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吓得魂飞魄散。
营帐里陷入了绝对的安静,静得只能听见外面呼啸的风声。
那个砸翻马老三的巨物骨碌碌地滚了两圈。
刚好停在火盆边上。
借着跳跃的火苗光亮,这帮兵痞终于看清了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赫然是一颗血肉模糊、双眼大睁的人头!
那人头粗犷的五官,加上脸上那道斜跨鼻梁的巨大刀疤,毫无疑问,就是匈奴人里那个名震边关的千长!
扑通。
几个认得他的老兵双腿打着摆子,膝盖一软,直接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王小天睁开眼。
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顺着被砸破的帐篷大洞往外看去。
营帐外,战马狂暴地嘶鸣。
秦阳骑在高大的大宛马上。
手里倒提着那把还在往下滴血的匈奴弯刀,居高临下俯视着帐篷里这群瑟瑟发抖的兵油子,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杀伐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挑了挑眉毛,发出一声嗤笑。
“怎么着?”
“老子这才刚走几天,哪个不想活的,就敢动老子的人?”
几个兵痞瞬间就乱了套,接二连三地跪在地上。
“秦爷饶命!”
“是小的猪油蒙了心,满嘴喷粪!”
“都是马老三逼我们干的,不关我们的事啊秦爷!”
众人齐刷刷把头磕在沙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生怕磕晚了,那把弯刀就落到自己脖子上。
王小天鼻头一酸,眼泪唰地一下滚落下来。
他抹了一把满是污泥的脸颊,跌跌撞撞地跑出帐篷。
“阳哥!”
“你总算回来了!”
秦阳翻身下马,随手把弯刀插回刀鞘。
他走到王小天跟前,伸手拍了拍这小子的肩膀。
“骨头挺硬。”
“没给老子丢脸。”
话音刚落,大宛马背上探出两个脑袋。
叶婉儿披着秦阳的外袍,发丝凌乱但难掩绝色。
鲁红叶也是一身干练皮甲,英气十足。
两人毫发无伤。
跪在帐篷里的兵痞们彻底傻眼了。
握草……
秦阳不仅仅是人全须全尾带回来了,甚至连匈奴千长的脑袋都给割了回来……
这要是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这种事情啊!
就是鲁提辖自己,也做不到吧?
秦阳指了指里面倒在地上的马老三。
“把他拿绳子捆结实了,挂到外头最高的那根旗杆上去吹吹风。”
几个兵痞哪敢说半个不字。
赶紧找来麻绳,七手八脚把昏过去还没醒转的马老三捆成了个大粽子。
秦阳不再搭理这帮软骨头,牵着马缰绳,带着两女往自己的主帐走去。
几日后。
大魏边关重镇,河西城。
天空碧蓝,阳光刺眼,街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秦阳单枪匹马闯敌营、斩千长、救回贵女的消息。
早就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北地军营。
所有人都知道出了这么一号绝世猛将,自然也是想要亲眼看上一看的。
他们也想知道,这秦阳到底是三头六臂啊,还是罗刹鬼神。
不过秦阳这次进来也没想闹多大的风波,他还没有踩好这里的地盘,也不急于一时扬名,随便牵了匹马,带上两女就无声无息地进了城。
总兵府的宽阔大厅里。
熏香缭绕,布置得极其雅致,一个穿着雪白儒袍的年轻将领站在大厅正中,腰间佩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翠绿玉佩,手里还拿着把折扇。
生得一副温润的皮囊,和叶婉儿有几分相似,正是叶婉儿的亲哥哥,河西城内手握重兵的叶啸。
叶婉儿换了一身崭新的罗裙,安安稳稳地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
脸上早就没了在荒原时的惊恐。
叶啸见了秦阳,倒是没来那些文绉绉的东西,上前一步就握住了秦阳的手。
“秦壮士!”
“若不是你舍命相救,我这苦命的妹子怕是就要命丧蛮狗之手了!”
“这份恩情,叶某没齿难忘!”
他转头冲着门外的亲兵一挥手。
四个亲兵抬着两个沉甸甸的大红木箱子走进来。
盖子一掀开。
明晃晃的金条和白银差点晃瞎人眼。
“秦壮士武艺超群,真乃我大魏军中的奇才!”
“这点俗物,还请千万收下。”
秦阳扫了一眼箱子里的真金白银。
压根没推辞。
“那我就收下了。”
叶啸大笑几声。
笑声极其爽朗。
“秦兄弟快人快语,对叶某的脾气!”
“走!”
“今日叶某必须要给你接风洗尘!”
“咱们兄弟俩好好喝几杯!”
秦阳也没多想,只觉得这儒将估计是带他去哪个高档酒楼吃顿好的。
他又刚好在荒原上啃了好几天干粮,嘴里正淡出鸟来。
便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总兵府。
叶啸没带亲兵。
就这么拉着秦阳在河西城繁华的街道上左拐右拐。
走着走着,周围的脂粉味越来越浓。
前方的街道上挂满了红色的灯笼。
楼阁上飘着色彩艳丽的薄纱绸带。
二楼的姑娘们正挥着丝绢,娇声招呼着过路的恩客。
秦阳抬起头。
看着正门牌匾上三个烫金大字。
倚红楼。
秦阳停住脚步,扭头看向旁边满脸正气的叶啸。
叶啸熟练地把折扇往腰带上一插,整理了一下那身雪白端庄的儒袍,大步走到门口迎上来的老鸨面前。
他从袖口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直接塞进老鸨高高耸起的领口里。
老鸨那张风韵犹存的脸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哎哟,叶大官人,您可算来了!”
叶啸清了清嗓子,又开口。
“别整那些虚的,把我兄弟伺候好了才是正经事。”
“去把你们楼里那五个花魁全叫下来,记住,要腰细腿长、最会来事的那五个!”
秦阳站在后面,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不是,哥们,你看上去人模人样的,还挺会玩啊!
没等秦阳反应过来。
老鸨甩着香帕,扯着嗓门往楼上喊了一嗓子。
五名穿着清凉薄纱、肌肤雪白的绝色花魁踩着细碎的步子摇曳而下。
那领头的花魁娇媚入骨。
直接贴到了秦阳结实的手臂上,吐气如兰。
“这位爷,今晚就让奴家们好好伺候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