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苏怜幽开始频繁安排云绾柔和陆清安见面。
不是每天都见,但每隔两三天就会安排一次。有时候是午后,阳光正好,桃花将谢未谢,风吹过桃林,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雪;有时候是傍晚,暮色四合,天边的晚霞像一匹被染红的绸缎,铺在山峦之上,美得像一幅画;有时候是深夜,月光如水,洒在竹林间,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静谧得像一个梦。
不是每次都“双修”——不,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真正“双修”过。只是接吻,只是牵手,只是拥抱。更多时候,苏怜幽只是让他们相处——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星星,一起聊修炼心得。吃的是合欢宗最好的灵食,用的是上等的灵米、灵菜、灵肉,还有各种灵果灵茶。苏怜幽让人专门给他们准备,每顿不重样,每样都是精品。散步的地方也不固定,有时候是后山的桃林,桃花虽谢,枝叶却茂盛,绿荫如盖,遮出一片清凉;有时候是竹林,紫色的竹子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在低语,像在吟唱。看星星的时候,他们会去后山的那片空地——就是陆清安小时候看星星的那片空地,现在已经没有屋顶了,只有一片长满野草的空地。野草长得很高,高到膝盖,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端。他们并肩坐在草地上,仰头看着满天繁星,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地坐着。有时候陆清安会指着天上的某颗星,告诉她那颗叫什么名字,属于哪个星座,有什么传说。云绾柔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她喜欢听。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而温柔,像大提琴的低音,像夜风穿过竹林。修炼心得聊得不多,因为云绾柔的修为太低,懂的太少,没什么心得可聊。但陆清安会给她讲一些修炼的基础知识,讲灵气的运转规律,讲经脉的走向和穴位的分布。他讲得很慢,很仔细,遇到她不懂的地方,会不厌其烦地解释好几遍,直到她听懂为止。
不是每次都“双修”——苏怜幽不急着让他们发展到那一步,因为她的目标不是让云绾柔“双修”,而是让她“接受双修”。接受比做更重要。接受了,心就开了;心开了,身体就开了;身体开了,双修就水到渠成了。用强迫的方式,只会让云绾柔越来越抗拒,越来越紧闭心门。心门关了,就什么都进不去了。而用温柔的方式,让陆清安一点一点走进她的心,让她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触碰,直到再也离不开他——这才是上策。
苏怜幽很清楚这一点。她活了几百年,见过太多被强迫的少女,见过太多紧闭的心门,见过太多因为抗拒而崩溃的道心。她不想让云绾柔变成那样。不是因为她心疼云绾柔,而是因为崩溃的棋子没有价值。她需要一枚完整的、健康的、心甘情愿的棋子。一枚心甘情愿被使用的棋子,比一枚被强迫的棋子好用一百倍。
她用的是“温水煮青蛙”的策略。水是温的,蛙是舒服的。蛙在温水中游来游去,觉得很舒服,很安全,很自在。它不知道水在慢慢变热,不知道自己在慢慢被煮熟,不知道等它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跳出去了。
陆清安就是那锅温水。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他的善良,他的真诚——这些都是温水。苏怜幽用这些温水,一点一点地浸泡云绾柔,一点一点地加热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地煮熟她的心。等到水沸腾的那一天,她会发现自己已经跳不出去了。不是因为身体跳不出去,而是因为心已经不想跳了。
而陆清安也确实不负所望。他像一棵生长在溪边的柳树,枝条柔软,随风摇曳,为过往的行人遮阴挡雨。他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像一杯温度刚好的茶,不烫嘴,不凉心,入口清冽,回味甘甜。他从来不会强迫云绾柔做任何她不愿意做的事——不,不是“不愿意”,是“还没有准备好”。他看得出来,她还没有准备好。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眼神在躲闪,她的手指在蜷缩。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有人慢慢地靠近她,轻轻地抚摸她,温柔地告诉她“没事的,我在呢”。他不急,他可以等。等一天,等一个月,等一年,等一辈子。只要她愿意,他愿意一直等下去。
他会记得她喜欢吃什么。她喜欢吃甜的,尤其是桂花糕。有一次苏怜幽让人送了一碟桂花糕来,她吃了三块,比平时多吃了两块。他记住了,从那以后,每次见面,他都会带一碟桂花糕。有时候是食堂的,有时候是托人从外面带的,有时候是他自己学着做的。第一次做的桂花糕又硬又甜,甜到发苦,他不好意思拿出来,偷偷扔了。第二次做的就好多了,虽然还是比不上食堂的,但至少能吃了。第三次做的已经像模像样了,桂花香浓而不腻,糕体软而不粘,甜度恰到好处。他把那碟桂花糕带给她时,脸微微发红,像做错事的孩子。她吃了一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笑,不是那种礼貌的、敷衍的、用来应付人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花儿绽放一样的笑。他觉得,值了。
