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休后她成了佛门钉子户(重生) > 101. 第一百零一章
    伤口撕裂,摧心剖肝的疼,让戚灼踉跄半步,扑了个空,床板的翻转将她重重拍在地上。

    闷哼一声,咬着牙,在心里把那痴心男的五脏六腑、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她晃着发沉的身子,撑着地面爬起来,眼神扫过四周,连一丝暗痕都不肯放过。

    却不曾想,还没来得及找到头绪,稀碎的冰碴、沙土无声坠落,岩壁竟似在轻轻喘息。

    头顶的光开始晃,连影子都站不稳。

    四周细微的崩裂声,像骨头在轻响。

    山腹里静得诡异,衬得周遭一切都像要揉碎在这死寂里。

    不好!

    那掳走兰时的机关,根本就是要毁了这山洞的死局!

    来时的门,正快速坍塌,活土滚滚涌来,瞬间封死了出路。

    她见过太多生死,也曾精进画艺,给墓穴画过壁画,深懂这些机关,——这埋人的土绝非寻常,是能彻底封死退路的死土

    这种死土,内里藏着分层的细沙与木楔,千斤冻土堵门,非数日挖不开。更何况是在悬崖峭壁上,倒还不如另炸一个洞口来的实在。

    看来这人,绝不是单单挖个洞、造个府邸,想拉着兰时藏起来那么简单。

    估计是盘算着,若想抢人,先把来时路埋了,能弄死一个是一个。

    又要玩儿命?

    怎么什么事只要沾着兰时,她就非得弄个半死不活不可?

    戚灼深叹了口气。

    出又出不去。

    此番若能再与兰时同生共死一回,待出去之后,她在兰时心里的分量便会彻底不同。将来再遇任何变故,她的重要性,便再也动摇不得,无人能轻易撼动。

    那就死磕到底。

    打定主意。

    千斤冻土本就是用来修建墓穴封门的,而淬毒的连锁银针机关,便是防盗之用。

    按照墓穴生门的方位机关。

    戚灼凭借经验,顺着方才痴心男摸过的地方,凝神静气感受机括的纹路。

    找到了!

    狠狠掰动暗钮,暗格缓缓打开,一条黑漆漆的密道露出来,朔风卷着寒刃,扑面割骨。

    暗道里。

    痴心男一边拽着兰时,强迫他往前走,一边示意兰时同自己一起听,语气里满是挑拨和病态的得意:“阿时,你说,方才那几枚毒针,有没有射到小徒弟?小徒弟会不会被疼哭啊?”

    疼哭?

    兰时倒真见过两次。

    第一次是暴雨天,两人在竹棚外起了误会争执,她转过身去,再转回来时,只剩泛红的眼眶,半点泪痕都寻不到。或许有过,只是被雨水冲没了。

    这第二次就耐人寻味了,巧得很,就是今日。他将她压在身下,看着她从反抗到屈服,从认命到迫切,那情绪挣扎过后,眼角滚落下的委屈泪水,像细弱的银线,一碰就断,让人莫名心头发紧,又生出几分烦躁懊恼。

    下唇忽的一凉。

    兰时几乎是生理性地往后一躲,躲开那只肆无忌惮的手,往日尚有锋芒的眸子一利。

    痴心男将方才碰过兰时唇瓣的手指,慢悠悠放回自己嘴边,舔了又舔,像是在汲取什么珍宝,贪婪地吸了几口。

    享受过后,他打量着一身狼狈却依旧风骨清绝的兰时,这般破碎模样,让人疯狂想占有。

    “阿时,为什么你能对着那些陌生香客笑,对着不熟的僧徒笑,好像任何人都能得你一笑,偏偏对我这个要陪你过余生的人,半分反应都不肯给?”

