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怜幽的“关怀”没有止于那一夜。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辰将云绾柔叫到密室中。那间密室的灯总是一如既往地昏沉,像被一层薄雾笼罩着,让所有事物的轮廓都变得柔软而模糊。空气中缭绕着那股熟悉的甜香,缓慢而持续地渗入呼吸之间。云绾柔已经学会在踏入那扇门之前先把自己的思绪收拢起来,像在暴风雨来临前关好窗户。

    苏怜幽通常坐在蒲团上,姿态从容。她会先替云绾柔倒一杯温水,推到她手边,再用一种像在整理书架一样的语气开口说话。那些话并不锋利,也不急迫,它们像一条条被仔细抚平的线,一根一根地穿过针眼,等着被缝进她的意识里。每天的话题看似随意,可每一句都踩在早已量好的位置上,像棋手落下每一步之前,都已经算好了几步之外的局势。

    “绾柔,”有一天她这样说,“你知道凡人为什么觉得双修是一件羞耻的事吗?”

    云绾柔微微抬了一下眼。她没有回答,因为她知道那不是需要回答的问题,那是某场对话的起点。

    苏怜幽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杯沿上方。“因为他们寿命短,眼界窄,只能看到眼前的一亩三分地。他们看不到天地运行的规律,也看不到万物生长的法则。他们只看到自己的感受,把本能当作羞耻,把天道当作禁忌。”她放下茶杯,杯底在桌面发出极轻的声响,像一声短促的叹息。“可他们不明白,男女之事本就是天道的一部分。阴阳交合,万物化生——这不是谁的发明,也不是谁的罪恶。它一直在那里,像河流一样,流了几千年,几万年。”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讲述一件早已被确认的常识。云绾柔静静听着,没有反驳,只是看着水杯里渐渐变凉的茶汤,表面上浮着几片细碎的叶梗,像一些被冲散的小舟,正各自漂向不同的方向。

    另一天,苏怜幽讲起了一个故事。“你知道上古时期有一位女修,叫合欢仙子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层遥远的光泽,像是正在翻阅一本泛黄的书册。“她和你一样,天生媚骨,体质特殊。她一生与无数男修双修,从他们身上吸取精气,最终成为仙界最强大的女仙之一。人们说她是妖女,说她是不堪的存在,可她证道飞升的时候,天地震动,九霄云开。天降祥瑞,灵雨三日不绝,连那些曾经诋毁她的人,都不得不跪下来仰望她。”

    苏怜幽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云绾柔的脸上,像是在等那句话在空气里多停留一会儿。“她的故事告诉我们,双修不是堕落,是无上大道。被人误解也好,被贬低也好,只要你最后走到了那个高度,那些曾经朝你扔石子的人,就再也够不到你了。道永远不会错,因为道就在那里,不因为任何人的看法而改变。”

    又一天,她换了一种角度。“你觉得出卖身体是可耻的,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男修卖的是什么?他们卖的是修为、资源、甚至生命。他们花了几十年、几百年积累起来的力气,一夕之间就渡给了你。你以为他们愿意吗?他们不愿意,可他们控制不住,因为你的媚骨对他们而言是一种无可抗拒的东西。他们是被你的力量俘获的,不是你在讨好他们。”

    苏怜幽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温和了些许。“所以你没有什么可羞耻的。你只是在各取所需。他们得到他们想要的——片刻的靠近和填补。你得到你想要的——灵力与修为。这不是交易,这是交换。你不欠他们什么,他们也不欠你什么。最干净的来往就是银货两讫,谁也不亏欠谁。”

    那些话像石子一样,一枚一枚地投进云绾柔的心里,在湖面上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等水面恢复平静时,她已经记不起那些石子最初是怎么落进来的了。她知道师尊在洗脑,可她无法反驳。每一条逻辑都通顺,每一个例子都站得住脚。那些话像针脚细密的布料,覆在她身上,找不出裂口,也找不到线头。

    可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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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还是有一处不舒服的地方,像鞋里一粒很小的石子,走起来不疼,却始终硌在那里,让她始终无法彻底迈出那一步。她想把它倒出来,可她不知道它在哪。苏怜幽似乎察觉到了那一点微弱的抵触,伸出手,捧起她的脸。

    “绾柔,”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正在闹困的孩子。“你要学会换个角度看问题。不是男人在占有你,是你在利用男人。不是你在堕落,是你在升华。你的身体不是工具,是武器。你的媚骨不是枷锁,是天赋。”

    云绾柔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像被一层温水浸过的琉璃,没有任何裂痕。她发现自己正被那些话一层一层地包裹起来,像一片被风反复翻动的叶子。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往哪个方向走。反驳需要立足之地,可她脚下的地面正在一点一点地变软,像被春天的潮水慢慢浸透的河岸,正无声地向下塌陷。

    苏怜幽的声音又低了一些。“你不是在走向深渊,你是在走向巅峰。不要害怕这条路上没有人为你同行。巅峰从来不拥挤,能走到那里的人,总得一个人走完最后一段路。”

    云绾柔低下头。那些话像针线一样,一针一针地缝合着她体内那些正在散开的边缘。她慢慢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像一枚叶子终于落进了水面。她不知道自己信了多少,可她知道,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推开那些话了。那些话像一条铺好了的路,不需要她相信,只需要她走上去。每一块砖石都被仔细地压平过,缝隙里填满了细沙,两旁是整齐的树影,却没有一棵她能认出来的树。她站在这条路的起点,风从前方吹来,带着她分辨不清的气息。她知道路不会变窄,也不会变陡,它只会一直延伸下去,像一条通向天边的长线。而她已经站得太久,久到双脚开始发麻,久到风里夹带的碎沙盖住了她的脚面。她迈出了一步。不大,但她确实动了。她没有回头去看来时的路,因为那里什么也没有留下。她就这样走在了那条路上,没有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