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休后她成了佛门钉子户(重生) > 53. 第五十三章
    廊下寒风卷着碎雪,兰时立在大雄宝殿阶前,久等的身影未至,倒见个魁梧奇伟的僧人慌慌张张从山门方向奔来。

    那僧人才见兰时,脸色骤然煞白,脚步猛地顿在殿外,忙不迭躬身行礼,嗫嚅着禀明是折返取书,刚要抬步入殿,却被兰时的声音截住。

    兰时:“遗落经书,可知是对佛祖的亵渎之罪?”语调平淡,却似寒雪落瓦,透着不容置喙的冷意。

    僧人本是兰因寺自幼修行的弟子,深知“亵渎”二字的分量,这僧人——往日其他弟子疏忽遗落经书,轻则师父,主持,或者执事僧当众斥责、令其焚香忏悔,重亦要罚抄经文百卷、或是洒扫山门半月。可今日他及时折返,并未酿成过错,心中本有几分侥幸。可抬眼瞥见兰时眼底无波的冷色,又想起近日方丈眉宇间的沉郁,终究不敢辩驳,只将侥幸压下,乖乖认错才是万全之策。

    他忙双手合十,额角渗出细汗,声音带着几分颤意:“遗落经书,确是弟子之过,弟子甘愿领罚。”

    “去后堂,找严长老领三十杖。”兰时的话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僧人一听杖责,紧张的汗一下子从整张脸的四面八方全涌了出来,不得不为自己的性命争辩一番:“方丈,弟子是初犯……。”

    僧人一听“杖责”,冷汗瞬间从脸上拥挤的五官四周涌出来,小溪般下淌,连声音都发了颤:“方丈!弟子……弟子是初犯啊!”

    兰时目光扫过他圆滚滚的身形,眉梢微挑:“虎背熊腰,圆润如球,你,可是犯了荤戒?”

    僧人大惊失色,慌忙摆着手辩解,语气急得近乎哀求:“方丈明鉴!弟子喝凉水都胖,素斋吃得也不及师兄们多,只是……只是天生魁梧些!”

    不过,这跟遗落经书,要领杖刑有何干系?

    “腹中五谷杂粮,皆是贪嗔痴三毒所化,”兰时语气依旧淡漠,“打几下,于修行有益。”

    僧人:“.……”你确定?

    当天傍晚。

    兰溪便心事重重闯进兰时的禅房,坐下,灌了整杯茶,开口带着急意:“听说你今天……罚了观妙?”

    观妙?

    兰时听着耳熟,思忖片刻才想起,是与观世一同值守山门的两个弟子。他抬眼看向兰溪满脸焦急的模样,语气里带了几分浅淡的戏谑:“莫非是责怪贫僧赏罚不足以令人信服,把状告到师兄这里来了?”

    “师弟!”兰溪眉头拧成了结,“平日你从不管这些琐碎事,连多看一眼都懒得,近几日却是怎么了?”说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掰着手指,将兰时近五日的惩处一一数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四日前清晨,你见寺中小沙弥扫雪时,不慎将雪粒溅到青石缝,便以“雪尘污了佛前地”为由,罚他赤足跪在阶前,用小木棍把缝隙里的雪挑干净——那孩子的腿,如今怕是月余不能下地!”

    “前日午后,小沙弥给庭院花草浇了融化的雪水,你便道“雪水湿了花叶灵性”,令其用布将每片花叶擦干。那孩子连端碗吃饭都费劲。”

    桩桩件件都是细碎小事,兰溪越说越激动,简直不敢相信是兰时干的。

    “今日你又……”说到这儿,兰溪委实好奇:“雪——到底怎么招你了?”话音刚落,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兰时颈间,那道淡粉色的蛇咬痕迹赫然在目,心头猛地一跳,“莫不是……你在大雪天被花蛇咬了,心里留下阴影,才这般迁怒?”