他会记得她怕冷还是怕热。她怕冷。深秋的夜晚,风一吹,她就会缩脖子,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整个人缩成一团。他会在出门前多带一件外袍,等她冷了,就披在她肩上。外袍很大,把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脸,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她抬头看他,眼中有一丝惊讶,一丝感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情绪。
他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陪她聊天。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话会变得很少,头会低得很深,手指会不停地绞着衣角,像要把衣角绞碎。他不会问她“你怎么了”,因为他知道她不会说。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陪着她,不说话,不打扰,只是存在。有时候,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安慰——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这世界上有一个人,愿意在她难过的时候,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陪着她。这就够了。
他会在她突破的时候为她护法。那次她从炼气五层突破到六层,他就在门外,整整守了一夜。夜风很凉,凉到入骨,他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发抖,可他一步都没有离开。不是师尊让他守的,是他自己要守的。他想在她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
这样的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每一天都很相似,又都不太一样。相似的是场景、人物、对话;不一样的是云绾柔的心。她的心在一天一天地变软,一天一天地变暖,一天一天地向陆清安靠近。她自己不知道。她只知道,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会觉得轻松,觉得自在,觉得不用担心被觊觎、被占有、被伤害。他看她的眼神是干净的,他的手是温暖的,他的声音是温柔的。他不会让她害怕,不会让她紧张,不会让她想要逃跑。和他在一起,她可以做自己——那个真实的、没有被师尊调教过的、没有被打磨成“作品”的自己。那个自己,会笑,会哭,会害羞,会脸红,会为一个善意的眼神感动半天。那个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苏怜幽站在远处,看着竹林边并肩而坐的两人。她的身影隐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中,月光照不到她,夜风吹不动她,连竹叶的沙沙声都掩盖了她轻如蝉翼的呼吸。她看着陆清安给云绾柔披外袍的动作——自然,流畅,不带任何刻意;看着他给她递桂花糕的手——稳,不抖,不颤;看着他为她拨开额前碎发的手指——轻,柔,小心翼翼。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每一个眼神都恰到好处,每一个微笑都恰到好处。像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每一个节拍都踩在点上,每一个动作都流畅优美。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快了。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彻底接受。不是“可能”,不是“也许”,是“一定”。因为人心是肉长的,不是铁打的。再坚硬的心,也经不住日复一日的温柔。再冰冷的身体,也经不住日复一日的触碰。再抗拒的灵魂,也经不住日复一日的陪伴。陆清安就是在做这件事——用他的温柔,她的心;用他的触碰,软化她的身体;用他的陪伴,侵蚀她的灵魂。他不是故意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是在做自己——一个温柔的、善良的、喜欢她的少年。而正是这种“不知道”,让他更加有效。因为他不是在演戏,不是在执行任务,不是在完成师尊的安排。他是真的喜欢她,真的想对她好,真的想保护她。这种“真”,比任何“演”都更有力量。因为“真”能打动人心,“演”不能。
苏怜幽想起了一句诗——“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陆清安就是那场雨,无声无息地潜入云绾柔的夜晚,一点一点地滋润她那片干涸的、龟裂的、快要死去的土地。等到春天来临的时候,那片土地上会长出新的草,开出新的花,长出新的生命。而那草、那花、那生命,不是属于云绾柔的,是属于苏怜幽的。因为那场雨,是她安排下的。那片土地,是她准备好的。春天的阳光,也是她提供的。一切都是她的。包括云绾柔。
云绾柔对此浑然不觉。她只觉得自己和陆师兄的关系越来越好,在一起的时候越来越自在。她甚至开始觉得,也许师尊说的是对的——双修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只要对象是陆师兄这样温柔的人。
