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来人真是墨修烨,祝愿又惊又喜。
“墨修烨,你是来找我的?”祝愿好奇地问。
他不应该在大理寺大牢吗?
不过他既然来了,就证明沈观复也在外面。
祝愿终于松了口气,心里升起一种淡淡的安全感。
不过下一秒,不等墨修烨回话,她猛地想起自己往他脸上撒毒粉的事。
“墨修烨,你没事吧?快擦擦…完了完了,大反派不会真要死于我手了吧?”祝愿慌乱地用衣袖给他擦脸。
从曲氏那里逃出来时,她眼睁睁看着曲氏的脸被这毒药腐蚀,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治,拿不出解药,别说她的脸会毁了,就连命估计也保不住。
她可不希望墨修烨也变成那样,最起码他这张小脸还是蛮好看的。
再说,若他真因此死了,南炘皇借此发兵,自己岂不是成了整个西垒的罪人?
“水!”
“对,得用水清洗。”
祝愿拉着墨修烨,直奔后院水井。
墨修烨任由她摆弄,只是静静跟着她,看着她,一言不发。
后院是有蓄水的大水缸的,可惜小幼崽个子太矮,够不着。
她只能自己打水,拽着麻绳笨拙地往上拉。
墨修烨很有眼色地帮她一起,磕磕绊绊地安慰她,“不,不担心,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那可是毒啊!”
祝愿脑子一片空白,恐惧自责占据了全部。
“你要是死了,可千万别找我索命!”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墨修烨有没有听清。
墨修烨没什么反应,月光映在他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整个人也好似一具木偶,没有任何神情。
终于把水提到了地面,看着弄了湿漉漉一鞋的满地水渍,她感叹做凡人真不容易,要是法力还在,她动动手指什么都来了。
“墨修烨,你快过来洗洗脸。”祝愿招呼道。
墨修烨听话照做。
脸上的白色毒粉洗干净后,祝愿小心翼翼询问:“你感觉如何?脸上的皮肤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墨修烨摇头。
祝愿长舒一口气,不过下一瞬,她小眉头紧皱,思索道:“不对劲啊,这毒对曲氏和那些绑匪都有效,怎到你身上什么事都没有?难不成是因为你年纪小,毒性发挥得慢?”
她挠了挠脑壳,想不通。
不管怎么说,墨修烨没事,她心里的愧疚也能少些。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你是怎么进来的?”
祝愿又问起最开始那个问题。
“狗洞。”
“沈大人他们,都在找你。”
墨修烨张了张嘴,语气淡淡。
听他说完大概,祝愿面露喜色,看来自己被掳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两人从狗洞钻出。
焦急等在外面的沈观复,看到第一个钻出来的小脑袋是祝愿,眸子里像是点了灯烛,掩盖不住的喜悦浮现眼睑。
他阔步上前,一把捞起地上的小幼崽,抱在怀里看了又看,确定她没有受伤,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小郡主,您可担心死我们了,王妃、大公子、五公子他们找您都快找疯了。”
沈观复抱着祝愿就走了,他身旁那些大理寺官差也跟着高兴。
完全没人管跟在后面的墨修烨。
他仿佛对于整个世界来说,就是个透明人。
直到,沈观复带着祝愿回到肃王府,在家里焦急等待,却帮不上什么忙的祝忆祁,好奇问起沈观复是如何找到祝愿的,他才想起墨修烨。
沈观复替墨修烨请功,“还是质子殿下发现狗洞附近的草有被重物碾压过的痕迹,亲自进去找的小郡主。”
大理寺一众官差纷纷退散两边,祝忆祁才得以看到队伍最末端的墨修烨。
自卑、弱小、透明,却拥有一双如狼崽子般的锐利双眸。
祝忆祁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有节奏地敲了敲,似打量,似探究。
“大哥,小沈他们能这么快找到我,除了是本座自己聪慧,知道去烟月楼外,的确当属墨修烨功劳最大,他方才还差点被我毒死了,也不知他体内余毒清没清,得给他请个太医!”
祝愿还惦记墨修烨中毒的事呢。
“太医?”孤锋插话道:“三少爷和那位孟大厨中毒昏迷,府上已经请了太医,正想办法救治他们呢。”
“不过,孟夫人说他们所中之毒,是血影宗北堂子弟所制,一般医师都解不了……”
“孤锋。”
孤锋还想继续说些什么,被祝忆祁一个眼刀打断。
他不希望祝愿跟着担心。
然而为时已晚。
祝愿被掳走前,可是亲眼看到祝忆杨和孟大厨被迷晕的。
“祝老三……三哥他现在怎么样了?”
“不行,我要去看看他!”
话音落下,祝愿转身就往东院跑。
墨修烨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她一起去了。
“唉,墨殿下……”
沈观复来不及把他叫回来,两个小崽子速度飞快,钻入草丛就不见了人影。
“走,我们也一起去看看。”
祝忆祁示意孤锋给自己推轮椅。
沈观复交代自己下属在前院等候,自己则跟上祝忆祁和孤锋,一起去了肃王府东院。
祝忆杨排行老三,他的院落在整个东院的最中间,距离不远不近的。
考虑到孟大厨也需要救治,肃王府下人们便将孟大厨也安置在了祝忆杨的院落,就在床旁的软榻上。
祝愿跑进去时,太医院院正一边把脉一边叹气。
见到祝愿的身影,脸上愁容也始终未消,“小郡主您回来了,可有受伤,是否需要老臣给您检查一下?”
祝愿摆了摆手,“本座无事,我三哥如何了?”
太医院正惭愧,“老臣医术不精,对三少爷的毒,实在无能为力。”
“这毒若寻不到解药,他们会一直这样沉睡,直到身体因水米不进而自动消亡。”
祝愿扫了一眼床上双目紧闭的祝忆杨,喉咙都跟着发紧,声音颤抖质问:“你可知有什么法子保他肉身不坏?四哥,我四哥一定有办法能治!”
目前祝愿唯一能想到可能配出解药之人,只有祝忆温了。
太医院正颇为迷惑,但还是拱手道:“老臣可以用针灸延缓毒蔓延至心脉,再让三少爷口含参片,可吊着性命七日。七日后人不吃饭、不喝水,就真死了。”
七日,足够去护国寺找祝忆温了。
若祝老三真有个好歹,她定提剑去屠了许家满门,让他们给他陪葬。
祝愿宁了宁心神,“江老,他好像也中毒了,你给他把把脉。”
太医院正闻言照做。
再三把脉后,他断定:“郡主,墨殿下的身体很好,并无中毒迹象,前些时日所受的伤,也好了大半。”
“什么?”
祝愿又惊了一瞬,看向墨修烨充满疑惑,不过很快她恍然大悟,像是明白了什么,看向墨修烨仿佛在看一个移动宝库。
“郡主很想他们醒过来?我有办法!”
沉默寡言的墨修烨,突然诺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