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姑娘,乌龙山会经常有修士来拜访嘛?”陈岁岁跟在小云溪身后问道,毕竟当时徐老大听闻她是修士后,并无其他反应似以司空见惯。
萧云溪思考道:“我来的次数也不多,不过徐姐姐--也就是二当家,早年间入仙门修行过,所以会有修士过来找她吧,还有,我说过啦叫我云溪就行,加个姑娘岂不显得生分?”
陈岁岁笑笑没回话,毕竟......与其等分离时伤悲,倒不如只是萍水相逢,见过便也过了。
寨门的旌旗下,徐老大正与一人向这边摊开手,笑了笑说道:“喏,就是那位姑娘。”
陈岁岁抬眸望去,为首的那人长身玉立,眉眼周正,面色冷峻,与身侧一行人一样身着雪色道袍,外搭着金黄的半袖袍衫,身后皆背一柄大刀,显得贵气又强势。
原来别家门派都能这么配合地穿着校服!陈岁岁感叹,跟自家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想带什么就带什么的师兄师姐们比起来,这才像仙门修士出行嘛!
“在下玉成山庄大弟子于鸣,见过这位姑娘,不知姑娘出自何门何派?”为首那人向前一步作一揖。
这不苟言笑、语气客套得简直和她家大师兄一模一样,整个玄都仙门大师兄都是这般端着么?陈岁岁抽了抽嘴角,抱拳回礼:“在下卧云门修士陈岁岁,于公子幸会。”
“哦?姑娘竟是师出卧云门么,为何孤身在此,未与同门赴我群侠会?”
“啊?”陈岁岁不解,大师兄之前也提过这群侠会,但那时师门里所有人都没当回事,有空闲就跟过去游玩似的。
“我......另有他事,此次群侠会卧云门公开赴会了嘛?”她试探问道。
“原是姑娘在乌龙山另有要务,叨扰姑娘了。”于鸣客气地回道,“我知卧云门向来深居简出,只是此次群侠会贵派确实已应邀了。”
这就奇怪了,陈岁岁想,难道她一跑路,师兄师姐们暴露爱凑热闹的本性了?
“切,他们还不是看中了咱们山庄给的最终奖励。”
闻声望去,一名仪态矜贵到有些刻薄的少年冷笑一声。
“就是啊,要不为何向来深居简出,偏偏这次欣然而来呢?”
那少年身旁,一名样貌与他如出一辙的少女笑嘻嘻附和。
“于千,于百,不得无礼。”于鸣转头低声喝道。
“奖励?”陈岁岁只好奇问道。
“这你都没听过呀?”于千又嗤笑一声,“亏你们卧云门还号称唯一能与灵脉共通的仙门,咱们可给此次群侠会魁首准备了个好东西呢。”
他故意停顿了一会,见女孩还是好奇望着他,心满意足道:“那便是--神树枝杈。”
“神树?”不会是她知道的那棵神树吧,那岂不是和周护的锦浪一样?
见陈岁岁诧异的表情,于千更得意了:“没错,正是那支撑玄都灵脉的神树。”
围观的萧云溪斜眼瞧着于千那副样子,默默翻个白眼,觉着他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怎么样,这可是千年一遇啊,谁知这树枝有没有什么奇效......”
“--哦。”陈岁岁立马收敛神色,冷淡应了一声,神树树枝嘛,搞得她没见过似的,她还知道神树树枝能抵御灵脉污秽呢,那未锻造过的树枝指不定还没锦浪漂亮--不,绝对没有,锦浪光华流转的样子堪称夺目亮眼。
“你!”于千气急败坏,这姑娘试探完他就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就好像他堂堂山庄少主是什么物件,被人用完就丢似的。
“于千!”于鸣再次喝斥,揉了揉眉心,转头对徐老大抱拳道:“徐大当家,既然二当家不在乌龙山,那我等这便离开了,”又对陈岁岁说道:“对不住姑娘,是我们多有冒犯。”
彬彬有礼的人总令人赏心悦目,陈岁岁回了个礼又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于鸣这便转身带队离开。
“等会!”方才那个叫于百的少女停在原地蓦地叫住众人,阴恻恻瞧着陈岁岁与萧云溪。
“你们二位,”她眯起眼,笑道:“为何身上隐约有着妖气呢?”
“虽然气息很微弱,但陈姑娘身为修士,又方才解决了彩云城妖邪之乱,应当不会纵其行凶吧?”
方才与周护站在一起聊天的陈岁岁和方才与萧慕月一起喝茶的萧云溪--两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几乎同时望向徐老大:快赶人走啊!
“......”不会乌龙山真有妖吧?徐老大还是清清嗓子下了逐客令:“这位小友想必是看错了,我家寨子地处乌龙山,许是山上灵气足些生了些小精怪也无人发现,可确实无妖作恶,就不劳外人操心了。”
于鸣拉住要继续发作的于百,再次与三人道别,终于带队离去。
陈岁岁瞧着渐行渐远的人影悄悄叹了口气,她思索着,这群人说是来找二当家赴会的,却又知晓了彩云城有妖邪作祟,明明知府对外只称是祝仲义贪心不足苛待下人,想必这群人是暗地里调查过了。
且那个叫于千的说的不错,大师兄他们定是冲着那神树树枝去的,仙门百家皆知只有卧云门与灵脉共通的秘法,这会子掏出这树枝就像是故意引人上钩似的......她若是以后不与周护同行了,也确实缺了抵御“九缺”的工具。
看来这群侠会,她也得去瞧瞧。
“师兄师兄,”等走得瞧不见山寨大门了,于百扯了扯于鸣的袖子:“为何不让我继续说啊,那卧云门的人身上就是有妖气嘛,她们卧云门独占共通灵脉的秘法这么些年,竟还与妖来往,难道还不让别人说嘛!”
