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水浒:高太尉和他的一百零八将们 > 第九十九章:高俅的表演
    高俅抵达樊楼之时,夜色正好铺开,楼前灯火灼灼,映得阶前亮如白昼。

    蔡京早已立在楼前石阶之下等候。

    他一身素色常服,儒雅温润,笑意浅浅,全然没有户部尚书执掌天下钱粮的赫赫官威,反倒像个敦厚温和的乡间长者,毫无半分当朝重臣的架子。

    仅此一举,便足以见得蔡京处世之圆滑通透。

    古代官场等级森严、尊卑有序,论品级,蔡京足足高出高俅三级,是实打实的朝廷重臣。

    按规矩,只需坐等宾客上楼即可,何须亲至门口迎候?

    说好听些,是礼贤下士、折节待人;说难听点,就是毫无清流风骨,为达目的能屈能伸,不择姿态。

    远远望见高俅缓步而来,蔡京立刻快步上前,笑容亲和得体,主动拱手行礼:“高使君驾到,寒楼生辉,快快入内落座。”

    高俅见状,亦是脚步加急,快步迎上,礼数周全、姿态谦和,稳稳接住对方的示好:

    “蔡公太过客气,公乃当朝户部尚书、朝廷重臣,晚辈怎敢劳公亲候门前,实在愧不敢当。”

    电视剧上达康小跑,警车倒车,不都是这个道理吗。

    蔡京见高俅识礼知度、进退得体,心底愈发欣喜,连忙抬手引客,侧身邀他入楼。

    二人并肩入楼,只见楼内极尽奢华排场。

    高台之上,数名身着轻纱罗裙的舞女踏乐起舞,身姿轻盈曼妙,腰肢婉转若风,长袖翻飞如云,舞步雅致。

    旁侧乐伎手持丝竹管弦,清音婉转、曲调悠扬,声声入耳温柔雅致,不喧闹、不艳俗,恰到好处衬得满室贵气。

    席前案几上,珍馐美馔层层铺陈,琼浆玉液澄澈流光,山海佳肴、精致小点一应俱全,奢华却不显浮夸。

    蔡京刻意安排这般声色盛宴,便是先以极致礼遇捧高高俅,以示极致敬重。

    二人落座之后,便是寻常宴饮流程。

    推杯换盏、浅酌佳肴、静坐观舞,席间笑语温和,场面松弛得体,一派宾主尽欢的和睦景象。

    待一轮酒过三巡、宴席礼数尽数走完,蔡京方才抬手轻轻示意。

    瞬时,舞女停步、乐伎收声,所有仆从侍女尽数躬身退下,整栋楼宇彻底清场、屏退左右。

    蔡京抬手亲自为高俅斟酒,动作谦和,开口便是铺垫极深的软话:

    “近日《青丝传》一案搅动满城风雨,朝堂人心浮动,全靠使君铁腕镇场、雷霆查办,方能稳住局势。

    老夫观朝堂之中,唯有使君最得圣心,行事果决,眼光深远,着实令人佩服。”

    这话捧得极高,却毫无突兀之感,尽显老臣圆滑世故。

    高俅端起酒杯,浅酌一口,面上却故作谦逊:

    “蔡公谬赞。

    不过是遵官家旨意行事,尽本分而已。

    近日皇城司办案严苛,惊扰朝野,怕是早已惹得诸多臣僚心生不满,我正忧心行事过刚,得罪众人。”

    蔡京闻言抚须轻笑,一语点破局势,顺势拉拢:

    “使君何必多虑?

    乱世需用重典,朝堂浮动之时,唯有雷霆手段方能止乱。

    官家心知肚明,何来怪罪之说?”

    他话锋微转,语气愈发恳切,暗藏深意:

    “如今新旧相持、党争难消,朝堂最缺便是安稳。

    使君身负圣眷、手握刑司重权,乃是朝堂柱石。

    我等老臣,皆盼使君居中调和、稳住大局,莫让宵小之辈借机兴风作浪。”

    高俅心中冷笑,面上依旧淡然。

    蔡京这番话,看似公允为国,实则是想绑自己上新党战船,借自己的皇权与特务权,打压旧党势力。

    高俅顺着对方话头,四两拨千斤:“蔡公所言极是。

    只是此案特殊,话本内核险恶,意在动摇国本、妄议天命,绝非寻常党争流言。

    晚辈办案,只查祸源、不问党派,唯官家、唯社稷是从。”

    一句“不问党派”,直接堵死蔡京拉帮结派的心思。

    蔡京眼底精光一闪,暗暗赞叹这位少年权臣的通透城府,年纪轻轻却滴水不漏,绝非外界看似的新晋幸臣那般简单。

    他不再强行绑定派系,转而抛出筹码,直奔利益交换。

    “使君公心可鉴,老夫敬佩。”蔡京笑着转换话题,语气愈发亲近,

    “近日听闻,樊楼徐婆惜一曲《千百度》艳绝汴梁,词曲风骨绝佳,乃是使君手笔?

    使君文武兼备、才情藏锋,实在难得。”

    高俅淡淡一笑:“闲来消遣的拙作,不值一提。”

    “大巧若拙,方是真才情。”蔡京顺势接话,抛出早已备好的诚意,

    “老夫听闻使君偏爱此女声艺,已然自作主张,为使君将徐婆惜赎身脱籍。

    今夜便送至高府,聊表老夫心意,还望使君莫要推辞。”

    高俅闻言心头猛地一惊,暗自感慨这老狐狸果然出手阔绰至极。

    徐婆惜乃是樊楼顶尖头牌,色艺冠绝汴梁,身价极高。

    寻常人想要为其赎身,打底便是两千贯起步,这还只是单纯的起步赎身价。

    除此之外,还要赔付樊楼一笔巨额违约金,更要层层奔走教坊司,打通各类关节手续,方能帮她彻底脱去贱籍、落得自由身。

    这其中既要砸下重金,又要耗费无数人情精力,绝非有钱便能办成的事。

    蔡京身为户部尚书,堂堂朝堂二品重臣,每月正经俸禄也不过两百贯上下。

    这份厚礼,足足抵得上他一整年的正经薪俸。

    当然,高俅心知肚明,这笔钱绝不可能是蔡京自掏腰包的私财,这家伙可比自己还贪财。

    可即便钱财非己出,这份魄力与眼界也绝非寻常官员可比。

    高俅不禁暗自唏嘘,后世红尘俗世、职场官场,来来往往无数人,又有几人舍得拿出整整一年薪资,倾力巴结、笼络一人?

    也难怪蔡京能在朝堂沉浮数十年,起起落落、屡败屡起,稳居高位、屹立不倒。

    单单这份人情世故、舍得让利的通透心性,便能让满朝文武大半人为之折服,这般做人手段,无人不喜、无人不爱。

    高俅心念飞速转动,瞬间拿定主意。

    这般天大好处,不拿白不拿。

    今日自己若是故作清高推辞不收,转头蔡京定然会将这份厚礼转手赠予他人,用来拉拢旁人、结下人情。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份“苦差事”,便由他高俅接下。

    心思既定,高俅开始了他的表演。

    先是眼底闪过一抹真切喜色,流露出发自内心的心动与欣喜,转瞬便眉头微蹙、面色沉敛,露出几分迟疑为难之色。

    这一喜一沉的微妙变化,看得对面的蔡京心头一阵疑惑,拿捏不准他的真实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