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外在形象的同时,苏怜幽开始对云绾柔进行更深层的“调教”——训练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将天生媚骨发挥到极致。外在的衣裳只是皮囊,皮囊再美,若没有与之匹配的神态和气质,也不过是徒有其表的花瓶,经不起细看,经不起推敲。而苏怜幽要的,不是花瓶,是活色生香的艺术品——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媚,从呼吸间散发出来的惑,从每一个毛孔中溢出来的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云绾柔就会被叫到密室。密室中的催情香换了一种更清淡的配方,甜腻的气息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花香——不是桃花的浓艳,不是兰花的清冷,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旷神怡的气息。苏怜幽说,这是“合欢香”的终极版本,不会让人昏沉,不会让人依赖,只会让人在最自然的状态下,散发出最本真的魅力。
“绾柔,你要知道,媚术的最高境界不是刻意的勾引,而是自然的流露。”苏怜幽站在云绾柔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姿态优雅而从容。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道袍,乌发用一支玉簪挽起,脸上脂粉未施,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风情,让云绾柔看得有些发呆。
“刻意的勾引,是下乘。像街边卖艺的杂耍,热闹是热闹,可看完就忘了。自然的流露,是上乘。像山间的溪水,静静地流淌,可你听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它的声音。”
她转过身,迈开步伐。“你看为师是怎么走路的。”
云绾柔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
苏怜幽的步伐很轻很缓,像一片落叶在风中飘荡。她的腰肢微微扭动,幅度不大,可正是这种“不大”,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想要确认那到底是扭了还是没扭,想要看清楚那若隐若现的曲线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幻觉。她的衣袂飘飘,无风自动,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托着她,在推着她,在牵引着她。她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没有声音,没有痕迹,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像一首无声的曲子,在密室的空气中回荡。
“走路的要点在于腰。”苏怜幽回到云绾柔身边,手搭上她的腰。云绾柔的腰很细,苏怜幽的手掌覆上去,几乎能包住大半。手指修长而冰凉,像五根冷玉雕成的柱子,贴在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师尊指尖的温度——凉的,像冬天的冰。可那种凉意非但没有让她清醒,反而让她更加恍惚,像在炎炎夏日里触碰到了一块冰,想要缩手,又舍不得。
“走路时腰要微微扭动,但幅度不能太大。大了就显得轻浮,像风尘女子在街边揽客,俗了。小了就达不到效果,像一根木头在移动,呆了。要恰到好处,若隐若现,让人看了一眼就想看第二眼,看了第二眼就想看第三眼。看了第三眼,就再也移不开眼了。”
她的手在云绾柔的腰上轻轻拍了一下,力度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圈圈涟漪。“来,走一个给为师看。”
云绾柔深吸一口气,学着师尊的样子迈开步伐。
她的脑海中反复回想着师尊刚才的示范——腰要扭,但不能扭得太明显;胯要摆,但不能摆得太夸张;腿要轻,但不能轻得像在飘;脚步要稳,但不能稳得像在扎根。她试图将这些矛盾的要求全部装进脑子里,然后通过她的身体表现出来。可她太紧张了,越紧张越僵硬,越僵硬越不像。她的身体像一根被冻住的木头,直挺挺地移动,没有一丝摇曳,没有一丝风情。
“不对,太僵硬了。”苏怜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无奈,“你的腰像一根木头,完全没有扭动。绾柔,你是在走路,不是在行军。放松,放松,再放松。把你的身体交给本能,不要用脑子去控制它。脑子会骗你,本能不会。”
她走到云绾柔身后,从背后环住她,双手握住她的腰。云绾柔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师尊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隔着两层衣料,她能感觉到师尊的体温——凉的,像秋天的风。师尊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上,像羽毛拂过,痒痒的,酥酥的。
“来,为师带着你走。”苏怜幽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像一缕轻烟,钻进她的耳朵,钻进她的脑海,钻进她的心里。
她带着云绾柔,一步步往前走。她的腿贴着云绾柔的腿,她的脚带着云绾柔的脚,她的腰带着云绾柔的腰。她的身体像一具精密的仪器,每一个零件都严丝合缝地运转着。而云绾柔的身体,正在被这具仪器带动,慢慢地、慢慢地,从一个僵硬的木偶,变成一个柔软的、活生生的、会呼吸的人。
“感觉到了吗?”苏怜幽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秘密,“就是这个节奏。腰带动胯,胯带动腿,腿带动脚步。一气呵成,不能有丝毫卡顿。”