这个念头从她的脑海中冒出来的时候,她没有惊讶,没有抗拒,没有觉得“不对”。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像接受太阳每天从东方升起、西方落下一样自然。她不知道,这个念头本身就是被塑造出来的。师尊用了将近四个月的时间,用丹药、功法、艳衣、调教、洗脑,一步一步地将她的防线瓦解,一步一步地将她的羞耻心摧毁,一步一步地将她的意志消磨。等到她的防线全垮了,羞耻心全没了,意志全灭了,师尊就把自己的念头种进去。像种一棵树,挖坑,放苗,填土,浇水。树长大了,根深了,就拔不掉了。她以为那是自己的念头,可那不是。那是师尊的。从头到尾,都是师尊的。
这天晚上,陆清安送她回房间。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将路面照得发亮,像一条银色的河流。路边的桃树已经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萧索,像一幅水墨画,像一首凄凉的诗。
他们在门口停下。云绾柔站在门前的台阶上,他站在台阶下,两人的高度刚好平视。月光照在两人的脸上,将他们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像两幅用明暗对比画成的素描。
“云师妹,今天开心吗?”他问。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怕惊扰了月光。
云绾柔看着他。月光下,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玉,像瓷,像月光。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闪烁着温柔的光。他的嘴唇微抿,带着一种少年特有的倔强和温柔。
她点了点头。“开心。”
她说的是真话。今天她很开心。不是那种“因为做了某件事所以开心”的开心,而是一种从心底慢慢涌上来的、温暖的、柔软的、像春天的阳光一样的开心。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原因,不需要解释。就是开心。因为他。因为他陪着她,因为他给她披外袍,因为他给她递桂花糕,因为他为她拨开额前的碎发。因为他看她的时候,眼中没有贪婪,没有欲望,只有温柔。因为他让她觉得,她是被珍惜的,是被珍视的,是被放在心尖上的。
“那就好。”陆清安笑了笑,笑容很轻很柔,像春风拂过湖面,像花瓣飘落在水面。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他的手指触碰到她的头发时,云绾柔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那种被人触碰时本能的反应——像含羞草被碰到时蜷缩叶子,像蜗牛被碰到时缩回壳里。可她很快放松了下来,因为她知道是他。他不会伤害她,不会让她害怕,不会让她不舒服。他的手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像春风掠过。从头顶到发梢,慢慢地,一下一下,像在抚摸一只受惊的小猫。
他的手在她头上停留了片刻。那片刻很短,短到像一眨眼,像一次呼吸,像一个心跳。可云绾柔觉得那片刻很长,长到像一生。长到她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温暖而干燥,像被太阳晒过的石头;长到她能感觉到他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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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力度——轻而柔,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长到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细细的,密密的,像河流的支流,在看不见的地方交织、缠绕、延伸。
然后他的手缓缓滑下,从头顶到额前,从额前到脸颊。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脸颊时,她的身体又是一颤。这一次的颤抖,比上一次更轻,更柔,更不可察觉。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的手指太凉了——凉得像秋天的露水,落在她微烫的脸颊上,像一滴雨落在干涸的土地上,瞬间就被吸收了。他的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下巴,在颏处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
“晚安。”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那沙哑不是感冒,不是疲倦,而是因为他在克制。克制着不去吻她,克制着不去抱她,克制着不去做更多的事。他在忍,忍得很辛苦。
云绾柔低着头,脸微微发红。那红色很淡很淡,淡到像初春的桃花瓣上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粉。她不敢抬头看他,因为她怕他看到她的脸——那张脸一定很红,红到像煮熟了的虾。
“晚安。”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像蚊子哼哼,像蚂蚁说话,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两个字的,只知道说出来的时候,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全是汗。