    叫嚣与挑衅。

    像风扫过石面,在兰时这神情看来,半点波澜都不起。

    这种死寂般的漠然,比任何反抗都更戳人怒火。

    痴心男刚要怒,想到什么,脸上重新扬起愉悦:“你那徒弟武功高强,毒针未必能伤得到她。上面啊,我可是留了个小惊喜。”然后声调猛地压低,特别轻,轻的像羽毛,生怕会惊到吓到兰时,跟哄孩子般,一字一顿道:“因为,洞——会——塌。”

    最后一个字近乎无声,落在兰时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兰时本就被情毒折磨得浑身脱力,任由痴心男拖拽,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他原想着,戚灼毕竟不是普通较弱女子。她身经百战,常胜将军。感觉她总有能力应对诡谲莫测的变化。

    寻过来,应该不难,就是时间问题。

    直到那句“洞——会——塌”,很有可能将她活埋的字砸下来。

    骤然,眼前晃过她带伤奔来救他,还与与痴心男缠斗体力不支的样子,眼底燃着的那股孤火,猝不及防的扎得他心口发疼。

    周身血液骤然炸开,不是痛,是焚心的怒。是一直压在心底的东西,瞬间冲破所有克制。

    他猛地挣开桎梏,伤口崩裂也浑然不觉,豁出全部力气,冲人甩了一拳。

    往日清和的佛性碎得一干二净。

    “信不信。”他居高临下睨着痴心男,目光淡漠却带着无上威压,这一刻,戚灼或许会因救他而死的念头,彻底烧穿了他的理智。声音嘶哑刮得人耳膜发疼:“她若埋骨于此,今日我便破戒。让你下地狱。”

    真是惊喜。

    痴心男大悦,起身将人死死压在石壁上,嘴唇一下又一下在他耳廓滑动,黏腻的触感,让兰时恶心,再次尝试挣脱,可惜,这次痴心男有了准备。

    “心疼了?”一语道破:“挺喜欢那小弟子?”

    兰时一下子静了。

    “可你……”痴心男语气中带着几万分的荒谬:“你不应该是高高在上,无欲无求的佛子吗?不应该是心怀众生,持守大爱,万事不动情吗?你怎么可以有如此‘污秽’的心思。”

    兰时抬眼:“我若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那你今日将我掳来,又是在期待什么?”

    “那自然是……”

    对话被打断。

    背后密道入口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是戚灼。她避开了坍塌,追来了。

    性命无忧。

    兰时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活色,知道戚灼无事,松了口气。

    “没死。”半点不急,脸上全是尽在掌握的兴奋,笑容渐深,带着执念,只想把眼前人牢牢锁在身边:“你这徒弟,我暗中观察了好一阵子,知道她不好对付,也不会轻易死。阿时,咱们有趣的还在后面呢。”

    说罢,拽着兰时,朝着早已安排好的方向,一路狂奔。

    另一头。

    戚灼眼底冒火,攥紧拳头,顺着密道往下追。

    寒气先一步咬进来。

    不是风,是冰。是冻了千年的冷,顺着衣料往骨缝里钻,一呼一吸都带着冰碴子。

    谁能想到,这山下竟藏着一处天然冰窟,寒气刺骨,不过一会儿,她就冻得浑身发僵,伤口流出来的血,竟都夸张的快凝固了。

    这甬道四通八达,若不是兰时偷偷留下的痕迹,她还真找不到准确方向。

    安全路线没走多久。

    一股奇异的香味,侵染过来。

    起初不易察觉,闻着倒也清爽,可走着走着,戚灼只觉四肢发软、意识昏沉,浑身脱力,步伐越来越慢。起初她还以为是失血过多,可多年暗杀训练养出的警惕心,瞬间让她清醒——是毒。

    这是条用花设计的毒烟密道,墙壁暗槽里藏着干燥药粉,只要人快速奔跑、拔剑震动,甚至大声呼喊,药粉就会扬起,混在空气里。

    幸亏发现的早。

    她连滚带爬,刚狼狈不堪地冲过了这条毒甬道,结果又闯入环形回廊的迷宫陷阱。

    每条路都一模一样,无论怎么走,最后都会绕回原点。

    天杀的!

    戚灼心力交瘁。

    料想痴心男未必会急着伤兰时,更何况,兰时也不是傻子,绝不会让自己吃大亏。

    又累又渴,头晕目眩,一屁股滑坐在地上,正想歇片刻,意外不停歇的奔过来。

    落沙闷室被触发。

    “哐当”一声,她直直下坠,被埋进一个半透气的空间里。

    沙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要把她快速掩埋。

    越乱的情形,向来越容易让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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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

    凝神细听,留意着冰纹的朝向、流沙的节奏、石块的凸起,顺着正确方向挣扎,吞了好几口沙子,才跟刨命似的从沙漩涡里爬出来。

    发间衣褶全是沙砾,满身泥沙,狼狈得只剩半口气,才逃离险境。

    ?