云绾柔闭上了眼睛。在黑暗中,她的身体变得格外敏感。她能感觉到师尊的双手在她腰侧轻轻施力,引导着她扭动的幅度;能感觉到师尊的双腿在她腿后轻轻推动,引导着她迈步的节奏;能感觉到师尊的呼吸在她耳边轻轻拂过,引导着她吐纳的频率。她不再去想那些矛盾的要求,不再去试图“控制”自己的身体。她只是跟着师尊的引导,一步一步,一圈一圈。
渐渐地,她的身体开始有了记忆。她的腰知道该扭多大的幅度了,她的胯知道该摆多大的角度了,她的腿知道该迈多大的步子了。她的步伐从僵硬变得柔软,从柔软变得流畅,从流畅变得——优雅。不是那种训练出来的、刻意的优雅,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然而然的优雅。像柳枝在风中摇曳,像溪水在石间流淌,像花瓣在雨中飘落。不是她在走,是风在推着她走。不是她在动,是天地在带着她动。
云绾柔被师尊带着走了一圈又一圈,从密室的一头走到另一头,又从另一头走回来。不知道走了多少圈,她的腿开始发酸,她的脚开始发麻,可她没有停下来。因为她发现,她开始享受这种感觉了。不是享受被师尊带着走,而是享受身体不再僵硬、不再紧张、不再像一根木头的自由感。她的身体像一把被拧得太紧的琴弦,终于松开了。弦松了,声音就出来了。
“好,接下来是眼神。”苏怜幽放开她,站到她面前,目光中带着一丝满意,也带着一丝期待。“你的眼睛很美,但你不会用。你的眼睛像两颗未经雕琢的宝石,价值连城,可你不懂得如何让它们发光。”
她看着云绾柔,示范了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
她的眼眸微微眯起,眼角微微上扬,瞳孔中仿佛含着水光——不是泪水,而是一种比泪水更动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湿润,像清晨的露珠,像雨后的花瓣。她看人的时候,像是在说“我中意你”,又像是在说“我舍不得你”,又像是在说“我等你很久了”。一个眼神里,藏着千言万语,藏着万般柔情,藏着说不尽的故事。
“这个眼神的关键在于——要让对方觉得你在看他,又觉得你不是在看他。若有若无,若即若离,才能让人心痒难耐。你看他,他心跳加速;你不看他,他失落惆怅。你看了他,又移开,他追着你的目光;你移开了,又看回来,他如释重负。像放风筝,线在你手里,你松一松,紧一紧,风筝就一直在天上飞,永远不会掉下来。”
云绾柔学着做。她眯起眼睛,扬起眼角,努力让瞳孔中泛起水光。她看着师尊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说“我中意你”。可她做出来的样子,像是在瞪人,又像是在犯困,又像是在模仿一条金鱼。
“不对不对。”苏怜幽摇头,忍不住笑了。“你的眼神太直白了,像一把刀,直直地戳过去。对方不是被你的眼神勾引了,是被你吓跑了。眼神不是刀,是水。要柔,要软,要绕。不是直直地看过去,而是像水一样,慢慢地、柔柔地、绕过去。”
她再次示范。这一次,她做得很慢,慢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她先看着云绾柔的眼睛——认真的、专注的、不带任何情绪地看着。然后她的眼眸慢慢地、慢慢地眯起来,像一朵花在晨光中缓缓绽放。她的眼角微微上扬,像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她的瞳孔中泛起水光,像湖面上升起了一层薄雾。
“看明白了吗?”她问。
云绾柔点头。“看明白了。”
“那你再做一次。”
云绾柔深吸一口气,看着师尊的眼睛。她试着让自己的目光变得柔软,试着让自己的眼角上扬,试着让自己的瞳孔湿润。这一次,她做得比上次好了一些——至少不像在瞪人了。可还是不够。她的眼神太刻意了,像在表演,而不是在流露。
“你的眼神太刻意了。”苏怜幽摇头,“刻意,就不自然;不自然,就没有魅力。你要学会含蓄,学会欲说还休。不是把所有的情绪都放在眼睛里,而是藏一些,留一些,让对方自己去猜。猜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得不到的,才是最想要的。看不透的,才是最迷人的。”
她伸手捧住云绾柔的脸。她的手指很凉,像五根冷玉雕成的柱子,贴在云绾柔的脸颊上。她的拇指在云绾柔的眼角轻轻摩挲,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一下一下,有节奏,有韵律。
“看着我的眼睛。”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对,就这样。然后慢慢垂眸——慢一点,再慢一点——对,就是这样。睫毛要轻轻颤,像蝴蝶扇动翅膀,不能太快,太快了像抽风;不能太慢,太慢了像没睡醒。好,然后慢慢抬起来——还是慢一点,还是用睫毛轻轻颤——对,就是这样。”
云绾柔按照师尊的指示,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垂眸,抬眸;垂眸,抬眸;垂眸,抬眸。她的睫毛在灯光下轻轻颤动,像两只蝴蝶在花间飞舞。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两颗被擦拭干净的宝石。
“就是这样,记住了吗?”苏怜幽松开手,退后一步,满意地点头。
云绾柔点头。她记住了。不是记住了动作,而是记住了那种感觉——那种目光如水、欲说还休的感觉。
“接下来是呼吸。”苏怜幽的手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胸口。她的手掌覆在云绾柔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她的心跳和呼吸。云绾柔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她的呼吸很急,急得像拉风箱。
“呼吸是媚术中最重要的一环。”苏怜幽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婴儿入睡。“呼吸的节奏、深度、频率,都会影响你身上散发的气息。呼吸急促,你身上散发的就是急躁的气息,让人想远离你;呼吸平稳,你身上散发的就是从客的气息,让人想靠近你;呼吸深长,你身上散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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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神秘的气息,让人想探索你。所以,学会控制呼吸,就学会了一半的媚术。”
