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祝愿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这些杀手竟追到了此处!
“咣当!”
外屋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吸引了包括祝愿在内的所有人。
紧接着,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祝愿猛地一惊,“坏了,李爷爷……”
她感觉守在外屋的李叔应该凶多吉少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一男一女两人提着血淋淋的大砍刀掀起门帘。
祝愿死死盯着他们的脸,脊背开始发凉,汗毛都竖起来了。
来者正是收留她们住宿的那对老夫妻。
现在的他们,脚也不坡了,腰也不佝偻了,除了那一头白发和苍老的脸庞,没有一点老人家的影子。
“永宁郡主,你们肃王府的人可真是难对付,为了取信你们,我们主子可是特意找来这二位上了年纪的江湖高手。”
“就怕被你们识破,纯真皮,没易容!”
为首那黑衣人洋洋自得地解释了一遍。
“你们把李爷爷杀了?”祝愿怒声质问。
“不过一个老仆,郡主都舍不得?”那老太婆反问道,“不用着急,一会儿你和你的母妃、三哥都会下去陪他!”
那老太婆眼神含刀,露出锋利的杀意。
“你们到底是谁?这间小木屋应该不是你们的房子吧?房子真正的主人,也被你们杀了?”
这一刻,祝愿也想明白了很多不对劲的细节。
从她们刚到门口敲门时,这坡脚的老太婆便能快速来开门,就像是一直等在门口一样。
按理来说,谁闲得没事大半夜还待在院子里?
更何况,她又坡脚,年纪又大。
从屋子走到院子大门口,肯定不止那点时间。
还有这屋子里的艾草味。
方才她便觉得反常,又想山间夜里蚊虫多,许是烧艾草熏蚊,便没当回事。
可现在想想,她也才恍然大悟,这艾草,极有可能是用来掩饰血腥味的!
“不错,老婆子承认,你的确比一般的小娃娃早慧,可惜,你再怎么聪明也只有三岁半。”
“一个三岁半的奶娃娃,能奈我何?”
那老婆子不屑地笑着,她突然感觉这次接到的杀人任务是她这辈子接到的任务中最简单的一个。
杀一个奶娃娃,有什么难的?
见她如此张狂,为首黑衣人不放心地提醒道:“休要轻敌,这小崽子虽然年纪小,可邪门得很!主子在她这里栽了很多次,要小心!”
“啪嗒!”
祝愿死死盯着他们,保持防御,额角的汗水滴落在炕沿上。
面对武功较强的老夫妻,和这一众黑衣人,她的确紧张。
不过她紧张的是许凌音和祝忆杨的命,而并非她自己的。
这具身子太小了,她甚至都没办法带着二人逃跑。
绕过许凌音,祝愿想要拿她的佩剑。
还没等小胳膊够到那柄剑,老太婆的砍刀便朝着她的头顶劈来了。
“我嘞个豆,连我一个三岁半的孩子都杀,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她猛地一躲,砍刀劈到了枕头上。
刀上原本的血也流了一枕头,又粘又腥。
“抱歉了,我们也是拿钱办事!”
那老翁还蛮有礼貌的。
“他们雇你们给了多少钱?我给三倍!我三哥最近做生意赚了不少钱,我们肃王府里有许多皇伯父赏赐的财宝。”
依照目前情况,祝愿知道自己想要保全家人,只能靠智取。
那黑衣人首领,可不能看着祝愿把自己的人策反,“喂,你们两个有点职业操守好不好?是我们主子先雇了你们!”
“不错,休想诱导我们!”老太婆重新举起了砍刀。
祝愿心灰意冷地翻了个白眼。
策反失败。
砍刀再次不长眼的落下,祝愿用自己的匕首抵住刀刃。
她比那老婆子更有力,轻松往上一顶,老婆子手里的刀子被摔落在地。
那对老夫妻都目瞪口呆。
“老夫就不信邪了,一个小孩子到底有什么能耐?!”
那老翁也是个犟种,他的武器是一双巨大的锤子。
祝愿感觉,那一锤子砸下来,自己的脑袋肯定得开瓢。
她躲得远远的。
“轰”得一声,锤子砸中了炕。
眨眼间,从锤子落下的那地方起,整个炕面露出一道裂痕,像是树杈一样,往四周延伸。
这么一晃动,许凌音也有了意识,没有缓冲,睁开眼的瞬间整个人已经弹跳起来了。
“娘亲……”
祝愿喊了一声。
许凌音凭着习武之人的天性,就算没看见、没听见也感觉到了屋中的危险。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一只手臂横过来,将祝愿揽到身后,另一只手迅速有力地抽出长剑。
但她毕竟吸入太多毒烟,现在神情还不算清醒。
她强行控制自己的肢体,朝着自己的胳膊狠狠划了一刀。
“娘亲?”
祝愿和敌人都愣住了。
从没见过这样的,打架之前先给自己来一刀!
把黑衣人和那对老夫妻都整不会了,一个个连进攻都忘了,站在原地看戏。
“不会是迷烟的问题吧?”
黑衣人首领低声嘟囔了一句。
连他都怀疑自己用错了毒。
“我没事,这样才能清醒。”
迎上女儿那焦急不解的目光,许凌音勉强挤出个微笑,安抚她的担忧。
只有疼痛才能压制那强劲的药力。
“上!”
黑衣人首领朝自己下属挥了挥手指,示意他们动手。
许凌音扫到仍昏迷的祝忆杨,带着祝愿快步闪身去他那边。
“你跟三哥好好待在这儿!”
嘱咐孩子的同时,许凌音仿佛脑后都张了眼睛一般,快准狠一剑给上来的黑衣人捅了个对穿。
鲜血喷涌而出,洒了她一头发。
这还只是开始!
有她像只雌鹰一般守在前面,祝愿有了些许喘息时间。
她想先把祝忆杨弄醒。
“啪啪啪”几个耳光打下去,祝忆杨脸都红了,人却没有半点反应。
祝愿又狠狠地掐了他几下,依旧醒不过来。
她总结,疼痛可能只对娘亲有效,对祝老三无效。
她捏了捏自己的小下巴,反复斟酌后,脱下了祝忆杨的袜子。
小幼崽用食指和大拇指捏着那袜子,像是在捏一只死老鼠一样嫌弃。
拿着袜子晃悠到自己鼻间,那股热腾腾的酸臭味像拳头似的砸过来,小幼崽干呕一声,本能后仰。
她用另一只手捏住自己的鼻子,把袜子往祝忆杨的口鼻处送。
原本一动不动的祝忆杨,鼻子逐渐开始动了,他大吸一口臭气,猛地睁圆双眼,坐直身子,像诈尸一般。
下一秒则干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