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都头彻底慌了。
身后的那一百个兄弟全废在地上哀嚎,没一个人能爬起来救他。
这乡巴佬是真的敢杀人!
“秦阳!你敢动我!我表兄在河西大营当差!你动了我,你也活不了!”
秦阳连废话都懒得说,右臂骤然发力。
手起刀落。
人头滚落。
全场连个喘气的动静都没了。
看台上的那些个老兵油子、各营的长官,全张着大嘴,嗓子眼被烂泥糊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先前对秦阳这帮人的轻蔑和嘲笑,这会儿全变成了头皮发麻的敬畏!
一个没上过战场的野路子,带着一百个拿门板的叫花子,把一百个重甲精锐屠了!
最后还把指挥官的脑袋砍了!
演武场中央。
新兵阵营里的一百个泥腿子全喘着粗气。
王小天死死攥着手里的削尖木棍,浑身骨头缝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是吓的,是亢奋!
罗明锐满头大汗,看向秦阳的视线狂热得能把空气点着。
跟着这样的主帅混,就算明天去死,今天也活够本了!
“放肆!竟敢当众杀害朝廷命官!”看台上一个副将终于反应过来,拔出佩刀就要往下冲。
“都给老子滚回去!”
鲁猛猛地一声怒吼,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
老头子胡子乱颤,脸红得能滴出血,直接从看台上跳了下来,大步流星冲向秦阳。
几个想要发难的军官被鲁猛硬生生瞪了回去。
“规矩是赵大自己定的生死勿论!怎么着,愿赌不服输?谁敢动秦阳,就是跟老子过不去!”
鲁猛压根不理会地上那具无头尸体,一把攥住秦阳的胳膊。
那力道极大,恨不得把秦阳整个人扛在肩膀上。
“好小子!你今天可是让老子开了大眼了!走!进帐细说!”
秦阳顺手把屠穹刀在死人衣服上擦干净,任由鲁猛拖着往前走。
中军大帐。
鲁猛一挥手,把帐里的闲杂人等全赶了出去。
他重重一巴掌拍在帅案上,两眼放光。
“秦阳,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那个乌龟壳一样的阵法,老子打了半辈子仗都没见过!好!太好了!”
“好说,鲁大人要是有兴趣,我也可以教给你其中关窍。”
鲁猛大手一挥。
“哈哈哈,爽快!你放心,老子绝不亏待你!”
他绕过书案,凑到秦阳跟前,压低了嗓门。
“以后定戎营最核心的精锐,还有全套的铁甲、最好的战马,全交给你带!老子这辈子的心血,全砸你身上!”
秦阳没搭腔,只挑了挑眉毛。
他太清楚这老狐狸的套路了。给这么多好处,后头必定跟着大坑。
果不其然。
鲁猛拍着胸脯,唾沫星子横飞。
“只要你点个头,老子今天就把掌上明珠鲁红叶下嫁给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鲁猛的亲女婿!咱们爷俩联手,在这边关打出一片天!”
帐篷外面。
鲁红叶手里端着一盆混了上好金创药的热水,正打算进去给秦阳处理一下手上的划伤。
猛地听到里面亲爹这番话,她的脚后跟硬生生钉在原地。
一张俏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心脏在胸腔里扑腾扑腾乱跳。
以本姑娘的样貌和身段,加上鲁家的地位,这臭男人绝对会乐得找不到北吧?
红叶紧紧攥着衣角,心尖止不住地打颤。
大帐内。
秦阳放下手里的茶碗,抬手掸了掸膝盖上的灰。
“鲁大人这饼画得真香。秦某人不过是个乡下土包子,没这么大的胃口。”
秦阳站起身,声音懒散。
“定戎营的宝贝嘛,我就收了,至于令千金……”秦阳嗤笑了一声,“你也看见了,我家里的媳妇实在够多了,消受不起一头母老虎。”
帐篷外。
红叶脸上的红晕瞬间褪了个干净,手指骨节捏得泛白。
母老虎?!
这王八蛋叫谁母老虎!
鲁红叶正要破口大骂,秦阳已经一把掀开帐帘走了出来。
四目撞了个正着。
男人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径直从她身边绕了过去。
巨大的羞愤直冲脑门,红叶猛地转过身,一把抽出挂在腰间的皮鞭,咬着牙追了上去。
定戎营东侧的水井旁。
秦阳正打起一桶井水,冲洗手背上溅到的血污。
背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红叶骑着那匹高头大马,从侧面横插过来,直接拦在秦阳的退路上。
她手里的皮鞭在空中甩出一记脆响。
眼眶通红,死死盯着正在甩水的秦阳。
“你把话给我说明白!我到底哪点配不上你?”
红叶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着不甘。
“是我鲁家门第不够显赫,还是本姑娘这身段不如你家里那些女人?”
秦阳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慢慢直起身子。
视线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走了一圈。
从盈盈一握的腰肢,一路扫到那挺拔傲人的弧度。
“身材确实带劲。”秦阳嘴皮子一掀,扯出一个痞气的笑。
“可惜了,不够听话,我秦阳要女人,是用来疼的,不是要回来耍威风的,懂?”
说完,秦阳头也不回地从旁边大步走了过去。
红叶坐在马背上,耳边全是他的混账话。
她气得牙根痒痒,调转马头就往女眷营地跑。
受不了了!必须得找人倒倒苦水!
这几天营里正好住着来做客的叶家小妹。
营帐里燃着熏香。
叶家小妹叶婉儿穿着一身素色长裙,正坐在案前看书。
一身的书香气质,温婉可人,标准的世家大族教出来的大家闺秀。
红叶一阵风似的卷进帐篷,坐在榻上猛灌了一壶凉茶。
连珠炮似的把白天秦阳那些话倒了个干净。
叶婉儿听完,微微蹙起秀眉。
她放下手里的书卷。
“红叶姐姐,你又何必跟这种粗野之人置气?”叶婉儿叹了口气,“此人不过是些草莽手段,凭着好勇斗狠得了点势罢了,这般张狂做派,到底登不得大雅之堂。”
红叶抓了抓头发。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非得找机会把他那一身刺全拔了不可!”
叶婉儿摇了摇头,转了话头。
“不提他了,我过几天就要随军去河西前线看望我哥哥了。”
“这几日晚上老是睡不着,听说沿途危险得紧,总觉得会出现什么问题。”
红叶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脑袋里嗡地闪过一道光。
这机会不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大亮。
鲁猛在中军大帐里被自家闺女烦得连揪掉好几根胡须。
“爹!你要是不把这份军令签了,我就把你在青楼里存的账单全翻出来交给我娘!”红叶双手按在帅案上,大有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鲁猛拿这祖宗实在没辙,只能咬着牙拿起大印,在那份特殊军令上重重盖了下去。
拿到军令的红叶,脚底下踩着风,一路奔向演武场。
校场上。秦阳正指挥着手底下的那一百号人修补昨天的破木盾。
“秦都头,有活了。”
红叶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把手里明黄色的公文递到秦阳眼皮子底下。
下巴扬得高高的,满脸得逞的快意。
秦阳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扯开公文。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命新晋都头秦阳,跋涉期间,必须贴身保护鲁红叶与叶家眷属前往河西大营。
落款是鲁猛的大红军印。
红叶凑近了两步,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挑衅。
“秦都头,接下来这半个多月的路程,山高水长,全得仰仗您贴身保护了。”
秦阳盯着对面这张明艳又欠扁的脸,冷笑出声。
这娘们摆明了要在路上变着法折腾他。
“行啊,鲁大小姐,既然落到我手里,这路上是圆是扁,咱们可得好好盘道盘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