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胡桃走后,现场的气氛就显得有些焦灼起来,有着八百个心眼子的两人看着对方,只得沉默着喝着茶,谁也不愿率先打破沉默。
最后,还是帝君的养气功夫更胜一筹,这也没办法,要让白辰跟一位活了六千多岁的老登比耐心,白辰就是拍马也赶不上。
白辰打量了一眼往生堂内部的陈列,平静地说道:“钟离先生可真有一种大隐隐于市的洒脱感啊。”
钟离依旧淡定地喝着茶,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道:“呵呵,白辰先生谬赞了。”
“外面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可始作俑者们却可以在这里品茗论道,倒是别说一番风味啊。”
钟离看着白辰,将茶杯缓缓放下,问道:“至冬方面委托协助的人选,貌似是一位名为女士的执行官,而并非千手吧,此举是否意味着,冰之女皇是要背弃契约?”
钟离这话的语气有些严厉,仿佛在周围的空气也凝固了一瞬,但坐在对面的白辰却依旧云淡风轻,淡然一笑道:“钟离先生倒是误会了,女皇陛下断然做不出在契约之神面前做出背弃契约之事,契约仍在继续,我只不过是在没有任何人告知的前提下,自己猜到的罢了。”
“哦?猜到的?”
“人类往往最相信自己亲眼见到的东西,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眼睛往往也是最容易欺骗你的器官。
请仙典仪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岩王帝君的仙体砸落祭台,给所有人先灌输了一个帝君已死的观念,其次他们才会考虑其他的问题。
但对我而言,帝君已死这个结论本就是个伪命题,越是了解神明,就越是清楚击杀神明所要付出的代价有多大,因此我更愿意相信帝君是用了假死脱身之计,总不能是天上那位突然出手镇压自己当年册封的尘世七执政吧。”
从白辰的口中听到天上那位,刚刚还是风淡云轻的钟离,脸上的表情也凝重了许多。
其实从钟离主动用神之心跟冰神交易这件事就可以看出,钟离对天上那位其实是有积怨的,只不过还没到大打出手的地步,如今的冰神想收集神之心对付天上那位,他自然是乐见其成。
“呵,这倒是个逻辑漏洞,也不知道七星之中,又有谁能先意识到这一点。”
白辰撇撇嘴,说道:“意识到又能如何?帝君先前与七星从来都是单线联系的,七星无法主动联系帝君,如今帝君假死断了联系,七星就算想向民众澄清,也没有能证明帝君还活着的证据。”
钟离:“以普遍理性而言,确实如此,白辰先生既然说是猜出来的,那不妨再猜猜我如此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
“我不关心。”
“不关心?”
“虽说我在至冬有着愚人众执行官的身份,但是按照月海亭的甘雨小姐所说,外国官员如在未事先报备的情况下进入璃月境内,则璃月不承认其官职地位,如今的我只是个来璃月参观的游客罢了,对于你和我们女皇陛下达成的契约内容,不感兴趣,总不至于摩拉克斯是因为当了三千七百年的岩王帝君,腻味了想撂挑子吧?”
听到这话,钟离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很隐晦地瞪了白辰一眼,说道:“既是如此,你又为何要唆使堂主筹办帝君的送仙典仪?”
“唆使?这还用得着我唆使吗?以胡堂主的性格,璃月在后面放出消息之后,她自己也会主动请缨的吧?我只是在楼上看见胡堂主年纪轻轻,就在大街上卖力吆喝宣传却不受人待见,有些于心不忍罢了。”
听到这话,了解自家堂主性格的钟离确实无法反驳,这孩子的性格实在太过跳脱,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发往生堂的传单,这种一听就觉得欠妥的事情,他活了六千多年,别说是见,听都没听说过。
可是呢,即便自己再三劝阻,胡桃依旧头铁地做了,知其不可而为之,那么吃点亏受点挫折也是正常的,可为什么从白辰的口中说出来,自己反而产生了一种愧疚感?难道跟着胡桃一起发传单才是正确的?
白辰继续道:“再说了,我这也算是给你们往生堂介绍了个大客户吧?”
“大客户?”
“钟离先生,您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七星还愿意大张旗鼓地为帝君举办送仙典仪吗?”
钟离:“往年,每位仙人离去之时,都会举办一次盛大的送仙典仪,这是璃月的传统,”
白辰笑道:“但这一次逝去的乃是众仙之祖,是守护璃月三千七百余年的岩王帝君,更是璃月民众心中的精神象征,如果是寿终正寝倒还好说,至少璃月七星还能有个准备。
可现在直接发展成为一起谋杀神明的奇案,这对璃月七星而言,简直是一场天大的丑闻,对璃月港会产生了巨大的负面影响,甚至有可能七星会与仙人爆发冲突,在这种情况下,为了避免造成更大的骚乱,您觉得七星在局势稳定前,会顾忌送仙典仪这种事吗?就算顾忌,他们巴不得影响越小越好吧。”
钟离闻言皱了皱眉道:“请仙的典仪如此隆重,送仙的典仪就没人管了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不像样子了,既然这样,那就让我们往生堂来......”
还没等钟离说完,白辰笑着打断道:“那你有钱吗?”
钟离:......
“要举办一场合乎礼节,规模盛大的送仙典仪,需要的摩拉想必是一个天文数字吧,这笔钱,钟离先生是打算让往生堂单独承担吗?还是说,钟离先生是想用你的权能,造一点摩拉来应急吗?”
钟离闻言直接沉默,作为能够创造摩拉的岩神,他一直对钱没有概念,出门在外也不会带摩拉,听最红火的戏,逗最清亮的画眉,一切吃穿用度都不用自己掏钱。
小钱有朋友帮他垫付,大钱则会想办法找借口报销,最关键的是,璃月港的商贩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从不真的往心里去。
作为璃月港唯一一位知晓送仙典仪章程的人,钟离很清楚的知道,举办一场送仙典仪要花费多少钱,这笔钱要是真的让堂主出,钟离觉得堂主能把他呕死。
可他都已经决意退休了,自然不能再用岩神的权能来创造摩拉,不然的话根本无法解释这笔钱的来源。
该怎么办呢?
钟离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苦恼之色,白辰见状,笑眯眯地说道:“钟离先生,你要钱包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