    兰时垂眸,将腕间的林缚珠缠回袖中,又缓缓合上案上的经书,抬眼时眼底已没了笑意,只余几分冷淡:“师兄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往日里喋喋不休的兰溪,此刻却犯了难。他深知兰时性子敏感,稍有不慎,又会回到从前刚来兰因寺那几年,跟个哑巴一样,深居简出,也不说一句话,眼底只剩凉薄跟厌世,连见人都要躲着走。

    所以斟酌一番用词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师弟啊……你可是动了凡心?对……对一个男子?”

    这话一出,兰时倒是愣了,眼底满是茫然:“男子?谁?”他自己怎么半点不知情?

    “就是。”兰溪指了指山门处,山下的方向:“就是那个叫怀月的。”

    师兄的话刚落,兰时便抬了眸,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那笑意不似真乐,反倒带着点被误解的轻哂。他垂眸理了理僧袍,再抬眼时,眼底的笑意散去些许,只余几分淡然,似在叹这猜忌来得莫名其妙,又觉无需多辩的从容。

    起初,兰溪并不信兰语所言,才会耽搁了五日。直到见兰时接连做出这些匪夷所思的事,几个僧人哭嚎到他那里,才让他来寻求一个结果。

    但在兰时沉默的时间越长中,兰溪明显慌张了,指尖发颤。

    实在等不及,又怕惹恼兰时,只得再次放轻声音:“莫非是真的?师弟何时有这种……眼下可有什么想法?是打算…..”

    “打算什么?”兰时眉峰微挑,眼底映着殿外的雪光,亮得晃人,像是在笑精明的兰溪居然会信这种无稽之谈:“打算还俗,跟个男人白头相守?”

    兰溪被兰时的狂言给惊退:“师弟!这是想好了?”

    “师兄,”兰时的语气没了方才戏谑,只余下几分坦荡,“她是贫僧俗世间的嫂嫂。”从前他觉得戚灼的身份与修行无关,从未对人提及,可此刻面对师兄的猜忌,他倒觉得该说清楚。

    “嫂嫂?哪个嫂嫂”兰溪猛地从蒲团上蹦起来,慌忙捂住嘴,眼底满是震惊:“你的兄弟不是都……除了龙椅上那位,还有当年被做成人彘的太子,不是没有一个囫囵活下来的吗?你可是唯一一个。”

    “表嫂。”兰时轻声补充。

    能做皇子表亲的权贵,本就寥寥无几。

    而既有过人胆色,又身怀高强武功的女子……更是屈指可数。

    兰溪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想到了那个能调遣煞影卫、将整座兰因山围得水泄不通的主子,声音都颤了几分:“是厌修之妻——戚灼?是那个手握十万勾陈锐卒、素有护国女将之称的戚灼?”他话锋一顿,眼底满是震惊,“可她不是……戚家不是早已……那她上山后死赖着不走,非要留在你身边,难道是……”

    话头到了这里,兰溪乍然想起兰时收的另一个弟子:怀元——那个常年戴着骇人脸具、周身透着冷意的男子。

    记忆犹新,摩崖石刻佛像被毁那一晚,无论怀元怎么打,戚灼就是不还手。足以看出两人并非表面关系那么简单。那这怀元是……

    指尖冰凉,背后阴风刺骨。

    此时此刻,无需兰时再多说一个字,兰溪已然理清了其中的原委与来龙去脉。

    “勾陈军副将领,云麾将军朝鸣。”兰时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投进兰溪心湖。

    “勾陈军不是集体叛国了吗?”

    兰时执起茶盏,将刚煮好的热茶给兰溪添了一杯,语气淡然:“师兄,那些香客口中的道听途说,当不得真。”

    “师弟收留他们,是早知其中另有隐情?”兰溪急得往前探了探身:“可师弟踏入这空门,就是为了向宫中那位表明无心皇位、甘愿形同崩世的立场。他们可是朝廷钦点的通缉犯啊!你可知收留他们的后果?坚持十多年的立场,等同暗中筹谋东山再起。到时候兰因寺再无安宁之日,你更是要日日身处生死险境!”

