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休后她成了佛门钉子户(重生) > 33.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一章

    哪儿没看见过。

    清业窟中,单薄的衣衫被水浸透,即便夜色昏沉,也难掩其形。

    兰时怕是戚灼二十六载人生中,被不小心看了身子,最淡定的男子。更何况,他还是个本该超脱红尘、修为高深的僧人。

    听到她似认真,似调戏之言飘入耳中。

    氤氲水雾里,兰时神色未改,只从容拢紧滴水的衣襟,缓步去取僧袍,湿透的中衣勾勒出劲瘦身形,耳后未擦干的水珠坠入衣领,喉结在昏暗中重重一滚,他赤足踏入经阁,徒留戚灼喉头发紧地望着那连脚趾都生得精致的背影。

    少倾。

    屋内传来声音:“进来吧。”

    戚灼一挑眉,刚要迈腿。

    “哎呀!”

    等兰时听到动静出来,戚灼正滑跪在门前,新伤旧伤加在一起,疼的龇牙咧嘴。

    兰时的禅房外有块巨大玉化的石头,名为:净心玉璧,有净化心灵之意。

    现世报来的有些快。

    戚灼缓了好一会儿,好半天没站起来,最后还是已经将穿好僧服的兰时自经阁内出来,将念珠绕回腕间,上前两只手给扶了起来。

    因为戚灼的体重,兰时一只手实在无能为力。

    兰时将戚灼誊抄的五十遍经文放在桌上。

    "抄经多遍,可有所悟?"他于案前蒲团落座,素手热水。

    总是那么一本正经。

    戚灼本就有女儿家的不适,腿又疼极,也没什么兴致继续调戏,让她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滑坐在兰时对面,盯着对面那双拿着经文的禁欲指尖提神:“确有。”

    兰时推过茶盏,放到她的眼前,青瓷与案几轻叩:"愿闻其详。"

    “手快写废了。”

    唇角似嘲非嘲,兰时抿了口水:“就这?”

    “弟子若说就这些。那师父是不是又要说弟子与佛门无缘,慧根浅薄,早早下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戚灼拿起茶盏,牛饮下去,眉头一紧:热水?

    堂堂兰因寺方丈屋里竟然无茶?刚要四处寻找。

    兰时又往她杯中添满热水,神色不动,似乎知晓她不解什么,但却又不说。

    无话胜有话。

    戚灼了然,女子月事,不适宜饮茶或者食用颜色过重的东西,对肤色不好的老辈说法,她有所耳闻。平日在军中,也没那么多讲究。想不到一个和尚居然对女子秘事,也有所了解。

    目光从那堆名贵的茶叶罐中移开。

    霎时,眉眼间尽显心痒难揉。

    兰时视而不见,古井不波:“世人礼佛,贵在心诚,全凭愿与不愿的心意。信者自渡,疑者缘浅。所谓慧根,不过是不过是领悟轮回因果、佛法无边的般若智慧。然信佛与否,并非人生全部。更重要的,是以慈悲之心包容万物,以平和之态面对浮生,方能寻得内心真正的安宁。”

    “师父说的如此头头是道,敢问师父,师父自己可曾寻得那份安宁?”

    兰时指尖微颤,轻抚过戚灼誊写的经文:"尚未。"

    “那师父的不安宁,可是因那小情人而起?若是弟子帮您解此烦忧,师父的心是否就安宁了?”

    兰时抬眸,那种活在阴暗孤独中的冷彻眸光,注视的戚灼霎时感同身受般。

    “插手为师的事,可是又想要交换什么?”

    低沉的尾音震得茶汤泛起微漾,蛊惑的力量差一点就让戚灼说出心底真言。

    终究不是世事不通的少女,也不是待在深闺的妇人。仅仅是低头抬头的瞬息间,戚灼便戚灼已敛尽波澜。

    她托腮轻叹,拉着长长的调子,指尖拨弄灯焰:“师父这般见外,倒叫弟子心寒,难道为您分忧,非得藏着什么龌龊心思?”语声渐柔:“师父,您将弟子想的也太薄情了些,你就不能当做弟子,为了讨好师父而心甘情愿的付出吗?”

