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是京城一隅,那地方白天只是个荒废的地下水渠,到了晚上可就热闹非凡,人鬼混杂。
也正因如此,那地方危险重重。
祝忆杨听到要去这地方寻药,不禁双股战战,心里打怵。
祝忆祁轻笑一声,“放心,此事交给我,你们准备其他药材,星露草我来准备。”
看穿三弟的心思,身为大哥的祝忆祁主动揽下这件难事。
“这怎么能行呢?本就是我答应要给四弟寻药的。”
祝忆杨嘴角微微弯了弯,坏点子生成中。
“大哥,不如你带我一起去鬼市吧。”
“我有银子,得去给你付款。”
这小子,对于鬼市是又怕又好奇。
让他自己去,他自是不敢。
若有武功高强的祝忆祁陪同,他倒是也可以狐假虎威了。
一旁的祝愿,也生起了好奇心。
鬼市一定有些寻常难见的宝贝!
“大哥大哥,我也想去,你看啊,带着三哥去付款,带着我会给你们增添好运的,这样到了鬼市咱们就不用怕危险了!”
小幼崽说得有理有据。
祝忆祁心累扶额。
他后悔了。
自己就不该告诉这两个活宝鬼市有星露草的事!
“大哥大哥,带我们去吧~”
两小只一左一右拉住祝忆祁的手臂。
祝愿在央求,祝忆杨在撒娇。
“好了好了,真拿你们没办法!”
“去鬼市可以,不过得约法三章!”
旁人看不到的角度,祝忆祁宠溺一笑。
两小只瞬间站直身子,认真严肃地听着。
“第一,此事是我们三人之间的秘密,不得让旁人知晓,尤其是母妃和孙嬷嬷她们这些长辈。”
对于这个提议,祝愿和祝忆杨十分理解。
如果让许凌音知道,她们别想去成。
“第二,到了鬼市后,你俩不得离开我三步远,必须听我的话。”
两小只点头如捣蒜,这个提议也合理,跟着大哥才能保障安全。
“第三,不得自报家门,给肃王府招惹麻烦。”
祝忆杨仍然点头答应。
可祝愿却陷入难题,“本座的名号这么响亮,万一是别人先认出我的怎么办?”
祝忆祁不屑地打量她一眼,“仔细看了,跟普通平民家的小孩没什么两样,看上去又呆又傻。”
祝愿:(o??д??)o
她握紧拳头,好想给他一拳,但又怕得罪了他去不成鬼市。
小幼崽强压下怒火。
“大哥,你自己抿一下嘴唇,会不会被自己毒死?”小幼崽发出灵魂拷问。
祝忆祁没回话,只是斜着眼睛,一脸警告地看向她。
“今晚戌时,后门见。”
留下一句集合时间,祝忆祁不再理会两小只,转动轮椅自顾自走了。
祝忆杨趁着还有时间想要去街上采购给祝忆温的药材。
祝愿则要去祝忆温的院子,帮他的药圃松松土。
“松土?”
祝忆杨对此颇为疑惑。
这种小事下人也能做,何须妹妹亲自上手?
“是啊,四哥还特意交代了是金银花那片。”祝愿随口道。
祝忆杨眼眸眯了眯,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将药方重新揣回怀里。
“妹妹,松土的活儿不好干,锄头可是很沉的,走,三哥跟你一起去。”
祝愿没拒绝。
祝老三自愿来当苦力,她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祝忆温的院子已经一年没人住过了。
之前王府条件不好,没有多余的闲钱,祝忆温院里的仆从下人们,也尽数遣散。
只是偶尔孙嬷嬷会调几个婢女来简单打扫卫生。
位于院子东南角的药圃,也因无人打理而杂草丛生。
还有几株早已枯萎到看不出种类的草药。
不过唯有祝忆温让祝愿翻土的金银花,长势极佳。
抗住了严寒;抗住了无人浇水的干旱;抗住了土地的贫瘠。
“这金银花长势不错,翻土会破坏根茎,这不就死了吗?”
一旁帮祝愿他们拿着锄头的小厮,不解地问。
祝愿若有所思地扫了他一眼,猜测道:“只怕四哥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接过小厮手里的锄头,“你先下去吧,有事再叫你。”
小厮行礼离开。
祝愿随手将锄头扔给了祝忆杨,“祝老三,你不是说要来帮我吗?挖吧!”
祝忆杨:……
咬碎了牙也肚子里咽。
他接过锄头,“哼”得一声就开挖!
兄妹二人虽彼此都未说什么,可心照不宣地一致认定,这金银花地底下,被祝忆温藏了什么。
一下午时间,祝忆杨几乎把所有金银花都掘了,可惜无一丝收获。
“妹妹,老四不会真就想让你帮忙翻翻土吧?”祝忆杨产生了怀疑。
祝愿也皱着小眉头,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她拿着小一号的锄头蹲在地上,双目紧闭,感知着土地下面的东西。
忽闪间,看到了不远处的底下隐隐发出淡淡的金光。
她快步过去,亲自开挖。
不一会儿,挖到了一个檀木匣子。
祝忆杨钦佩地瞪圆了眼睛,“还得是你啊小福星,怎么你一挖,还真挖到东西了!”
小幼崽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当之无愧地收下祝忆杨的夸夸。
兄妹二人擦干净木匣子上面的泥土,坐到一旁的长椅上,将匣子打开。
如祝愿所想,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本泛黄老旧的书。
“百草秘籍!”
祝愿一把将书拿到手上,翻开来看。
祝忆杨还处于迷茫呢,“妹妹,百草…秘籍是何物啊?”
“四哥的师祖是药王谷谷主,这百草秘籍是药王谷典藏,有天赋的医师完全可以根据秘籍上的法子,治好世间诸多疑难杂症。比如大哥的腿、太子皇兄的病等等,甚至能医死人肉白骨。”
“而且我怀疑,四哥现如今的遭遇,极有可能与此物有关。那幕后之人将四哥囚禁护国寺,给他下慢性毒药,都是为了逼他交出此物。”
这事,那日在护国寺,她便与许凌音说过。
当时祝忆杨可能在梦游,没怎么听。
“此物至关重要,我们要交给姑母保管。”
祝忆杨一副生怕祝愿会私吞一样。
据她这守财又抠门的性子,祝忆杨必须得提前设防。
小幼崽依依不舍地看着秘籍被祝忆杨收起来。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这毕竟是四哥的东西,交给娘亲保管才是合情合理。
临离开时,祝忆杨叫来几个仆从,让他们把药圃收拾一下,重新种上祝忆温喜爱的药材。
祝忆杨去许凌音那里送秘籍时,许凌音刚好在看几张画像。
“姑母,这些都是什么人?”祝忆杨好奇询问。
“是一年前经手太后那碗药的宫女,其他几人都已寻到,唯独这三人,一个据说死了;一个犯了罪被流放;一个出宫后音讯全无,至今没有线索。”许凌音淡淡解释。
祝忆杨跟着频频点头,照这么说,这三个都有嫌疑。
“对了姑母,这本秘籍是在四弟院里找到的,是四弟嘱托妹妹挖出来的。”
“妹妹说此物很是不得了,运用得当,甚至能医死人肉白骨。桉儿把它带来,交由姑母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