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连半句废话都没给。
右腿猛地抡起。
帐篷正中央搁着一个大铁皮盆,里头烧着十几块通红的粗炭,正往外冒着热气。
“哐当”一声巨响,火盆连带着滚烫的红炭脱地飞出,一股脑全砸在刀疤脸敞开的胸口和脸上。
烧红的木炭接触皮肉,立刻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啊——我的脸!”
刀疤脸的惨叫声刚喊出半个音节,秦阳已经逼到了他身前。
右手五指张开,一把卡住那粗壮的脖颈,硬生生把后面的嚎叫掐断在嗓子眼里。
他单臂爆发出极其骇人的力量,硬是把将近两百斤的壮汉拔离地面。
转身,借力。
手臂猛地往外一甩。
刀疤脸庞大的身躯直接飞出帐篷门帘,吧唧一声砸进外面的发臭泥坑里,溅起半人高的黄泥水。
这一连串动作发生得太快,大通铺上的十几个老兵痞全懵了。
等他们回过神,带头的刀疤脸已经被扔出去了。
“草泥马的,弄死这泥腿子!”
一个满脸麻子的老兵抓起铺板旁边的长柄水瓢,朝着秦阳的后脑勺砸过来。旁边几个人也全扑了上来,有的挥拳,有的上脚。
秦阳半步都没退。
他侧身让过砸下来的水瓢,左手精准刁住麻子的手腕,往下一压,右胳膊肘猛击对方肘关节。
“咔嚓!”
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帐篷里炸响。
麻子的右胳膊当场反向弯折出一个诡异的角度。
秦阳没理会他的惨叫,顺势一脚踹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直接把人废掉。
紧接着,面对从右侧扑过来的两个老兵,秦阳腰部发力,整个人撞进其中一人的怀里,一记凶狠的膝顶直冲对方腹部。
那人双眼暴突,捂着肚子跪在地上,狂吐酸水。
不到半杯茶的功夫,帐篷里再没有一个能站着喘气的老兵。
十几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兵痞,这会儿全瘫在地上打滚哀嚎。有人断了手,有人折了腿,满地都是打落的后槽牙和血水。
秦阳拍了拍手背上的灰尘,转身走向门口。
他弯下腰,随意揪住一个老兵的头发,硬拖出帐篷。
外面的空地上,云涧村的几十个汉子全看傻了眼。王小天张着嘴巴,连脸上的巴掌印都忘了疼。
他们就看着阳哥走进去,里面传出一阵让人骨头发酸的动静。
然后,阳哥就拖着人出来了。
秦阳把手里哀嚎的老兵走到泥坑边,抬脚一踹,直接把人踢进那滩骚臭的烂泥里。
接着又转身进去,拖出第二个。
第三个。
云涧村的汉子们看直了眼,周围其他营区探头探脑看热闹的新老兵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十几个百战老兵,就这么被一个人赤手空拳全废了?
秦阳把最后一个老兵扔进坑里,拍掉手里的脏污。
这些刚才还高高在上的长官们,此刻在烂泥地里叠成了一座肉山。最底下的刀疤脸被压得直翻白眼,满脸都是泥浆和血水,连呼吸都费劲。
“阳哥……”王小天结结巴巴地凑过来。
秦阳甩掉靴子上的泥点子,大马金刀地跨坐在帐篷外面的石磙子上。
他提高嗓门,声音传遍整个营区。
“都听好了!在我的地盘,规矩只有一条!”
他指着泥坑里那座哀嚎的人山。
“我秦阳的话,就是规矩!”
“谁敢再动我手底下的人,这泥坑就是你们的床!”
周围连个敢喘大气的都没有。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怒喝。
“反了!我看你是真要造反!”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甲士蛮横地推开围观的新兵,大步逼近。
带头的正是刚才在营门口颜面扫地的赵都头。
他安排自己最精锐的亲卫过来挑事,本来想借着由头发作,彻底把面子找回来。
可看到泥坑里那帮被满身屎尿的亲信,赵都头的脸都绿了。
他两边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气得浑身发抖。
“秦阳!你敢殴打同僚,真当军法治不了你吗!”
赵都头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身后的甲士也纷纷把手按在刀柄上,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刀的架势。
云涧村的汉子们立刻紧张起来。
罗明锐捡起地上的一根烧火棍,护在秦阳身前。王小天也红着眼,抄起一块石头。
秦阳没动,反而摸了摸下巴。
“赵都头这话说得有意思。这帮人不分尊卑,以下犯上。我作为新晋都头,替你教训教训这帮不懂规矩的杂碎。怎么就成了殴打同僚了?”
“好,好得很。”赵都头气极反笑,脸皮不住地抽搐,“秦都头手段高明,我今天算是领教了。”
他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恶毒。
“你别以为有提辖大人保着你,你就能在定戎营里横着走。明天全营新兵大集训就要开始了!我作为这批新兵的练兵主官,接下来有的是时间跟你们慢慢玩!”
“到了操练场上,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们脱层皮!只要我一句话,每天负重拉练、阵型冲杀,老子练不死你们!”
王小天和罗明锐听得脸色煞白。
其他云涧村的汉子也全捏紧了拳头,心里一阵发虚。
被主管训练的军官盯上,这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棺材。
军营里折磨人的手段多的是,不用刀子照样能把人逼疯。
“老子的兵,老子自己练。”
秦阳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轮得到你这废物来插手?”
赵都头愣了一下,随即指着秦阳的鼻子。
“秦阳,你以为你是谁?军中铁律,新兵入营必须统一受训,你敢抗命?”
“规矩是死人定的。”
秦阳大步走到赵都头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半尺,鼻尖几乎对撞。
“少在这儿拿鸡毛当令箭。你不是觉得你的人能打吗?敢不敢跟我玩把大的?”
赵都头警惕地往后仰了仰头。
“你想玩什么?”
秦阳转过身,指着泥坑边那群满脸局促的云涧村汉子。
“七天之后,演武场,新旧对决。”
秦阳声音拔高,震得周围人耳朵发麻。
“我带我的兄弟,跟你手底下最精锐的百人队碰一碰。咱们堂堂正正打一场阵战。”
此话一出,整个营区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吧?新兵打老兵?”
“人家老兵可是上过战场的,新兵连刀都拔不明白啊!”
“这秦都头是气疯头了吧,这不是带着同乡去送死吗?”
就连王小天也急得直跺脚,拉了拉秦阳的袖子。
“阳哥,这……”
秦阳反手拍了拍王小天的肩膀,示意他闭嘴。
赵都头先是一愣,随即乐得连脸上的横肉都舒展开了,仿佛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
几十个泥腿子,练上七天,就想挑战他手底下的百战老兵?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好!有种!”赵都头生怕秦阳反悔,立马拔高嗓门应承下来,“你要是输了呢?”
秦阳冷笑。
“我若是输了,当场交出这块都头令牌,带着我的人滚出大营,绝无二话。”
他话锋一转,“若我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