    很可惜。

    兰时低头,万分仔细的逐页检查戚灼誊抄的经文,指尖在纸页间游走,唇角噙一丝讥诮,似乎在笑戚灼以为他多么好糊弄。头都懒的抬道:“不能。”

    戚灼蜷起把玩火苗的指尖,像是认命了般:“也罢,既然师父非要认定弟子除了爱慕,还别有用心,那弟子就算有吧。不知师尊可愿垂听弟子接下来的话?”

    凝着霜花眼睫终于抬起,执经的手势稍顿:“讲。”

    戚灼缓缓欠身,慢慢凑近穿着月白僧袍,端坐如琢的兰时。

    灯影摇曳间,她堪堪停在呼吸可闻的距离,凝视着他冷白脖颈绷出青色筋脉,垂落的睫毛下投出的慈悲暗影。她偏要挑衅面对暧昧,衬得更加神圣和不可侵犯的佛子。

    烛火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三分艳色的疏离感照旧,不退分毫,却让戚灼瞧出了其间暗藏的锋芒。

    低低一笑。

    戚灼蚀骨呵气:“师父这茶中,可是放了弟子所说的橘子花?”

    兰时眸中幽光微漾,神色未改。

    戚灼忽而抬眉浅笑:“弟子不喜欢桃花,艳俗。也不喜吃桃子,浑身是毛,挠到哪里,哪里便会痒。”她说着忽然指向禅院土墙外,一树青白小花正簌簌落着香:“您瞧那橘树多好——。”

    兰时目光随着戚灼,盯在墙外两株偌大橘树影交错投在经幡上。

    “橘花素净,夜里香气也是清冽的。结的果子虽酸,剥开却见得真心,瓣瓣分明。”忽有风过,刮过先前桌上摆放戚灼给兰时折过桃枝,因那夜混乱,留下的几片粉色花瓣。

    她轻轻吹去残桃:"桃花娇贵,可酿出的酒总叫人醉得失态。桃子甜腻多汁,咬破了...却要当心核硌牙呢。"语罢忽然咳嗽起来,又捂着小腹,是连日受伤引得身体不适。

    佛珠动的慢了些,似是琢磨戚灼话中玄机。

    重归于自身。

    “既然师父这般急切想知弟子的别有用心,那弟子不妨今日便郑重相告。往日师父帷帽遮面,致使弟子错付真心,拜错山头。如今既知您就是名震十方世界的兰时大师,弟子上山的目的总该认认真真与师父说一遍,好教师父安心安心才是,——免得总疑心弟子存着什么欺师灭祖的念头。”

    如此,戚灼准备胡论起了个开头,见兰时等得颇有耐心,完全没有要打断她的意思。

    想要试探他的底线到底在何处,戚灼将两人鼻尖之距由两寸缩至一寸。

    “师父,您成为弟子的心魔已久,此番上山,只为破障呀!”

    寂远孤骜的黑眸中倒映出戚灼圆润渐消,初绽艳色,脸部红心不跳比寺院围墙还厚的一张脸。

    山风掠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左侧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右眼始终维持着无动于衷的弧度。

    慈悲的唇角加深半寸,凝成更锋利的直线,林缚珠其中一粒硌进掌心软肉之中:“怀月,你行事,一直都如此张扬?”

    “师父眼中三千世界,偏容不下一朵带刺又专为您盛开的花?”

    "既为除心魔而来,可有明确的计划?抑或定下期限?"

    戚灼逼视那深潭般的瞳孔深处:“爱慕一个人的心,哪是说停就能停的?当是走一步算一步。师父出家前曾动凡心,当知其中煎熬。”

    兰时搁下手中经文,眉梢微挑:"痴恋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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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疯魔?"

