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爬上树梢,绽放皎洁的光芒,给大地镀上银装。
肃王府前院和东院四处,已掌灯。
不过晚上没什么人的后院,仍漆黑一片。
晚饭后,祝愿和祝忆杨这两个小崽子,鬼鬼祟祟溜到后院,抹黑走到后门。
戌时刚过,祝忆祁的轮椅声便响起了。
“你们两个还挺守时!”祝忆祁轻笑一声。
“大哥,我们快走吧,别让娘亲的人看到了!”祝愿用最低的分贝说着,生怕隔墙有耳。
祝忆杨讨好般地凑到轮椅后,挤走推轮椅的孤锋,“大哥,今晚推轮椅的活儿,我包了!也让孤锋歇一歇。”
祝忆祁无奈笑着。
孤锋早已准备好马车,就停在后院的深巷里。
马蹄嘀嗒,在寂静的傍晚,很是突兀。
鬼市在城西。
往那个方向去,正好要路过肃王府前门。
守门小厮看到大公子的马车,还一阵好奇,大公子自腿残后鲜少出门,这大晚上的是去干嘛?
马车还未到鬼市,祝愿就看到前方熙熙攘攘地一片人,热闹非凡。
下车前,祝忆祁让大家都穿上黑色披风。
他给祝愿和祝忆杨准备的,也正好是合适他们身材的。
兄妹三人加孤锋,走在闹哄哄的鬼市街头,即便黑灯瞎火,也格外抢眼,无他,颜值太高与鬼市这地方不适配。
祝愿很快被一个卖古董的摊子所吸引。
刚想止步看看,被祝忆祁一把薅过来,“别忘了来此的真正目的。”
小幼崽只好不情不愿移开眼。
“大哥,你可知那星露草到底在何处能寻到?”她迫不及待地问。
买到星露草后,是不是就可以逛街了?
“前边有家药铺,名黄昏,这世间所有罕见的稀奇药材,那里都能寻到,若此地还寻不到,就直接放弃寻找吧。” 祝愿歪了歪脑袋。
这地方真有这么厉害?
很快,几人的脚步停在拐角处一家不起眼的铺子前。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铜面具,不知年岁的男子,正站在柜台前拨弄算盘。
也许是不是他眼神不好,看那算盘珠子很是吃力,紧眯着眼,要确定好几遍才能往账本上誊抄。
四人进门,他只是微微抬了抬头,手里动作却无半分停下。
满身写着冷漠、梳理,甚至还有些瞧不起人。
祝忆杨扫了一眼他的账本和算盘,啧啧两声,忍不住开口,“我说老人家,你若实在不行就请个算账先生吧,你自己看,这行都算错了!”
那掌柜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不过是个黄口小儿,不屑地笑了笑,不过还是把他点出来的问题重新算了下。
发现自己真算错了后,再次抬头看向祝忆杨,眼中满是钦佩。
一个不过十来岁的孩子,怎算得这么准?!
他不敢再怠慢几人,放下账本,拱手道:“不知几位想寻些什么?”
“别看老朽这店小,续脉龙骨、九幽灵芝,应有尽有,两个月前,还从小坪村收购了一批紫檀草,听说肃王妃中了毒,正是靠此草治愈。”
听到小坪村、紫檀草、肃王妃等关键词语,祝愿尴尬地抠了抠手指。
她怎么感觉这紫檀草就是她卖给村医爷爷那些。
“掌柜的,我们只要星露草。”祝忆祁淡淡开口。
掌柜面色一喜,“物以稀为贵,几位可带够银子了?”
“你先说说多少钱?”祝忆杨就算有钱也不能做冤大头。
掌柜只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肯定不是一两,一百两也不太对,祝忆杨往高了猜,“一千两?”
掌柜摇头。
“一万两?”祝愿也猜了一句。
掌柜还是摇头。
祝忆杨和祝愿都屏住了呼吸,和祝忆祁对了个眼神,一万两都打不住,得多贵啊?
“你直说。”祝忆祁冷声道。
“十万两!”
“在这鬼市,亦或是整个西垒京城,仅我这一家有卖!”
掌柜的模样嚣张极了。
祝忆祁面色冷淡,祝忆杨也双手掐腰,祝愿甚至已经想骂人了。
一株药草十万两,他完全可以去大街上抢钱,却偏偏还要给你一株草药。
“怎么样几位?看你们年纪都不大,不如先回家和长辈商量商量,明日再来。”
掌柜捧着一个打开盖的木盒子,星露草就静静躺在红丝绒布上,表面发着幽蓝色光泽。
正当祝忆杨想讲讲价时,门口,一个男子缓缓走进来,他穿了身金色锦袍,领口暗绣蟒纹,腰间挂了块仅供皇室的上好羊脂玉,举手投足间,贵气十足。
“贵客到访,不知需要点什么。”
原本服务肃王府兄妹的掌柜,瞬间被这道金色身影所吸引,狗腿般上前相迎。
祝愿也扭头看去。
来者那张脸,化成灰她都认得出来,这不正是招摇如花孔雀的男主三皇子祝青云嘛!
她又瞅了瞅自己和两个哥哥,的确,比起穿了统一黑色披风的他们,祝青云怎么看都像比他们有钱。
不过,祝青云来这儿干嘛?
难不成他身边也有什么人得了重病寻不到药?
“真是巧啊,难的在鬼市遇到了你们!”
祝青云也一眼认出肃王府几人。
他与祝愿一样,心底仇恨作祟,就算对方化作灰也认得出来!
“哟,祝忆祁,你倒是好兴致,带着两个孩子来鬼市,是嫌自己腿脚不够方便,想给自己多增加点负担?还是嫌这两个孩子的日子过得太安稳,带他们出来找点刺激?”祝青云阴阳怪气道。
祝忆祁只是死死攥着手指,直到关节泛白,仍并未回话。
他说得不错,鬼市鱼龙混杂,本就危险重重,自己如今双腿残废,如何保护两个孩子?
正当他被祝青云的话所带动,心烦意乱时,耳畔,奶凶奶凶的小声音响起。
“三皇兄多虑了,鬼市固然危险,可我和祝老三不用任何人保护,本郡主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我大哥的功夫也丝毫不减当年,三皇兄想试试吗?”
祝青云俯身看着地上还没有自己大胯骨高的小崽子,不知为何,总感觉后脖子冷风嗖嗖的。
他嚣张不起来了,脸色难看,强行维护自己的气场。
“本皇子来此是寻药材的,不跟你们几个孩子计较。”
说罢,他抬脚往柜台那边走去。
不等走到地方,目光扫到那株星露草时,陡然亮起。
“掌柜的,本皇子就要这个,包起来!”祝青云大手一挥,豪橫道。
肃王府几人急了,可不能让他把星露草抢走。
“且慢,三皇兄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这草可是我们先看中的。”祝忆祁面色阴沉。
“哼。”祝青云不屑地挑了挑眉,“本皇子出三倍价!”
原本还生怕这两伙神仙打起来危害到自己这个小啰啰的掌柜,瞬间脸都快笑烂了。
三倍价!
那可是足足三十万!
发了发了!
“三殿下,您当真愿意出三倍吗?”掌柜又多问了一遍。
“有何难的,不就是区区一株月华草,能值几个钱?”祝青云不解反问。
月华草?
肃王府众人憋笑,原来祝青云这憨货把星露草错认成了月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