“既是如此,那更不能打草惊蛇。”于鸣拍拍她的肩,他们此次下山本就是奉庄主之令,想抢先收服那节树枝所指示的灵脉异样,以此来威慑百家,没曾想却被卧云门的人抢了先,“我们且先不急,抓住卧云门弟子纵妖作乱的证据,才好逼她们交出秘法不是?”
“还是师兄思虑周全!”于百乖顺地笑了。
于千偷听着二人的对话轻蔑一笑,也不知他们啰啰嗦嗦计划这一大堆作甚,想要那百家之首的名号就该堂堂正正打败所有对手嘛,群侠会拼的是各家降妖的本事,又不是比谁能共通那劳什子灵脉!
他迈腿与于鸣擦身而过,看都不看叽叽喳喳的二人一眼。
不过......他揉揉鼻子,既然是他爹说要什么秘法,他还是不插手捣乱了,总觉得爹最近脾气不太好......想到庄主发脾气的样子,于千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哟,稀客呀。”萧慕月收拾着桌上的茶具,头也不回地说道。
周护推开门,见她正忙着愣了一下,问道:“打扰了,有空说话么?”
“没事,”正巧东西都还在,萧慕月拿出新杯子倒了杯茶:“坐。”
她抬头,瞧见周护比平时又冷了几个度的脸色,微微一笑:“哟,你不是花妖么,我怎么瞧着像是谁家被抛弃的灵犬呢?”
“?”周护没听懂,自顾自问道:“前几日......你和是不是和岁岁聊了什么?”还是背着他聊的,还当着他的面“眉来眼去”,然后他还完全不懂什么意思。
萧慕月继续笑道:“哦?这么明显嘛?你看起来好像有点介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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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诉你可以,不过我只能告诉你我这边的消息,小姑娘既然没与你说,那必定有她的原因,作为交换--”她品了一口茶,茶水润过的红唇更显妖艳:“你也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
周护思索了一会,颔首应下。
萧慕月将她所知晓的神树灵脉以及东君的事情复述一遍。
不对劲,周护听后开口道:“你所说的似与那日祝仲义交代的不一样。”
“不错,这也是那日我与小姑娘不解之事。”
......可岁岁为何会想要分开?
“在下还有一事不解。”
“行,你问。”她许久未与云溪喝茶聊闲天了,今日心情不错。
周护摩挲着茶杯,思虑再三,还是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咳,在下......有一朋友,她......原本乐意与人结交来往,忽地有一日想要远离人群了......你,觉着是为何?”
“呵,你这位朋友似有点耳熟啊......等等,”萧慕月扬起的嘴角还没放下,蓦地正色道:“你是说陈岁岁想单独离开?”
“呃......她还没说要离开......”周护诧异,他说的有这么明显么?
萧慕月垂眸,虽说她并不是很想管旁人是死是活,可再怎么说此番帮助云兰陈岁岁也出了不少力,且......她姐姐至今下落不明皆因那东君而起,因此她打心底不希望陈岁岁献祭,令那东君得逞。
“总之,”她语气严肃地与一脸茫然的周护说:“如果你是真心想保护她的话,尽量与她同行注意她的情绪,勿让她落单,勿让她......生出向死之心。”
闻言周护眉头紧皱,向死之心?岁岁为何会......
“好了,该回答我的问题了。”萧慕月出声打断周护的思绪。
“在陇客洲我就注意到了,你的剑从何而来,为何能抵御‘九缺’?”
周护抚着剑身道:“锦浪此剑在我化形时就在身边了,具体从何而来我也无从得知,但我知晓的是,它是神树树枝所化。”
“什么......”
“慕月!我回来啦!”门外传来欢快的脚步声,萧云溪推门而入打断周护的思绪,“啊,周公子也在,抱歉我没打扰到什么吧?”她挠挠后颈。
萧慕月摆摆手,给云溪倒上一杯茶:“没事。”来得正是时候。
周护端起一杯茶,遮住自己往萧云溪身后张望的目光,语气状似无意地开口:“云溪姑娘,你......一人过来的么?”
“啊?”萧云溪望着他,恍然大悟道:“啊,对对,岁岁说她先回房没过来。”
这样啊......周护颔首,面无表情地品着茶水。
“方才寨子来了什么人,徐老大叫你们去有何要事?”萧慕月懒得再理睬这把想法挂在面上、十分好猜的人,哦不,妖。她印象里妖应该与她和姐姐一般历经岁月潜心修炼,所以善于隐藏情感的么,怎么他有些不一样......
“啊,是玉成山庄的人,说是来找徐姐姐。”
“不过嘛......”萧云溪尽力回忆道:“那群人还问,岁岁怎么没与师门同行去劳什子群侠会,那小鬼可臭屁了!”
她一想起那叫于千的少年就想翻白眼,“他嘲讽岁岁师门是为了魁首之赏才赴会的,好像是什么......神树枝条,也不知是何物值得他如此显摆!”
又是神树树枝?萧慕月望向周护,发现他同样皱起剑眉神色疑惑。
......难道神树树枝还带量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