    戚灼感觉自己要燃尽了。

    她确定,兰时给她留的记号,定是被痴心男发现了,那人正是利用这一点,想把她引上死路。

    早知道,来时路上就不贪方便,为了腾出荷包装石子,把橘子全吃了。

    她来回大口倒了好几次气,才相对缓过来。

    片刻不敢再耽误。

    点燃火折子,再也不去看那些假路线。

    想不到,这山中脉络,远比她想象的复杂,大多是天然形成,当然人工开凿的痕迹上还设有机关,似乎是为了保护深处的什么。且这开凿痕迹,绝对比悬崖边痴心男开凿的洞穴更早。

    不知过了到底多久,她终于走出了甬道。

    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了神——这山的腹地,竟藏着平缓无坡,四壁沁凉,冷得如同坠入千年冰窖的广阔冰窟。

    洞顶垂着长长短短的冰棱,像倒悬的玉剑,日光从缝隙漏下来,碎成一片冷白的光。地上铺着冻得紧实的积雪,踩上去咯吱一声,脆得惊心。四壁凝着厚冰,光滑如镜,映得人影都发虚。

    而冰窟最中央,放着一口冰棺,至少能容纳三个人。

    远远望去,戚灼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什么。

    找来找去,竟藏在这里。

    若不是痴心男掳走兰时,就算把她和朝鸣的脑子挖出来,一点点剖析,恐怕也想不到这个地方。

    她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急于去求证。

    眼看就要走到冰棺。

    “小心!”

    一声低吼骤然撕裂空气,斯文尽碎,撞得人耳膜发颤,那是兰时挣扎着溢出来的声音。

    冰棺顶上,一张浸过胶的粗麻绳网,瞬间落下。

    网眼细密,极韧,一下子就将戚灼套住,紧接着,麻绳收紧,将她缓缓升起。

    刀砍不断,越挣扎越紧。

    升到七八米高的地方,她才看清冰窟的全局。

    冰棺之后,竟是一座祭坛。

    寒冰祭坛,宽大冰冷,泛着幽幽的光。痴心男站在祭桌前,笑得温柔,却又疯癫得吓人。

    而兰时,被铁链死死绑痴心男的手边。

    对痴心男而言,现在的兰时像好不容易讨得的精致物件儿,寸步不离的都要守着,生怕被抢走。

    四目相对。

    不染尘垢、向来淡漠疏离的佛子,如今却被人肆意折辱束缚,眼底只剩望着她满身伤痕的涩然。

    戚灼一身血污蜷缩在网兜中,并非动情,只是实在见不惯神圣之人被如此轻贱践踏,一腔正道怒意与难忍的愤懑,所以,再直面兰时滚烫的目光时,她满脑子毫无杂念,想的全是:定要将兰时救下,还要替他出口恶气。

    毕竟,说实在的,兰时对她还不错。

    兰时看着她一路寻来,定是又受了不少罪——即便当年万箭齐发,她也没有今日这般狼狈,旧伤叠新伤,像个任人宰割的猎物。

    痴心男瞧着两人不知死活的黏在一起的眼神,为数不多的理智一再崩碎。

    喉间低低笑出一声疯气,从袖子摸出根毒针,一下下狠狠扎进戚灼身上:“让你看!让你看!

    “阿时,是你能直视的吗?”

    毒针狠狠扎在戚灼身上,偏她能做到跟蚊子叮了几下一样,硬得像块铁,半点眉头都没皱。

    可这每刺一下,像是都像在剜兰时的心。

    他守了多年的佛门禁制,在这一眼里尽数崩裂。

    “放了她。”

    扎累的痴心男一滞,转头看向兰时:“这才到哪儿,还有更有趣的,阿时,你又心疼早了。”

    他声音轻得近乎低哑,没有暴怒,没有嘶吼,只有忍到极致的温顺,和藏在平静下快要焚尽一切的克制:“放了她,什么条件,我都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