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水浒:高太尉和他的一百零八将们 > 第146章:向太后召见
    自辞别苏轼登舟北上,高俅也没了游赏山水的闲情,整段路途一心赶路,昼夜不停。

    行至泗州弃舟登岸,换乘早已等候在此的精致马车,一行人扬鞭疾驰,日夜奔赴东京汴梁。

    一路行来,李俊、张顺几兄弟算是实打实见识到官身与民间云泥般的差距。

    出行官船四角高悬龙子幡,老远便能辨出身份,沿途各处码头一见幡旗,

    当即清出整条水道,专属泊位早早腾空,往来民船尽数靠边停泊避让。

    待弃船乘车,沿途差役手持铜锣开道,鸣锣之声一响,街上行人尽数退至道旁垂首静立;

    若遇市集车马拥堵,随行差役即刻上前疏导,所有民间车马一律退后,独留官道供他们先行。

    这般特权于朝中官员只是寻常光景,可对久居江湖、常年游走底层的李俊等人而言,

    其中威势体面,令人心神震颤,跟着高俅身后在一起只觉风光无两。

    一路星夜兼程,赶在十二月底,高俅一行终于踏入东京城。

    他先吩咐秦镇川,带李俊、张顺、童威童猛四人前往皇城司专属宿舍安置,自己整理衣冠后便立刻入宫觐见赵佶。

    李俊几人跟着秦镇川踏入皇城司院落,处处精致规整,只觉眼花缭乱,如同刘姥姥初入大观园。

    就连宿舍内寻常木桌、木床,几人都忍不住伸手反复擦拭。

    秦镇川心中一直瞧不上这群一身江湖草莽气的粗人,可深知自家使君用人向来心思难测,自有盘算,面上也只维持礼数,不多置喙。

    皇宫之内,高俅刚行礼拜见,还未开口询问向太后病危急召自己回京的缘由,赵佶反倒先笑着打趣道。

    “子直此番南下一路随行,身边竟带了一位绝色女子,何处寻来的佳人?”

    高俅心中骤然一紧,转瞬瞥见赵佶眼底那副心照不宣的玩味神色,

    连忙顺势打了个圆场,笑着回话,只说偶遇徐婆惜,心生爱慕便收在身边随行。

    赵佶闻言朗声大笑:

    “这倒也是朕疏忽,早早给你赐了婚却迟迟未曾六礼,倒叫子直耐不住性子了。

    是前几日江州知州递上札子,尽数夸赞你在地方严打私盐、安定一方,

    只是文末顺带提了一句,公务远行不该携女子随行,多有不妥,朕看过后直接搁置,并未理会。”

    高俅连忙躬身拱手谢过官家体恤。

    赵佶兴致正浓,一把拉住他,催着他细细讲述南下途中的见闻风物、南疆景致。

    高俅嘴上一一应声作答,心底却暗自无奈腹诽:

    千里迢迢星夜赶回京城,原以为是太后病重有紧要朝局托付,难不成急召我回来,只是为了听这些八卦的?

    赵佶听闻高俅曾与苏轼彻夜长谈,眼中顿时生出几分兴致,立马问道:

    “子直,苏学士可有笔墨诗文托你带给朕?”

    高俅心头一滞,登时生出几分窘迫,自己竟把给赵佶求字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他连忙躬身回话:

    “回官家,苏学士亲笔誊写一卷《留侯论》托臣转交给陛下,

    只是此番奉旨返程太过仓促,文稿留在马车之中,待臣禀完事,即刻取来呈递御览。”

    “甚好。” 赵佶微微颔首,“苏学士文思通透,书法更是冠绝当世,子直万万不可忘却。”

    高俅连连应下,趁这空隙顺势将话头引向正事,正色问道:“臣接急诏之时听闻太后慈体违和,不知眼下情形如何?”

