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随着白齐来到实验小组办公区域,这次检查明显严格了很多。

    过了三道关卡,才进来最主要核心区域。

    白齐这次先是领着她来到一处会议室,郑重地带着她朝着墙上悬挂着的国旗宣誓,对于这里的任何数据都要严加保密。

    苏砚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不签保密协议,而是要进行一个保密宣誓,但她仍然认真地照做。

    也许是这个年代的人独有的道德约束方式吧!

    紧接着,白齐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文具递给苏砚,包括钢笔,笔记本,草稿纸等准备得非常齐全。

    “以后你需要的任何文具,都是我们小组准备。下了班后这些东西全部都要上交,不能私自带走。

    门口有严密的检查,一旦查到你携带重要数据出门,会对你进行抓捕审问。”

    “好的。”苏砚点头表示理解。

    “还有,你的随身物品都要留在外面,不能带进去。”白齐提醒道。

    苏砚当着白齐的面将两个裤兜翻出来,空空如也,还原地转了一圈。

    “我身上什么都没有。”苏砚认真回道。

    白齐这才带着她进了最后一道门,他脑子里忽地转动一下,感觉苏砚的行为就像是提前预知这里的规定一样。

    对各种严格规定都没有好奇追问,就好像她明白这个规则制度代表什么。

    言行举止随意得好像她从前经常出入这样的保密单位。

    来到里面,这次苏砚能够近距离看到各个小组成员,在各种设备面前进行的实验操作,屏幕上面的数据也展现在她面前。

    她只需扫上一眼,就知道她们在进行什么实验。

    各种进口硬件研制仿制,测试晶体管性能和电路测试,手写机器码汇编程序,试算弹道轨迹,军工测绘,工业数值计算等等。

    原来这个年代的晶体管小组核心任务是这些啊!

    白齐见苏砚只是在观察,并没有提出什么问题,他率先忍不住问道,“你能看懂这些吗?”

    “嗯,可以。”苏砚以为白齐在测试她的能力,点头应道。

    这些实验她基本都做过,手到擒来,没有问题。

    可白齐却愣在原地,呆呆看着苏砚,他这是给小组挖来了什么宝贝。

    居然不用任何培训就可以上手实验?

    “那你今天跟着我先去计算组吧!”白齐好不容易回神,想带苏砚去测试一下她的运算能力。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质疑,“组长,你怎么能随便让一个新人加入我们?我听说她是个大一新生吧?”

    苏砚歪着身子朝白齐身后看去,一个瘦弱的同样戴眼镜的男生正对着她虎视眈眈。

    “陈鹏,苏砚是卢教授批准加入我们小组的新成员,她能力很强。”白齐解释道。

    “管她能力强不强,我们哪一个小组成员不是先从设备保养组开始适应节奏。凭什么她一来就要搞特殊?”

    本来正忙碌的实验小组成员,听到陈鹏这句话全都抬头看了过来。

    有人点头随着应道,“是啊,组长,我们当初可都是从设备保养组慢慢开始的。”

    “这个大一新生能进我们实验室就已经是特殊待遇了,再让她直接上手演算实验数据怕是不行吧。”

    “我们不是怀疑您的眼光,只不过一个大一新生而已,能力水平终究有限。有机会让她进来学习已经是给她机会了。”

    这么多人提出质疑,白齐脸色很是难看。

    但这些成员们说的都是实话,这也是他们小组第一次招收了一名大一新生,还是他主动招揽的人才。

    成员们不知道苏砚的能力,存有疑惑也很正常。

    科研室里面就是这样,大家都是从底层开始工作,一点点熬资历,努力一步一步往上走。

    苏砚来了就破坏这个规矩,好像是有点不好。

    “没事。白师兄!”苏砚看出来白齐的犹豫和为难,她立刻回应道,“既然这是规矩,我尊从。”

    听到她的回话,各个成员这才低下头,忙自己的事去,没人再理会苏砚。

    白齐带着苏砚来到设备保养组,把她交给一位老师傅后,交代道。

    “这是陈伯,他维修经验挺多的,你就现在这里跟他学几天。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尽量推荐你进入实验小组。”

    “好,谢谢白师兄。”苏砚点头应道。

    白齐匆匆离去,苏砚转头跟陈伯打招呼,“陈伯,你好。我是新来的苏砚,请多指教。”

    陈伯倚在椅子上,翘着个二郎腿,左手拿着一个小收音机正听着里面播放的京剧《红灯记》片段,翘起的脚尖跟着节奏转动打着拍子。

    听到苏砚跟他说话,他睁开一双满是沧桑的眸子应道。

    “嗯,小同志精神状态不错。我们这设备保养组工作简单,就是守着这个大家伙,每天清洁一下,日常检修,有了故障再抢修,再就是查看磁带,穿孔纸带输入输出就可以了。

    你好好跟着我学,别毛毛躁躁,这山望着那山高。”

    这陈伯估计是听到他们刚才的对话,把她当成心思活络,一心想往上爬的人了。

    “我知道了。那我开始工作了,陈伯!”

    苏砚挽起袖子,先是将这个小小的设备间从里到外擦了一遍,又检查了一遍机器,紧接着又把磁带,纸带,各种备件轮番检查一遍。

    她工作起来认真仔细,一丝不苟,这沉稳老练的一整套动作成功吸引了陈伯的注意。

    一直等到苏砚忙完,拿个小马扎坐下写写画画的时候,陈伯才回过神来惊讶问道。

    “没想到,你还真会啊,以前做过?”

    苏砚抬头笑了笑,“没有,第一次。”

    陈伯明显不相信苏砚的话,但人家不说实话也许有什么苦衷,他也就没再追问下去。

    只不过,他像是故意的一样,在以后的连续五天中,他都是特意躲懒,让苏砚去管理整个设备间的运转。

    令他没想到的是,苏砚将所有事情都做得极致完美,根本就不用他教学。

    陈伯本来就是单位送到这里来准备退休前养老的,以前每次有新人,他都要劳累好久教导那些新人,难得这次白齐和那个卢老头做了件人事。

    给他送来一个免费劳力,还用得这么得心应手。

    陈伯一高兴,跟苏砚说的话就多了起来,没几天的功夫,苏砚就把这里小组成员性格摸得差不多。

    也和陈伯成了忘年交,时不时给他带来一些茶叶和糕点,哄得陈伯高兴的眉毛一翘一翘。

    通常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很快,苏砚想等的机会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