次膨胀。
皮肤彻底撕裂,底下那些蠕动缠绕的黑色触须再无遮掩,在月光下狰狞地舒展。
巫邪整个人已看不出一丝人类的轮廓,只是黑气、触须、与无数扭曲面孔的集合体。
“本座要你死——!!”
天际之上,暗红剑光与漆黑魔气轰然碰撞。
轰——!!!
冲击波从碰撞点炸开,将下方海面压出一个仍在不断扩大的巨坑。
海水被这股力量排开,蒸腾的水雾冲天而起,又在高空被残余的剑意与魔气绞成虚无。
方圆数十里内连一丝云都存不住。
黑气在消融。
触须在崩解。
巫邪嘶吼着,双手拼命朝前推,将所有神魂、所有黑气、所有吞噬来的生命力全部灌入这一击之中。
两股力量在天际疯狂绞杀不知多久。
然后——
风卷残云。
天际之上......
再无一物。
海面恢复平静,月光重新洒落,照在那片被战斗搅得千疮百孔的海域上。
浪花轻轻拍打着焦黑的海岸,发出细碎的声响。
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安静极了。
林默悬在海面上,大口喘着气。
海水混着血水从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淌下来。
手中的默月剑已失去光泽,安静得像一块凡铁。
死了吗?
但......为何没有收到系统的能量提示?
就在这时——
“哈哈哈——!!!”
一道癫狂至极的笑声从天际炸开。
林默瞳孔骤缩。
天穹之上,一道几乎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
是巫邪。
他只剩下一缕残魂,但他周身的黑气却比之前更加浓郁!
而在那黑气深处,隐隐有一道暗红色的光在流动。
那是......默月剑方才斩出的剑气!
竟被他吞噬到体内!!
“你以为......你以为本座在你身上栽了一次跟头,还会栽第二次吗?!”
巫邪癫狂地大笑着。
那道被他压在体内的暗红剑光终于失控,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朝天穹之上激射而去。
“就让我......用你的攻击,亲手打开迎接我主仆从的通道!!”
“轰——”
暗红剑光在天际炸开,与那些浓郁的黑气同时爆发。
天幕上猛然撕开一道横贯长空的巨大裂口。
其边缘燃烧着漆黑的火焰,连空间本身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裂口深处。
一股比巫邪全盛时期更加恐怖、更加阴寒、更加令人窒息的威压缓缓渗出。
仅仅是感知到那股气息的一丝余波,林默整个人便僵在原地,仿佛连骨髓都被冻结。
那是来自更高维度、更高层次的力量!是蝼蚁仰望神明时,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最原始的恐惧!
席卷整片海域的残余黑气像是受到召唤。
它们从海面上、从废墟间、从那些漂浮的尸骸中冲天而起,朝那道裂口疯狂涌去。
最终在裂口边缘汇聚盘旋,凝成一个遮蔽整片夜空的巨大黑色漩涡。
连月光都无法穿透,整片天地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上次计划被你破坏......这次,本座不会再失败了!”
巫邪仰着头,望着那道裂口,残破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我主的仆从,您最卑微的仆役已为您打开此界的门扉。请降临吧!请将这片不服从的土地,化为您的神国!!
“不好!不好了!”
林默脑海中骤然炸开小天的声音。
那道向来辨不出情绪的嗓音,此刻竟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
“世界怎么从内部被打破了?太.....太大了,我....我受不了了......祂要进来了!!”
下一瞬——
一个庞大无比的黑色爪子,从那天际上的裂缝中探了下来。
那爪子太大。
大到整片东海都被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大到海岸上的大乾将士们抬起头......只能看见那片遮蔽半边天幕的漆黑。
大到林默的瞳孔中,再也映不下任何其他东西。
“轰——!!!”
黑色巨爪拍在海面上。
整片东海的海水被这一击直接蒸发!
林默最后听见的,是小天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检测到......宿主已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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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尘白天湖」大佬的礼物之王!老板威武!祝老板永远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