    戚灼琥珀色瞳孔映烛火生辉:“是。”

    兰时平波缓进::“想要放下,除掉心魔,所以选择直面情劫?”

    戚灼退如山移:“是。”

    兰时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为师助你。”

    正要拿茶杯的戚灼意外。当然,她也有自知之明,若非她把兰时从宋听禾手下救出来,又因宋听禾胡闹,在香客之中给他解了围,兰时还不会坚持先前,不让她再踏入兰因寺一步。

    “如何助?”

    随即放回茶杯,指尖似有若无的划过兰时微蜷起的指节:“是要弟子情根深种后弃如敝履,令爱转恨;还是直接冷若冰霜、视若无睹,来个万念俱灰?”

    不等兰时作答。

    “大胆朱赤狂徒,你在对兰时做什么?”

    吓得戚灼一个激灵,赶忙收回手,受伤一臂因撑桌子的时间过长,失力前倾,反倒向前一倾,撞上了兰时的额头。

    "狂妄朱衣之徒,尔对兰时方丈行此僭越之举?"

    多光明正大的事儿,被兰溪这一吼,也变得苟且了。

    这兰溪怎么神出鬼没的,要她说正与兰时一字一板商量如何了断爱慕之意,她敢说,兰溪这个宠弟狂魔敢听吗?

    兰时敛下暗藏的锋芒,合十起身,迎上去:“师兄。”

    兰溪连回礼都来不及了,带着一股狂躁的蛮力,生怕戚灼将兰时生吞活剥似得,如护雏般将兰时拽至身后。

    指锋直逼戚灼眉心:“你胆敢在伽蓝圣地,贫僧眼皮子底下对兰因寺方丈行亵渎之事!你当兰因寺是秦楼楚馆不成?寺中的每一块青砖都浸着信徒供奉的香火与信仰,每片瓦当都沾着信徒的泪水与寄希。既着素衣叩了山门,拜在佛祖之下,怎敢以胭脂作剑、秋波作饵,尝试破兰时金刚不坏身?你这一念痴妄,污了佛前七盏长明灯,惊了殿角三宿罗汉鸽。且看怒目金刚非木偶,韦陀杵下断邪祟!若再执迷,当心业火焚尽功德林,累世轮回堕畜生道!”

    表示完全听不懂的戚灼:“……。”

    目光闪烁求救兰时。

    奈何兰时被兰溪掩护太过严实,只能看见他习以为常,低头指尖在拨动林缚珠默念经文的轮廓。

    戚灼再次:“……。”

    “既做了兰时方丈跟前的弟子,就知戌时三刻禅房落锁的规矩。纵有天大要事,也只能院门三丈外禀告,保持三丈之距。你可知达摩洞面壁九年的首座,所犯过错,不过是当年接了女施主一盏茶!你方才的逾矩之行,就应该在清业窟了却残生也不为过。此等大逆不道之举,速去后堂,求严长老用藤条抽去你的业障!”

    这次戚灼听懂了最后一句,她要挨打。

    兰溪要找人打她?

    她这一身伤,哪能经得住打,况且后山的壁画正在赶工。

    好好地聊个天,怎么就玩上命了?

    见兰溪不依不饶,戚灼好不容易插上句:“方丈明鉴,先前弟子在洗月台粗心犯错,冲撞了兰语堂主,师父罚弟子一日之内抄写十遍《佛说玉耶女经》。弟子昼夜疾书方得完成,特来呈递经文。”

    “抄写的《佛说玉耶女经》?”

    兰溪垂眸,瞥见案几上厚厚一沓纸笺,信手翻阅。

    随意瞧了几页,珠子差点瞪出来,语调似乎完全不信的上扬:“十遍?”

    戚灼生怕他再没事找事,啰啰嗦嗦:“弟子每一遍都特意检查过,没有掉字漏字添字,主持大可审阅。”

    “你抄了十遍?”

    戚灼眼珠子也晃荡起来,无措冲着兰时挤眉弄眼:这是多了,还是……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