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大典在合欢宗的中央广场举行。晨光初透,将整座广场笼在一片温润的金色里。红毯从台阶下一路铺到高台,鲜艳得像一条流动的血脉。彩旗在风里轻轻翻卷,花束堆叠在台基两侧,粉白嫣红,层层叠叠,像一场不会凋谢的盛宴。
高台之上,并排摆着五张软榻。丝褥是深红色的,在日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像五朵即将盛放的花苞,安静地等待着什么。台下座无虚席,正道、魔道、散修,各色衣袍在日光下交织成一片涌动的人潮。目光交错,低语如潮,却都在同一时刻安静了下来——因为苏怜幽站起了身。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像一枚石子落入平静的水面。“诸位道友,感谢大家不远千里来参加我弟子云绾柔的筑基大典。今日,她将在诸位的见证下,以双修之法突破筑基,成就金丹之基。”掌声和欢呼声随即涌起,像潮水拍过堤岸。
“下面,有请我的弟子——云绾柔!”
乐声起,花瓣从空中飘落。粉的、白的、淡红的,纷纷扬扬,像一场迟来的春雪。云绾柔从高台后方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纱裙,薄如蝉翼,质地轻得像一层被风一吹就会散去的雾气。纱裙下只衬着一件抹胸和一条短裤,肩胛的线条、腰肢的弧度、双腿的修长,都在那层薄纱下若隐若现。乌发披散在肩头,发间只插了一支红色的步摇,每走一步,步摇上的流苏便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像雨打竹叶般的声响。她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眉被描长了,尾端微微上扬,唇是朱红色的,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润泽的光。可她的眼睛,没有笑。
她一步一步走向高台,步伐很轻,像踩在云端,每一步都像是被风托着向前。那片片花瓣落在她肩上、发间,又顺着她的动作滑落,像在为她开一条路。
台下的修士们屏住了呼吸。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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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所有人都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身在何处,只剩下那个红衣少女,像一朵在晨光中盛放的红莲,美得惊心动魄。云绾柔走上高台,停下脚步。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线上,那里有一道淡淡的金色光晕,太阳正在升起。风从山谷那边吹过来,卷起她额前的碎发,又轻轻放下。她没有看台下那些目光,也没有看那些张开的嘴唇和停滞的呼吸。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种在红毯上的花,已经开到了最好看的时候。她的心里什么也没有——不害怕,不期待,不抗拒。她已经把自己交出去了,交给了风,交给了光,交给了脚下的红毯和身后的软榻。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命运的浪潮再一次漫上来,将她带走,像带走一片早已失去根系的叶子。风还在吹,花瓣还在落,日光正一层一层地镀上她的肩头。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向前。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片金色的光里,像一件被推到高处的作品,安安静静地等着被人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