陆清安看着她低头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想要看着她的眼睛,想要吻她。可他忍住了。他知道她还没有准备好。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她的呼吸还在微微急促,她的手指还在微微蜷缩。她在紧张,在害怕,在不知所措。他不能在她紧张、害怕、不知所措的时候做任何事。那不是在爱她,是在伤害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欲望。那欲望像一头被关在笼中的野兽,在笼子里走来走去,撞着栏杆,发出低沉的咆哮。他不能放它出来,放出来,就会伤到她。他转身离开,步伐很快,快到像在逃命。不是怕她,是怕自己。怕自己控制不住,怕自己会冲回去,怕自己会做出让她害怕的事。
走出几步后,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她站在门口,素衣如雪,乌发如瀑。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让她看起来不像凡间之人,而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她的头还是低着的,脸还是红的,手指还是绞着衣角的。她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又像一个等待被拥抱的爱人。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大步离开。夜风很凉,吹在他的脸上,吹在他的身上,吹在他的心上。那凉意像一盆冷水,浇在他滚烫的身体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白色的水汽。他的欲望在这凉意中渐渐消退,像退潮的海水,露出湿漉漉的沙滩。沙滩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道道潮水留下的纹路。
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冲回去抱住她。不是“怕”,是“知道”。他知道自己会。因为她在月光下的样子太美了,美到让他忘记了一切——忘记她是师尊的弟子,忘记她是九转天成媚骨,忘记她的身体不属于她自己,不属于他,只属于师尊。他只记得她是云绾柔,是那个在试法大会上让他一眼沦陷的少女,是那个在月光下让他初尝亲吻滋味的女孩,是那个让他愿意等一辈子的人。
夜色很深,月光很亮。云绾柔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的步伐很快,快到像在逃跑,快到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她知道不是“什么东西”,是她。他在逃开她。不是因为她可怕,而是因为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她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月亮从云层中露出脸来,又躲进了云层;久到夜风从凉变冷,冷到刺骨;久到她的腿站麻了,脚站凉了,手也冻僵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了这么久,是在等他回来,还是在想他,还是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开始期待见到他了。
这个念头从她的脑海中冒出来的时候,她没有惊讶,没有抗拒,没有觉得“不对”。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像接受太阳每天从东方升起、西方落下一样自然。她不知道,这个念头本身就是被塑造出来的。师尊用了将近四个月的时间,用丹药、功法、艳衣、调教、洗脑,一步一步地让陆清安走进她的心,一点一点地让他住进去,一天一天地让他成为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以为那是爱情,可那不是。那是师尊的精心设计。从头到尾,都是师尊的。
她转身,走进房间,关上门。门关上的一瞬间,她靠在门上,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空气中还残留着桂花糕的甜香,还有他的气息——淡淡的竹叶香,混着一点点汗水的咸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少年的、干净的、温暖的气息。她贪婪地吸了几口,想把那些气息留在身体里,留在记忆里,留在心里。
她想起了一句诗——“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她不知道这份情会不会成为追忆,不知道她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回想起今晚,不知道回想起今晚时,她是会微笑还是会流泪。她只知道,这一刻,她不想去想。只想记住。记住他的笑容,记住他的声音,记住他手心的温度。记住这个月光如水的夜晚,记住站在门口的那一瞬,记住他说“晚安”时声音中的沙哑。
她不知道,这份“记住”,正是师尊想要的。因为记住,就会想念;想念,就会期待;期待,就会靠近;靠近,就会接受;接受,就会沉沦。
温水煮蛙。
水是温的。蛙是舒服的。
蛙不知道,水正在慢慢变热。
她也不知道。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中露出脸来,清冷的月光从窗口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脸很美,美得像一幅画。可那幅画上,有一道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纹。裂纹从她的眼角开始,向下延伸,经过颧骨,经过嘴角,经过下巴,消失在脖颈中。
那是她的心,正在裂开。而她,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