    提及向太后,赵佶脸上方才的笑意尽数散去,眉间笼上一层浓重愁绪:

    “自入冬以来,母后身子一日衰过一日,卧榻难起。

    母后特意叮嘱要见你,正好你随朕一同前往隆祐宫请安。”

    高俅紧随赵佶移步太后寝宫,还没进院子,浓郁苦涩的药味便扑面而来,萦绕不散。

    赵佶率先入内问安,半晌过后,才有内侍躬身传召高俅入殿。

    殿中薄纱垂落,透过纱幕,能隐约望见向太后斜倚锦榻,止不住连声咳嗽。

    赵佶守在榻边,正亲手端着药盏,一勺一勺耐心喂药。

    一碗汤药饮尽,向太后缓了许久气息,才轻声对赵佶道:

    “官家每日政务繁杂,不必守在此处劳神,且先回宫处置公务,老身想单独同高提举说几句话。”

    赵佶本就不耐殿内经久不散的药腥气味,闻言正中下怀,转头看向立在殿侧躬身待命的高俅,叮嘱道:

    “太后有话问你,你据实应答,不可有所隐瞒。朕先回前殿理事。”

    高俅垂首目送赵佶离去,心底疑云愈发厚重。

    太后病重,朝中重臣宗室不计其数,为何偏偏单独召见自己一个皇城司提举?

    其中用意实在耐人寻味。

    “给高提举赐座。” 向太后气息微弱,话音轻飘飘的。

    内侍很快搬来木椅,高俅只虚坐半边臀尖,腰背挺得笔直。

    谁知道这会有没有人行‘摄像头’,自己稍微一个不注意就被人家开了‘罚单’。

    前车之鉴还热乎着呢,这个董敦逸高俅直接无语了,自己怎么也是帮了他一把啊,特么还写小纸条打我小报告。

    “你们尽数退至殿外候着,无传唤不得入内。” 向太后又挥了挥手,屏退所有内侍宫女。

    殿内瞬间只剩君臣二人,气氛骤然压抑,高俅心底顿时绷紧,暗自警醒,唯恐一言不慎,落入太后布下的局,惹来灭顶之灾。

    沉寂片刻,榻上向太后缓缓开口,声音透着油尽灯枯的疲惫:

    “高俅,老身自知时日无多。”

    高俅心中警铃大作,当即起身深深躬身,言语极尽恭谨宽慰:

    “太后洪福绵长,不过偶染小疾,宫中尚药局众御医悉心诊治,不出几日定能恢复安康。”

    向太后低低咳了两声,浅淡一笑,满是无力:

    “我自己的身子,心中清楚,不必说这些宽慰话。

    我也不与你绕弯,你可知我特意单独召你前来,是为何?”

    “下官愚钝,揣测不透太后心意,还请太后明示。”

    “起初,我暗中派人时时窥探你的言行。” 向太后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静,却藏着阵阵寒意,

    “倘若你因一朝得天子宠信便恃宠而骄、飞扬跋扈,就算惹官家不快,老身也定会寻由头除去你,断了这份隐患。”

    这话入耳,高俅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心底暗自惊悸,没想到这老太婆居然存了除掉自己的心思。

    “好在你的所作所为,倒是令我刮目相看。”

    向太后话音稍缓,缓缓道,

    “身居近臣要位,不曾滋生骄狂气焰,行事分寸得当。

    协助官家建中靖调和党争、青丝案诸事,你处置皆公允妥当,并无偏私。”

    高俅连忙躬身谦辞:“臣不过恪守本分,尽分内职责罢了,不敢居功。”

    向太后深深喘了一口长气,方才道出今日托付的核心:“今日单独见你,是有一桩心事,想要托付于你。”

    “太后但有吩咐,臣万死不辞。”

    “有些抉择,当年我身不由己,如今想来,不知对错。” 说到这向太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感觉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

    “韩忠彦品性敦厚仁善,先前有我在宫中照拂,朝中百官尚肯给几分颜面。

    可待我撒手人寰,以曾布、蔡京二人的心机手腕,断不会容韩忠彦安稳坐稳左相之位。”

    她定定看向高俅,字句郑重:“你是官家贴身近臣,一身荣辱与天子紧紧捆绑。

    往后一定要时常提点官家,朝堂议政,万不可偏听一方臣子之言,需兼听各方利弊,

    制衡朝堂派系,莫让一党独大,蒙蔽圣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