“你现在太紧张了,呼吸又急又浅。像一只被猫追着跑的老鼠,慌不择路,喘不过气。你要学会深呼吸,让气息从丹田升起,经过胸口,从喉咙缓缓吐出。像品茶,慢慢地吸,慢慢地品,慢慢地回味。这样的呼吸会让你的声音带上磁性,让你的气息带上诱惑,让你的存在本身变成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她将手掌在云绾柔的胸口按了按。“来,跟着为师的节奏。吸气——”
云绾柔深吸一口气。气息从她的鼻腔进入,经过喉咙,经过气管,涌入肺部。她的胸腔在师尊的手掌下缓缓膨胀,像一只被吹气的球。
“呼气——”
云绾柔缓缓吐气。气息从她的肺部涌出,经过气管,经过喉咙,从鼻腔缓缓吐出。她的胸腔在师尊的手掌下缓缓收缩,像一只被放气的球。
“再吸气——再呼气——”
云绾柔闭上眼,努力让自己放松,按照师尊的指示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她的身体在这种有节奏的呼吸中慢慢放松下来,像一根被拧得太紧的发条,终于松开了。她的心跳慢了下来,从擂鼓变成了钟声,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从拉风箱变成了风吹竹林,沙沙沙,沙沙沙。
她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带起一片诱人的风景。锁骨在衣领下若隐若现,像蝶翼,像弯月。胸口的曲线在衣料的勾勒下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像湖面的涟漪,荡漾开去,一圈一圈,一圈一圈。
苏怜幽的手掌还覆在她的胸口,感受着她心跳的节奏。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像古老的钟声。那钟声在告诉她——她的作品,越来越完美了。
“好,就是这样。”苏怜幽收回手,满意地点头。“记住这种感觉。以后不管在什么场合,都要保持这种呼吸。面对任何人,都要保持这种呼吸。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保持这种呼吸。呼吸在,魅惑就在。魅惑在,男人就逃不掉。”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男人逃不掉,资源就逃不掉。资源逃不掉,修为就逃不掉。修为逃不掉,你就是最强的。”
云绾柔睁开眼睛,看着师尊。她的呼吸还在那种平稳而悠长的节奏中,她的心跳还在那种沉稳而有力的频率中,她的身体还在那种放松而柔软的状态中。她感觉自己像一潭平静的湖水,没有风,没有浪,只有水,静静地、深深地、无边无际地铺展开去。
这样的训练日复一日。从走路到眼神,从呼吸到说话,从坐姿到站姿,从吃饭到喝水——苏怜幽将云绾柔的一举一动都重新“塑造”了一遍。走路要摇曳,眼神要含情,呼吸要深长,说话要软糯,坐姿要优雅,站姿要挺拔。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每一个动作都反复练习,直到完美,直到自然,直到变成她的本能。
短短半个月,云绾柔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依然是那个十六岁的少女,依然是那张脸,依然是那副身材。可她的眼神变了——从清澈如水变得含情脉脉,从一眼看到底变得深不见底。她的步伐变了——从僵硬笨拙变得轻盈摇曳,从直来直去变得若隐若现。她的呼吸变了——从急促紊乱变得深长平稳,从让人紧张变得让人放松。她的声音变了——从清脆响亮变得软糯婉转,从单薄平淡变得富有磁性。
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想。只是站着。可就是站着,已经让人移不开眼了。不是因为她的脸,不是因为她的身材,不是因为她的衣裳。而是因为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呼吸间散发出来的、从每一个毛孔中溢出来的——媚。不是刻意的,不是表演的,不是伪装的。是自然的,是本能的,是真实的。
她依然是她。可她已经不是她了。
云绾柔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的少女,眉眼含情,嘴角含笑,一颦一笑都让人心动。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镜面。镜中的少女也伸出手,指尖与她相对。
“你是谁?”她轻声问。
镜中的少女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看着她。
可那双眼睛,不是她的。那是师尊的眼睛,是师尊教她做出来的眼神。那笑容,不是她的。那是师尊的笑容,是师尊教她弯出来的弧度。那步伐,不是她的。那是师尊的步伐,是师尊带着她走出来的节奏。那呼吸,不是她的。那是师尊的呼吸,是师尊教她调整出来的频率。
她是谁?她还是她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师尊教的了。她的身体像一块被反复雕刻的木头,原来的形状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师尊想要的形状。她不是她,她是师尊的作品。
窗外的月光从窗口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脸很美,美得像一幅画。可那幅画的作者,不是她,是师尊。
她想起了一句诗——“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她的心还在吗?还是早就碎成了粉末,被师尊收进了那只玉壶?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已经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