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苏砚将设备间所有工作做完,正陪着陈伯喝茶聊天。

    陈鹏拿着档案袋风风火火冲进来。

    “陈伯,我用一下设备,这个数据着急。”

    陈伯随意嗯了一声,指挥苏砚。“小苏,你去帮陈鹏弄一下。”

    “好。”苏砚起身就来到陈鹏身边,想帮他规整一下手中的穿孔纸带,谁知陈鹏用力将她的手打到一边,疾言厉色道。

    “你干什么?才来几天就敢碰我这些重要的纸带,这可是我们计算小组辛苦一个星期才得出来的数据,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苏砚低头看看手背,已经被陈鹏拍红了,她火气也上来了。

    这个陈鹏不止一次瞧不起她了,一次两次碍于同事面子她可以忍让一下,三次四次这样就属于挑衅了,苏砚抬眸看向他。

    “我已经跟陈伯学了三天了,这些简单的步骤我都会。”

    “才学三天而已,想当初我可是学了一个月之后才能简单处理,你以为自己是天才吗?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逞强,想立功想疯了吧?”

    陈鹏说话特别阴阳怪气,他就是看不惯苏砚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沉静模样,就好像任何问题在她眼里都是小事一桩。

    不过就是运气好修过一次机器,白齐就将她破格召进小组。

    想当初他都大三上学期了,过五关斩六将熬过大大小小多少次试验才能进来。

    苏砚她凭什么?

    难道就因为白齐对她另眼相看,或者她在学校里背后有人的背景?

    总之对于这种善于钻研的人,他一点好感都没有。

    “陈鹏同志,别把你龌龊的想法强加于别人身上。在这个设备间里,协助其他小组成员输入纸带是我的工作。请你配合我的工作!”

    “我配合你,真是笑话。”陈鹏用鼻子哼出一声嗤笑,一把将苏砚推到一边,自己上手操作机器。

    苏砚被他推得踉跄一下,顺势就退到一边,冷冷看着陈鹏作妖。

    陈伯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有安抚之色,苏砚便重新坐到椅子上,不去管陈鹏。

    陈鹏焦急的输入纸带,时不时还拿眼角余光瞟一眼苏砚,见她再没有动作,这才放心的挡在机器面前,将他的动作遮掩的严严实实。

    整栋小楼窗户都被窗帘遮挡,昏暗的房间内头顶上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线。

    冰冷的机器正在运行,随着纸带的输入发出低低的嗡鸣声。

    可下一秒,咔嚓咔嚓声响起,纸带被卡在了接口处不动了,紧接着机器好像疯了一样振动起来。

    警示灯频频闪亮,警告声呜哇呜哇响了起来,划破这片静谧的实验小楼。

    整个二层小楼的小组成员全被惊动了。

    “完了,完了,机器又报警了!”

    “这个月都几次了?不是说我们这个是最新型晶体管计算机吗?怎么老坏?”

    “唉!这是苏联给我们组装的机器,谁知道他们当初有没有动过什么手脚。”

    “喂,这事可不敢瞎说,这可是我们国家花了一百多万买的,特意给我们学校配备的最高级别。”

    “这怎么能是我瞎说?你们也看见了,自从他们走后,这几年机器总是问题不断,频繁的卡顿,宕机,实在是太影响我们工作效率了。”

    “别诉苦了,赶紧去看看吧,能修就修,别耽误我们手头的工作。”

    呼啦啦——

    每个科室都把会修计算机的人员派了下来。

    白齐是最快赶到设备间的,看到吓得手足无措的陈鹏厉声道。

    “怎么回事?你到底做了什么?”

    陈鹏慌忙摆手,吓得脸色灰白,“我没有,组长,我发誓就是按照正规流程做的。”

    “那机器这次怎么坏的这么厉害?”白齐不相信陈鹏的话,上前将他一把推开。

    这时候各科室的人都赶了过来,齐齐围上来查看情况。

    “这看起来确实像是机器的普通故障,但是这纸带好像塞得也有问题。”

    “陈鹏,你是不是塞得太快了,才会引起机器反应不过来啊!”

    这怎么问题还归咎到他头上了?

    陈鹏心里将那两个同事骂的狗血喷头,他急忙狡辩。

    “我没有,组长,我就是按照正常速度输入的纸带。”

    说完,他看到一边的苏砚伸着脖子往他们这边看,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抬手指向苏砚对着众人说道,“是她,一定是她搞的鬼。”

    众人随着他的手指看向苏砚的方向,白齐立刻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陈鹏对苏砚的到来很不服,但也不能凭空就诬陷人吧?

    “陈鹏,即便是你的问题大家也都没说什么,你怎么张口就把责任推给别人?”

    “不是的,组长。刚才苏砚特别热情地过来说帮我整理纸带,她一个刚来三天的新人能会什么?还不是故意捣乱来的?”

    陈鹏越说越觉得自己思路正确,很可能就是苏砚刚才摸那一下将纸带扭折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盯着苏砚的目光好像要吃人,咬牙切齿道,“这个苏砚,她本来名声就不好,说不定她就是个扫把星,一来就克我们,把我们的机器也给克坏了...”

    “住口!”白齐怒吼了一声,其他人员也都惊讶的盯着陈鹏。

    陈鹏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自己脱口而出说了什么,他讪讪的住嘴,可那目光仍然阴沉的盯着苏砚。

    白齐被陈鹏毫无担当的行为搞得特别恼火。

    他指着陈鹏骂道,“亏你还是个科研工作者,这种封建迷信的话怎么能从你口里说出来?”

    当初这个陈鹏一心要加入他们晶体管小组,可他水平不够,被他拒绝过几次,仍然苦苦哀求。

    看在他那么诚信的份上,白齐多给了他几次机会,终于才在大三上学期以压线的分数考进来。

    本以为他是个老实人,可遇到事情才看出来这人惯会推脱责任,小肚鸡肠。

    “你给我一边呆着去,大家都别看热闹了,赶紧修机器。”白齐懒得理他,招呼那些维修技能好的同学过来一起查看。

    他虽然身为小组组长,但硬件维修方面他确实不行。

    几个维修技能好的同学,蹲下身子开始检查机器运转问题,两个小时过去了,他们仍然没有修好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