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得很急,吹得满山的树叶哗哗作响,这种天连野兽都缩在窝里,却是个杀人的好时候。
秦阳带着八百老兵,像一群饿极了的狼,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飓风岭的外围。
刘麻子打了个手势,带着三个老斥候猫着腰钻进前方的草丛。
没过多久,几声极为微弱的闷哼在风中散去。
刘麻子从树干后头探出半个身子,冲着秦阳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秦阳亲自教的暗杀手段,这帮老兵痞一学就会,而且用得更黑更绝。
秦阳蹲在灌木丛后,把一把改造过的连弩塞进王小天怀里。
“拿稳了,别走火。”秦阳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等会儿开打,你就在后边放冷箭,专挑穿得好,叫唤得最响的人射,听明白没?”
“阳哥你放心!”王小天抱着连弩,手都在发抖。
这不是吓的,是兴奋!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干这种抄人老底的买卖。
秦阳转头看向身后的张虎,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子狠劲。
“按我白天教的,盾牌顶前面,长矛手跟在后面扎,刀斧手两翼补漏!谁要是敢贪功冒进破坏阵型,老子劈了他!”
张虎重重点头,把手里的鬼头刀捏得嘎吱作响。
“还有,下山的退路必须死死封住,今晚连一只带气的苍蝇都不能放跑!”
顺着山脊往下看,巨大的山坳里火光点点。
中央最大的帐篷里,独眼龙大当家正灌着劣质烧酒,满脸通红,怀里还死死搂着一个刚抢上山的村妇。
女人衣衫破烂,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皮肤,正哭喊着拼命挣扎。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独眼龙一巴掌扇在女人脸上,把她打得嘴角流血,脑袋狠狠磕在矮桌上。
他一把扯碎女人的衣襟,满脸淫邪:“老子今晚先爽一把,明天下山再去王家村多抓几个水灵的!”
就在独眼龙准备扑上去的瞬间,外头猛地响起一声极其尖锐的口哨声!
这声音直接穿透了风声,刺耳得让人心底发毛。
独眼龙浑身一哆嗦,酒意瞬间醒了一半,他抓起刀骂道:“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半山腰上猛然爆起一团冲天的火光!
“给老子放!”张虎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响彻山谷。
几十个浸透了猛火油的滚木和礌石,被老兵们同时点燃,顺着陡坡轰隆隆地滚了下去。
火借风势,越烧越旺,像几十条狂暴的火龙,一头扎进了土匪密集的营地里!
砰!轰啦!
巨大的火球砸烂了简易的木栅栏,接连碾平了十几顶帐篷。
火星四溅,沾着猛火油的破布和干草瞬间燃起大火。
整个山坳亮如白昼,直接变成了人间炼狱。
正在睡觉和喝酒的土匪被火点着了衣服,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营地里乱冲乱撞,惨叫声、哭爹喊娘声混成一片,整个营地瞬间炸营了。
“杀!”
秦阳一跃而起,手里提着一把精钢直刀,整个人像一头扑食的猎豹,一马当先冲进了混乱的营地。
一个被烟熏得满脸漆黑的土匪提着刀迎面砍来。
秦阳不退反进,身子猛地一侧,避开刀锋,手里的直刀自下而上顺势一撩,直接拉开了那土匪的咽喉。
血水喷了半身,秦阳连看都没看一眼,脚下发力,直接冲向下一个目标。
唰!唰!唰!
接连砍翻四五个人,秦阳甩掉刀刃上的血水,眉头却深深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
刚才对刀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这帮土匪手里的刀异常沉重,刀刃对碰,自己的精钢刀竟然被震得隐隐作痛。这根本不是劣质生铁能有的重量和硬度。
这种穷得连布衣都穿不齐的土匪,哪来的这种好铁打造的兵器?
没等他细想,张虎带着八百老兵已经像一股钢铁洪流般杀了下来。
“结阵!推进!”
张虎一刀劈翻一个流寇,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
前排的老兵举起简易的木盾,死死咬合在一起,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把试图反扑的土匪强行怼了回去。
后排的长矛手顺着盾牌的缝隙,毒蛇吐信般疯狂往外捅。
“噗嗤!噗嗤!”
一排接一排的土匪被扎成了血窟窿,惨叫着倒地。
这八百老兵本来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被秦阳这几天按在山谷里往死里操练,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现在见了血,一个个骨子里的凶性全被激发了出来。
严密的阵型加上无情的推进,对这帮只会打顺风仗的乌合之众来说,完全是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大帐篷帘子被掀开,独眼龙提着一把宽背大刀冲了出来。
看着满地的大火和被砍瓜切菜般干掉的手下,他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别乱!都给老子稳住!杀出去!”独眼龙挥舞着刀,试图把溃散的人聚拢起来。
嗖!
一支劲弩破空而来,贴着独眼龙的头皮擦过去,直接把旁边一个小头目的脖子钉了个对穿!
远处的王小天正躲在石头后面重新上弦,嘴里骂骂咧咧:“草,手滑射偏了!”
秦阳注意到了那个挥舞着大刀的独眼龙。
他踩着一个翻倒的木箱,借力腾空而起,身形如大鸟般扑了过去,凌空一脚正中独眼龙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独眼龙被踹得连退好几步,一屁股砸在泥水里。
“哪来的狗杂种,敢砸老子的场子!”独眼龙恼羞成怒,翻身爬起,双手握紧宽背大刀,当头劈下。
这一刀力沉势猛,带着呼啸的风声。
秦阳不闪不避,等刀锋快到头顶时,脚下猛地滑步,身体诡异地侧开半尺。
宽背刀贴着他的肩膀重重砸在地上,崩飞了一地的碎石。
独眼龙招式用老,中门大开。
秦阳顺势欺身上前,左手一记刚猛的肘击狠狠砸在独眼龙的下巴上,清脆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他手腕一翻,直刀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挑过了独眼龙的右手手腕。
“啊——!”
独眼龙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手手筋当场断裂,宽背大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秦阳抬腿一记正蹬,把独眼龙重重踹翻。
王小天这时候终于窜了过来,一脚踩在独眼龙的胸口上,手里的连弩死死抵住他的脑门。
“动!你再动一下试试!”王小天涨红着脸大骂。
大当家被擒,剩下的土匪本就死伤大半,这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大王饶命!”
“别杀我,我投降!”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几百个灰头土脸的土匪齐刷刷跪在地上,抖得像过冬的鹌鹑。
这场八百对两千的夜袭,大获全胜,己方几乎连个重伤的都没有。
张虎提着滴血的刀走过来,看着满地的俘虏,咧开嘴刚想大笑。
却发现秦阳根本没看这边。
秦阳大步走到不远处还没被火波及的粮草大帐前,那里整整齐齐堆着几十个大号的木箱。
秦阳一脚踹开其中一个箱子的盖板。
看清里面的东西,秦阳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