    兰溪口干舌燥地说了半天,见兰时依旧神色淡然,端着茶盏的手稳如泰山,半点没有动容,忍不住又补了一句:“偷窥之徒的事刚解决,你是不想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兰时指尖轻轻转着茶盏,釉色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你看戚灼,她自始至终都不知贫僧的真实身份,也从未如实说过上山找贫僧的缘由。朝鸣虽察觉贫僧身份不简单,却迟迟查不出底细。所以,贫僧才收留了宋听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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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几人的联系,乍一看确实混乱难辨。

    表面看起来关系有些混乱。

    “宋听禾?圣王独女?”兰溪寻思着其中利害关系,慢慢坐回蒲团上:“宋听禾是圣王一派。戚灼被厌修休弃,厌修似乎与勾陈军重创有关,按理说不该是厌修的人。朝鸣又从不掺和戚灼的事情,整日神神秘秘、鬼鬼祟祟。他们三个人上山各有目的,莫非你是想看着他们斗,能斗出什么结果来?”

    “不全对。”兰时轻轻摇头,“戚灼理应是厌修的人。毕竟以厌修现在的位置,是整个赤水唯一能将戚族拉出泥潭的人。”

    话刚到这里。

    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守门僧观世匆匆奔来,见兰溪也在禅房内,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站在门口欲言又止,神色慌张。

    兰时抬眼瞥了观世一眼,便知是戚灼那边有了消息,语气虽说依旧平静,但之下已经起了波澜:“但说无妨。”

    兰溪见状,神色微样

    “方、方丈,主持,摩崖出事了!”观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观世本就是兰时特意安排,禀报戚灼行踪的僧人。他这般急报,定然是戚灼刚回山,先去了摩崖,才出了变故。

    兰溪当场就急了,连观世擅自踏入方丈院的规矩都顾不上追究,快步上前追问:“怎么回事?摩崖石刻那边不是有怀月,还有她那个朋友徐暖看着吗?听闻怀元也常去那边逗留,怎么会突然出事!”

    观世偷偷看了眼兰时的神色,才低着头回禀:“摩崖上的壁画,被人泼了大片墨汁。看情形,应当是趁着怀月去用斋,或是徐施主短暂离开的空隙,被有心人恶意为之。至于怀元施主的去向,弟子……弟子并不知晓。”

    事实是。

    摩崖壁画其实已经五日无人看管。

    兰时、观世皆是心知肚明。

    也难怪兰时只顾着分神戚灼的消息,居然忘了还有摩崖壁画之事。

    他何时变得如此粗心大意。

    “简直是胆大包天!”兰溪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怒火一下子窜到了天灵盖,“自从这个戚……自从这个怀月上山,兰因寺就没一天安生过!”

    “还有……。”看样子,观世还没说完,更炸裂的还在后面。

    兰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怀月看到壁画被毁时,宋施主恰好在摩崖。然后……”观世说到这里,下意识顿了顿。

    这一次,兰时终于开了尊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预判:“打架了?”

    观世慌忙摆手:“那倒不至于,宋施主瞧着文文弱弱,也不是怀月的对手。是……是宋施主直接给怀月施主跪下了,还一个劲地求她原谅。”

    兰溪眉头拧得死紧,整个兰因寺的僧人怕是都知道,宋听禾素来迷恋兰时成狂。即便她与戚灼先前在皇城相识,也难保不会因俗家弟子身份能亲近兰时,而嫉妒成疯。他急忙追问:“这么说,那壁画是宋施主毁的?”

    观世连忙摇头:“这弟子就不清楚了。当时弟子离得远听不见二人说什么,也不便上前细看那墨是何时所泼。”

    兰溪只觉一阵头大。不过是春日里因毛絮闭门不出几日,竟连寺里的消息都跟不上了。更让他气闷的是,一个守门僧居然能随意踏入方丈院,手里还拿着方丈令牌。

    简直坏了规矩!

    他的腿向来反应比兰时嘴快,这次更是没等兰时反应过来,人已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直奔摩崖而去。

    兰时见还在愣着的观世,语气依旧平稳:“你去告知负责摩崖方向、临近大雄宝殿的弟子,让他们对香客说,因大雪过后山路湿滑,摩崖一带不便远观,还请香客择日再来。”

    观世躬身领命,刚转身要走,却被兰时叫住。

    “等一下。”兰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