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跟着焌糟(女服务员)来到二层临水独立雅阁,此阁清静无扰,窗棂雕纹精巧雅致,
推开轩窗满城夜市万家灯火尽收眼底,汴河清风徐徐拂面,视野开阔,隐秘清净,正是樊楼专供达官权贵待客闲谈的上等席位。
高俅满意的点点头,还是个河景房。
众人依次落座,片刻功夫,两名身着素雅襦裙、容貌温婉端庄的侍宴侍女轻步走入屋内,
屈膝敛衽福身行礼,一举一动端庄得体,进退有度,皆是樊楼精心调教出来的专职侍宴婢女。
时令鲜果、精致小食、雕花冷盘依次络绎上桌,错落铺陈在光洁的檀木案几之上,荤素相宜、色泽清雅,摆盘极尽巧思。
雅阁内灯火柔和、丝竹绕耳、香风袅袅,除了没有后世的话筒屏幕,让高俅觉得自己来到了现代的私人会所里。
待到酒菜齐备、乐声渐缓,便迎来了高俅最期待的挑人环节。
樊楼的牙婆最是眼明心亮、八面玲珑,常年混迹京城顶级风月场,见惯了达官显贵,对朝堂新晋权贵更是门清。
她虽未曾当面见过高俅,可一眼望见眼前人气度矜贵、沉稳渊渟,身后随行之人皆是皇城司制式劲装、佩刀肃立,气场森严。
年轻权重、随身带皇城司侍卫,放眼整个汴梁,除却如今风头正盛、执掌皇城司的新任主使,再无第二人。
心中瞬间摸清来人身份,态度愈发恭谨谦卑,不敢有半分怠慢。
牙婆轻轻抬手,领着一众娉婷女子缓步掀帘入内,躬身对着高俅款款行礼,声音软糯得体:
“小人见过大人。
这几位皆是咱们樊楼的当头红牌,自幼教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舞,样样精通,品性端庄、技艺绝佳,大人若是有看得合眼的,只管留下侍宴使唤便可。”
高俅抬眸一扫,眼底瞬间微微一亮。
眼前景致,完美复刻了传世《北宋仕女图》的极致美感。
一众女子皆是统一的樊楼雅妓装束,身披轻薄如烟的素色纱质褙子,通透朦胧、若隐若现,内里衬着素雅锦缎抹胸,身姿纤秾合度,不艳不俗;
下身曳地百褶长裙垂落铺展,裙摆纹路细密精致,步履轻移之时,裙裾微动、温婉飘逸。
人人手持一柄团扇,轻遮半面,眉眼含韵、娇羞含蓄,将宋人独有的朦胧风雅、清冷柔美拿捏到了极致,远比后世浓妆艳抹的女子更显韵味风骨。
饶是高俅见惯后世各色美人,此刻也一时看花了眼,心头微动,几乎每一位都让他心生赞叹。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随手指向其中一名眉眼温婉、气质清丽的女子。
牙婆见状心领神会,连忙笑着躬身示意。
那被选中的女子即刻敛衽上前,身姿窈窕端庄,步履温婉轻柔,轻轻落坐在高俅身侧,垂手端坐、敛气静立。
反观一旁的林冲与秦镇川,自始至终腰背挺直、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神色肃穆,浑身筋骨都绷得紧紧的。
二人皆是军旅出身,常年混迹教场、军营与皇城司,日日面对的是刀枪甲胄、严苛军纪,从未踏足这般风流雅致的烟花胜地。
身处暖香缭绕、佳人在侧的雅阁之中,两人浑身不自在,手足无措,全然不知该如何自处。
高俅将二人拘谨局促的模样尽收眼底,只觉得格外好笑。
他抬手一挥,大气吩咐道:“别干坐着太过拘谨,给我这些兄弟,也各安排一位佳丽侍宴,好生陪着松弛片刻。”
牙婆闻言大喜,连忙应声安排。转瞬之间,两名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的女子各自落座在林冲、秦镇川身旁。
高俅靠在窗边软榻上,看着眼前雅致鲜活的场景,脑中莫名闪过前世玩过的一款三国题材的游戏CG画面。
金甲武官端坐席间,静看佳人舞乐娉婷,古今意境竟是出奇的契合。
席间乐声响起,几名女子起身移步,翩然起舞。
舞姿轻柔婉约,裙摆流转间尽是温柔姿态。
高俅一边随性吃着鲜果小食,一边悠然观赏舞乐,不知不觉间,竟也学着古时权贵官员的模样,跟着曲调节奏轻轻摇头晃脑,悠然自得。
耳畔婉转曲声悠悠传开,唱的正是柳永那首千古名篇《雨霖铃》。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字句缱绻婉转,配着丝竹雅乐,入耳缠绵动人。
高俅心中暗自感慨,原来宋词的词是歌词的词啊!
若是前世课堂都这般实景教学,哪里还用得着死记硬背、苦思默写?
林冲全程僵硬端坐,只顾着举杯闷饮,一杯接一杯清酒入喉,脸颊早已通红发烫,
目光死死落在桌案之上,始终不敢侧视身旁佳人半分,浑身拘谨至极。
秦镇川相较之下从容不少,偶尔抬手与身旁侍女对饮一杯,两人相视一笑。
高俅猎奇心已然满足,赏够了歌舞雅乐,便没了继续久坐的兴致,打算起身告辞回府。
恰在此时,方才退下的牙婆再度快步入内,躬身含笑恭声道:“恭喜大人,恰逢机缘!
咱们樊楼的徐大师徐婆惜,此刻正要登台弹唱,小人斗胆,请大人移步出外一观。”
高俅心中一动,瞬间来了兴致。
他对徐婆惜之名早有耳闻,乃是如今汴梁城风头最盛、咖位最高的艺伎,与日后爆红的李师师齐名。
此刻李师师尚且默默无闻、未曾出道,徐婆惜便是当之无愧的东京第一红人,是大宋顶层权贵文人争相追捧的绝代佳丽。
这般当世顶尖的风雅人物,高俅自然心生好奇,当即颔首应允,带着林冲、秦镇川二人随牙婆走出雅阁。
刚踏出包厢,林冲便悄然松了一口长气,浑身紧绷的筋骨尽数放松。
雅阁之内温柔缱绻、香风拂面,实在太过磨人心神,虽雅致绝美,却终究不是他这般粗武之人适配的去处。
几人行至二楼回廊凭栏处,高俅抬眼望去,瞬间知晓了徐婆惜的绝顶名气。
只见二楼各个雅间门口、回廊两侧,早已站满了衣冠楚楚的文人雅士、权贵子弟,人人屏息等候,无人喧哗。
低头俯瞰一楼大厅,更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密密麻麻站满了慕名而来的看客,盛况空前,堪比后世万人空巷的演唱会现场。
片刻之后,悠扬轻柔的古筝乐声缓缓响起,穿透满堂人声。
一名身着华美礼服、素面薄纱遮面的窈窕女子,缓步踱步登台。
身姿纤秾合度,步态温婉如云,周身气质清冷绝尘,不艳不俗,自带顶级大家风范。
自她现身登台,缓步落座筝前的全程,台下掌声、赞叹声连绵不绝,久久不息。
只见她一双纤细白皙的素手,从宽大华丽的衣袖中缓缓探出,半截雪白玉臂莹润无瑕,轻轻落于筝弦之上。
只一声轻拨,满堂嘈杂瞬间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