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到臭味的源头,祝忆杨低吼一声,爆了句粗口。
他一边干呕,一边疯狂用手扇风,另一只手也不忘捏住自己的鼻子。
抬头看清拿着臭袜子的人是祝愿,刚想跟她发生一段口角争执,猛然注意到在与一众黑衣人打斗的许凌音。
“怎么回事?”
祝忆杨满脸都是疑惑。
祝愿一把将袜子丢在祝忆杨身上,转过头,呼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就是你看到的状况,我们被杀手围攻了,你中了迷烟,怎么都叫不起来。”
“我也只好出此下策。”
说着,祝愿的小眼神不断瞟着祝忆杨身上的臭袜子。
搞清楚眼下紧张的情况,祝忆杨甚至来不及尴尬,他慌里慌张地穿好袜子,看向还在战斗的许凌音,满心担忧。
此时的许凌音,被划伤的胳膊不断流血,早已染红了整条袖子。
死在她剑下之人的鲜血,喷洒在她脸上、脖子上、胸膛上,将她全身弄得血迹斑斑。
祝忆杨环视四周,黑衣人的数量不少,姑母虽武功高强,但毕竟她已经受伤了,且寡不敌众。
他迅速分析局势。
眼下不是硬碰硬的时候,最好的办法是逃离。
周围都是山林,若逃进林子躲着,有树木作为遮挡,也许这群杀手一时半会找不到他们。
况且只有去了室外,他才能放火信给大哥的暗卫求援。
“姑母……”
祝忆杨拿出信号弹,示意许凌音想要出去放了它。
许凌音心领神会,杀出一条通路,让大家先从炕上下来。
祝忆杨抱起祝愿,甚至来不及穿鞋,跟在许凌音身后,逐渐往门口退去。
“快走!”
许凌音大喝一声,身子挡在门口。
祝忆杨不敢耽搁,转头就跑。
刚到外屋,便遇到了倒在桌子上,鲜血流了满地的李叔尸体。
被祝忆杨抱在怀疑的小幼崽瞌了瞌眼,“三哥你自己去院里放火信,我在屋里找找看,有什么能用得上的东西,帮帮娘亲。”
祝忆杨随她了。
临出门时,还将桌上的蜡烛帮她点燃了。
祝愿举着蜡台,拾起屋里的锅碗瓢盆,瞅准时机就往黑衣人身上砸。
她的准头也不错,就算砸不中他们脑袋,每次也都能砸到身上。
“咣当!”
一块猎户夫妻用来垫桌角的石头扔过去,正好砸中那假扮猎户妻子的老太婆。
浓稠的鲜血顺着她的额角流出,她被砸的整个人晕乎乎的。
许凌音也很会看时机,趁她病要她命,快步移动过去,一刀抹了她脖子。
“老婆子——”
见自己老伴儿倒在血泊中,那老翁也失控一般朝许凌音乱刀砍来。
祝愿忙着出去找东西,看没什么可砸人的重物了,她直接把门帘扯了下来,窝成团,用蜡烛点燃。
“娘亲,闪一闪——”她大声提醒。 许凌音侧目一看,发现女儿手里捧了一团烧着的破布,也是为了自身安全,立马弯下腰去。
祝愿手疾眼快,抬起手臂,将火布团朝着那老翁的方向扔过去。
带着火光布团在黑暗的屋中划过一道绚丽的弧线。 打到那老翁身上,虽立马掉落在地,可也成功引燃了老翁的衣服。
他四处逃窜着,想要扑灭火势,那些黑衣人为自保,个个离他八十丈远,恨不得能跳窗逃出去。
老翁这么一跑,屋中易燃的东西,也极快速地燃烧起来。
甚至有三两个躲避不及时的黑衣人身上,也沾上了火星。
“你们这些恶贯满盈的家伙,今夜你们恕罪之日了!”
祝愿站在门后,小手指着那几个着火的人,怒声吼着。
火越烧越旺。
黑衣人统领见情况对自己不利,果断朝窗户那边靠,“先撤退!”
他挥了挥手,让手下翻窗离开屋子。
“你们不能走,救我~”
即将被火焰吞噬的老翁,朝他们伸出手,凄惨地求救。
然而那些黑衣人个个都像是看不到他一样,自顾自翻窗。
“真是冷血,自己人都不顾!”祝愿低声吐槽。
“姑母、妹妹,你们如何了?”
祝忆杨方才寻了个背风的地方,放完火信回屋,看到屋里着火了,那老翁和几个黑衣人快被烧死了,心里跟着连连叫好。
“这屋子不抗烧,咱们也快离开!”许凌音焦急道。
三人刚跑到院里,方才翻窗出去的那些黑衣人,从后院绕过来。
“不好意思了,主子有令,今夜你们三个,必须死!”
为首那人一声令下,一众黑衣人从左右前三面涌出,将肃王府三人围住,住在屋门口。
许凌音双臂分别揽过祝愿和祝忆杨,如母鸡展翅护小鸡一般,将他们挡在身后。
经过几轮苦战,杀手们早已无耐心,挥刀斩下。
许凌音刚要举剑挡下,预想中的电光火石并未来临。
四周忽然出奇地静,似乎连风声都凝滞了。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悄然弥漫开来。
杀手们的动作僵在半空,眼中满是惊骇,身上不知何时出现的刀痕正往外渗着血。
无数肃王府暗卫从天而降,手持长刀。
“属下来迟,请王妃恕罪。”
收到祝忆杨火信的肃王府众暗卫,第一时间往这边赶。
“留活口,本妃要知道他们的主子到底是谁!”许凌音下令道。
仅剩的那几名黑衣人,许是觉得自己打不过肃王府的侍卫,想要服毒。
他们没有血影宗那些人在牙缝藏毒的本事,只能把毒药缝在领口,微微侧头就能咬到。
祝愿精准地寻到了一个速度慢的。
趁那人还未来的急服毒,一石子朝他扔过去。
王府暗卫们也施展轻功,翻跟斗上前,一把扯过那黑衣人的领子,毁了那毒药。
这一夜,也算是有惊无险。
众人一起将里屋的火灭了后,祝愿在后院的水缸里发现了这座房子原本主人的尸体。
也是对老夫妻。
许凌音带着她和祝忆杨,将这对老夫妻和李叔的尸体寻了个山头,好生立碑安葬。
天光大亮,肃王府来接她们的马车,也到了山下。
这回,是孙嬷嬷亲自来的。
得知王妃、小郡主昨日的种种经历,孙嬷嬷只恨自己没有跟在她们身边。
怎么每次自己不在她们准会出事?
她打算以后的事都尽量交给下面的人去办,自己再也不离开王妃半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