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愿迅速起身,往门口跑去,那三个男人想来追她,她反手对着他们的脸又扬了一把毒粉。
“死崽子,老子非得弄死你!”
跑在最前面那个壮汉吸入的毒粉最多,气急败坏地追赶祝愿。
“啊,我的脸,我的脸……”
第一个吸入毒粉的曲氏,毒素似乎已经发作了,她双手护在脸旁,却不敢触碰,疼痛感如同有无数条蜈蚣在她脸上啃咬。
她的惨叫声响起,那吸入最多的壮汉也觉得自己口鼻处很是难受,像是在被火灼烧,连追赶祝愿的力气都没有了。
剩下的两人吸入不多,可不能放任曲氏和同伴中毒不管,已经完全没心思去追祝愿了。
而此时的祝愿,早已自己破开屋门,顺着来时那乌漆麻黑的街巷,跑远了。
就算那两个中毒量少的男人想追她,估计也很难成功。
她貔貅大王就是无所不能,从不需要别人来救,自己就能拯救自己!
她把剩下的毒,放回小包包里,“别说,长公主这毒是真不错,等日后见了四哥,让他再配点。”
小幼崽摸着黑,在街上按照她脑海中所谓的来时路走。
逛游了许久,她终于发现自己迷路了。
她站在岔路口,看着面前的几个巷子,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一边依旧乌漆麻黑,人烟稀少;一边则灯红酒绿,看起来热闹非凡,且有些熟悉。
她果断选择了有人气有光亮的那边。
走进来后看到几家门牌上的字,她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地方晚上比白天还热闹,是烟柳巷无疑了。
祝忆舒的烟月楼就在烟柳巷后街,她打算去那里对付一宿,等明日来了装修的工人,让他们送自己回王府。
将烟月楼改造成戏楼的计划一直在持续,装修的进度也快要完工了。
祝愿绕到烟月楼侧面,刚想爬狗洞进去,街口处,吵吵闹闹走过来一群醉汉。
“哥几个今天喝得真尽兴!那怡红院的姑娘也是真带劲!”
“唉,就是可惜那怡红院的消费太高了,咱们得攒上几个月银子才得以去潇洒一回。”
“可不嘛,也不知道能天天去怡红院的都是些什么人?钱都是怎么赚的?难不成都是达官显贵家的公子哥儿不成?”
提起钱来,几人的脸色都拉耸着,垂头叹气。
突然,一个醉汉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小幼崽。
“黑灯瞎火的,这怎么有个孩子?”
他这话一出,几个醉汉快步凑上前来。
祝愿下意识想躲避,不过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感觉厌烦。
这些人身上都散发着淡淡黑光。
只要身上有黑气缠绕,就一定是做过坏事的不善之人。
她才刚和曲氏几人大战一场,有些乏了。
“哟,这小丫头长得真水灵……这要是卖到怡红院,够咱们喝半年花酒了!”
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从怀里掏出火折子,仔细盯着祝愿的小脸看。
祝愿心头发慌。
刚逃离曲氏那些人,又落入贼窝。
“张哥,这回我们可算是捡到宝了,这么好看的女娃娃,我也是生平仅见。”
月光下的祝愿,一张小脸粉雕玉琢的,眉眼精致细腻,穿了身鹅黄色的小裙子,一双乌黑的眼睛又大又亮,与那壁画里飞出来的仙童一般无二。
她小手在包包里掏了掏,拿出用剩半瓶的毒药。
看向那几个醉汉,眼里没有半点恐惧,甚至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那感觉,像是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正饶有兴致看着三只傻狍子撞进自己的陷阱。
“你们说,要把本座卖了?你们可知本座是何人?”
祝愿歪了歪那脑袋,脆生生地问。
奶奶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戏谑,让人听着有些许发毛。
这几人本就心思不纯,早晚会害人害己。
今夜遇上她,就是报应到了!
醉汉被祝愿的模样吓得一激灵,酒都醒了三分。他以为自己刚才眼花了,可无论怎么看,面前的人不过都只是个奶娃娃。
“呵~”他冷哼一声,完全没把小幼崽放在眼里,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就在作死边缘反复横跳,“老子管你是什么人,现在你只是我的货!”
他招呼身边兄弟一起上,要将小幼崽包抄围住。
祝愿已经打开了药瓶盖子,就等那些醉汉上前,泼他们一脸毒粉。
但,不等他们上前,一声苍老的厉呵声响起:“都围在哪儿做什么?”
来者是位老妇人,比孙嬷嬷都要年长几岁,穿了一身料子华贵款式却朴素的衣衫,鬓边的白发梳得一丝不苟。
“老身方才在街口听见了,你们几个黑心烂肺的东西,要把这孩子掳走卖去怡红院!”
老妇声音不大,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气势如虹,颇有一种久居高位之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威压。
几个醉汉的后脖子,仿佛有冷风在吹,凉飕飕的。
为首那人强行镇定,“这,这事跟你没关系,再多管闲事,老子打你!”
说罢,他挥了挥拳头。
别以为是个老太太他就不敢动手?
“这整条烟柳巷,甚至大半个京城,只要老身不同意,不管你把这孩子卖到什么地方去,那些东家也不敢买!”
老妇的语气淡定如聊家常,气场嚣张又强势。
那几个醉汉全当笑话听,捧腹大笑。
就连祝愿也有七八分不信。
据她所知,能指使京中大半商贾的人极少,更别说一个老妇,她是真猜不到这人的身份。
“吹牛皮也要纷纷场合,疯婆子给老子滚开!”
几个醉汉气势汹汹上前,想要直接推开那老妇。
“老婆婆,危险!”祝愿提醒道。
她刚想上去帮忙,只见从不远处涌来一群衣着统一的侍卫。
“好大的胆子!敢在老身眼皮子底下掳人,还跟老身叫板?统统给我绑了送官,至少要打他们一人二十大板!”
老妇一声令下,侍卫们上前,扣押住那些醉汉。
“小娃娃,你有没有受伤啊?”
事情摆平,老妇柔声询问祝愿的情况。
俯身看清祝愿的相貌,她瞳孔猛地一缩,心头颤抖。
这孩子…怎么长得与肃王殿下一模一样,简直就是缩小版的他!
“我没事哒,谢谢老婆婆您救我。”
祝愿礼貌客气。
但她脚步却一点点向后退去。
她看这老妇很是复杂,她身上发着红色的光,背着无辜之人性命。
但她面向却很是和善,对自己一个陌生的孩子都能出手相救,她到底是好是坏,祝愿也无从分辨。
她只能先保持距离,时刻警惕。
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就不会有错。